头痛欲裂,像是宿醉后又被塞进了搅拌机。林薇勉强撑开眼皮,视野里是模糊而陌生的景象。
华丽的枝形水晶吊灯垂在挑高的天花板上,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
身下是某种丝滑却冰凉得惊人的布料,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昂贵熏香,
混合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这是哪儿?她最后的记忆,是连续加班赶一个策划案,
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难不成是猝死前的幻觉?不,不对。
脑海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林薇薇,
二十岁,海城林家的二女儿,生母早逝,性格怯懦,是林家几乎被遗忘的存在。昨天,
她被一纸协议和一通半是威胁半是命令的电话,送进了这栋沈家位于半山的豪华别墅,
成为了沈氏集团继承人沈司聿的“新娘”。对,新娘。一场荒唐的冲喜婚礼。新郎沈司聿,
三个月前因一场离奇车祸成了植物人,至今昏迷不醒。沈家老爷子不知听了哪个大师的指点,
非要找一个八字相合、命格“旺夫”的女子来冲喜,挑来选去,
就选中了几乎与世隔绝、命据说“硬”到能“镇”住任何邪祟的林薇薇。而林家,
为了攀上沈家这根高枝,获取急需的**,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女儿。
于是,昨天,没有仪式,没有宾客,
只有一份冰冷的婚前协议和几个沈家派来的面无表情的佣人,林薇薇穿着不合身的红色旗袍,
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这间主卧,
送到了那张宽阔得足以躺下四五个人、此刻却只沉睡着一位新郎的婚床上。消化完这些信息,
林薇,不,现在她是林薇薇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挣扎着坐起身,
环顾四周。房间极大,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冰冷的奢华,
唯独床头柜上那对略显突兀的龙凤蜡烛,还残留着一丝昨日荒唐的痕迹。她的目光,
最终落在大床的另一侧。那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即使盖着薄被,也能看出他身形高大。
他安静地沉睡着,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很淡,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即使闭着眼,
也无损那张脸惊人的英俊。只是,这份英俊此刻毫无生气,像一尊精心雕琢却失了魂的玉像。
这就是沈司聿。原著里,那个本该在三个月后器官衰竭、无声无息死去的男人。而她,
这个“冲喜新娘”,按照那份协议,在他死后,能获得一笔足够她挥霍几辈子的遗产,
成为海城最年轻的富婆寡妇。多完美的炮灰逆袭剧本——如果她没有穿进来的话。
林薇薇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窗边。厚重的窗帘拉着,
她抬手“刷”一下拉开,午后炽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远处可见城市的轮廓。风景绝佳,牢笼也绝佳。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扯了扯嘴角。玻璃映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脆弱感,唯有那双眼睛,因为换了内芯,此刻在惊惶疲累之下,
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和审视。行吧,林薇薇。从今天起,我就是你。
富婆寡妇的路线听起来不错,前提是,得能平安活到继承遗产的那天。
根据她脑海里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和看过的无数类似套路的小说,这种豪门冲喜,
尤其是新郎还是植物人的情况下,新娘子在府里的地位,恐怕连高级点的佣人都不如。
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双手等着推她下深渊。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转身,
目光再次落到床上昏睡的男人身上。三个月……只要安安分分,不惹事,不沾是非,
低调地扮演好这个“冲喜摆设”,等时间一到,沈司聿咽气,她拿着钱远走高飞,
天高任鸟飞。完美计划。除了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为什么是穿到这个节骨眼上?
原著里对林薇薇的描写寥寥几笔,只说她是个怯懦的透明人,在沈司聿死后得了遗产,
却很快在各方势力的倾轧下神秘消失,下场不明。
她之前看文的时候还吐槽过这工具人用得真省事。现在,她自己成了这个“工具人”。
门口传来两声克制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少夫人,您醒了吗?”是一个中年女声,
刻板,没有太多情绪。林薇薇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努力模仿记忆里原主那种低眉顺眼、怯生生的模样,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黑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
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女佣。
中年女人目光快速而锐利地扫过林薇薇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和她赤着的双脚,
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少夫人,我是沈家的管家,姓周。老爷子吩咐了,大少爷需要静养,
也请您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这是您的早餐,以及,”周管家侧身,示意女佣将托盘端进来,
“一些您可能需要的东西。大少爷每日的护理有专门的医护人员负责,您不必费心,
只需要……做好您分内的事。”托盘上放着简单的清粥小菜,旁边还有一个文件夹。
林薇薇垂下眼,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知道那文件夹里是什么——婚前协议副本,以及沈家的“家规”,或者说,
给她这个冲喜新娘的“行为准则”。周管家似乎对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还算满意,
语气稍缓:“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稍后会有人送来。没有特别吩咐,请不要随意离开三楼。
午餐和晚餐会按时送来。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交代完,周管家便带着女佣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落锁声几不可闻,但林薇薇知道,这栋别墅里,无形的锁无处不在。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来。协议条款冷冰冰,权责清晰,完全是一份商业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签着“林薇薇”三个字,字迹稚弱无力。
家规部分则详细列举了诸多限制:不得私自会见外人,不得干预沈家事务,
不得随意进入某些区域,必须保持安静,诸如此类。果然是个精致的囚徒。她放下文件夹,
走到床边,看着依然沉睡的沈司聿。男人的呼吸很轻,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只有床边那些精密医疗仪器上规律跳动的光点和数字,证明他还活着。
“沈司聿……”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荒谬感,“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黄泉路,我过我的独木桥。遗产到手,
我保证给你烧最多的纸钱,让你在下面也做首富。”床上的人自然毫无反应。
林薇薇在床边坐下,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第一步,降低存在感,扮演好木头人角色。
第二步,摸清这别墅里的人员结构和监控死角——虽然周管家说不能随意离开三楼,
但她总不能真的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三步,想办法弄点钱傍身,协议里的遗产是画饼,
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数。至于床上这位……她瞥了一眼沈司聿。植物人,
理论上是最安全的室友。只要她别不小心把他氧气拔了,应该出不了大事。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的安静中一天天过去。林薇薇严格执行“透明人”准则。
除了每天必要的进食、洗漱,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起居室里——主卧附带的一个小房间,
被她简单布置成了自己的小天地。她极少主动与人交谈,对周管家和其他佣人恭谨而疏离。
她仔细记下了每日医护进出房间的时间,记下了别墅里摄像头大概的位置,
甚至借着在阳台上“透气”的机会,粗略观察了花园的地形。沈司聿的房间,
她每天会进去一两次,有时是周管家要求她“在床边坐一会儿,让大少爷沾点人气”,
有时是她自己进去,静静地看一会儿那个沉睡的男人。很奇怪,面对一个活死人,
她反而能感到一丝诡异的平静。至少,
他不会用那种审视、评估、或明或暗带着轻视的目光看她。她曾仔细打量过他。
抛开植物人的状态不提,沈司聿确实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睫毛很长,
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唇形优美,即使没有血色。他的手露在薄被外,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只是同样苍白无力。据说他出事前是海城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手段凌厉,
性格难测。如今,却只能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林薇薇被轻微的雷声惊醒。她睡眠一直很浅,
在这栋陌生的宅子里更是时刻保持警觉。雨点开始敲打窗户,渐渐沥沥。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喝,路过主卧门口时,下意识地停了一下。里面很安静,
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守夜的护士应该在隔壁的陪护间。正要离开,
主卧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林薇薇脚步一顿。
护士睡着了?还是仪器掉了?她犹豫了一下。按照“家规”,她不该多管闲事。
但……万一呢?万一是什么紧急情况,护士又没察觉……踌躇几秒,
她轻轻推开主卧虚掩的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光线朦胧。
她看到地上掉了一个药瓶,而本该在沈司聿手臂上的一个监测贴片,不知怎么松脱了一半,
垂在床边。守夜的小护士靠在椅子里,头一点一点,显然睡熟了。林薇薇松了口气,
不是大事。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打算把药瓶捡起来放好,
再把那贴片按回去——她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总比惊动别人,闹出动静好。她弯下腰,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药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很轻,
难以捕捉,但绝不同于房间里死寂的空气。她动作僵住,心脏猛地一跳,
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白毛汗。房间里只有她、睡着的护士,和床上绝不可能醒来的植物人。
是错觉吧?太紧张了?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攥着那个药瓶,脖子有些僵硬地,
转向大床的方向。沈司聿依旧安静地躺着,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眼睛紧闭,呼吸清浅。
果然是自己吓自己。林薇薇舒了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她走上前,
小心地将那松脱的监测贴片重新贴回沈司聿的手臂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
冰凉。贴好,她正准备退开。就在那一刹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司聿的脸。然后,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那双眼睛……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没有完全睁开,
只是掀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浓密的睫毛下,那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初醒之人的迷茫混沌,
而是一片幽深得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里,清晰地映着床头夜灯微弱的光,
和她瞬间煞白的、惊恐的脸。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透过那道窄窄的眼缝,“看”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林薇薇能听到自己骤然停止又疯狂擂动的心跳,
能听到窗外淅沥的雨声,能听到护士均匀细微的鼾声,但所有这些声音,
都压不过脑海中轰然炸响的尖啸——他醒了?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两个月吗?!不对,
他不是“醒”……这眼神……这根本不是刚苏醒的植物人该有的眼神!那眼神太沉,太静,
太深,像暴风雨前浓黑压抑的海面,底下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没有虚弱,没有困惑,
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清醒,和一种近乎凌厉的……洞悉?林薇薇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连呼吸都忘了。她死死地盯着那道眼缝,希望是自己眼花,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下一秒,
那眼缝,缓缓地、缓缓地,合上了。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沈司聿恢复成了那个苍白安静的沉睡者,仿佛只是无意识中,眼皮颤动了一瞬。
林薇薇倒退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她扶住冰冷的床柱,指尖掐进坚硬的木质纹理里,
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她大口喘着气,却吸不进多少氧气,肺部**辣地疼。是梦?
是幻觉?还是……他真的醒了?不,不可能。医生每天都会来检查,如果他有苏醒的迹象,
不可能没人发现。而且,
那眼神……那绝不是一个躺了一个多月、大脑受损的植物人能有的眼神!
她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冷汗浸湿了睡衣,紧紧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床上的男人再无异动,只有监测仪器规律地闪烁着。最终,她像逃一样,
轻手轻脚却又无比迅速地离开了主卧,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那一夜,林薇薇再也没能合眼。黑暗中,那双半睁的、幽深冰冷的眼睛,反复在她眼前浮现。
之后几天,她像是惊弓之鸟。进入主卧时,总是屏住呼吸,
用眼角余光警惕地观察床上的沈司聿。但他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安分地扮演着一个彻底的植物人。医生护士每日检查,也都摇头,说情况稳定,
但苏醒迹象仍不明显。难道那晚真是她的错觉?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她试图说服自己,
但心底深处,那点不安的疑窦,却像墨滴入水,缓缓晕开,再也无法消散。又过了一周,
沈家老爷子沈崇山亲自来了别墅。这位沈家的定海神针,虽已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
目光锐利如鹰。他来看孙子,也顺便“看看”这个冲喜的孙媳。林薇薇被叫到客厅,
垂手站着,接受打量。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回答问话时声音细弱,言辞谨慎。
沈崇山问了几句起居,话锋忽然一转:“司聿最近怎么样?你可有仔细看顾?
”林薇薇心头一跳,头垂得更低:“回爷爷,大少爷一切都好,医生护士都很尽心。
我……我每天会进去看看,但不敢打扰。”沈崇山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如有实质,
让她头皮发麻。良久,他才“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个懂事的。好好待着,
沈家不会亏待你。”不会亏待?是指那笔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手的遗产吗?
林薇薇心里冷笑,面上却唯唯诺诺。老爷子起身要去主卧,林薇薇跟在后面。推开主卧的门,
沈崇山走到床边,看着昏睡的孙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和痛惜。他俯身,
仔细看了看沈司聿的脸色,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就在老爷子直起身,准备离开时,
一直安静躺着的沈司聿,放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
若不是林薇薇因为连日来的警惕,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在那只手上,几乎就要错过。
她的呼吸骤然一窒。沈崇山似乎并未察觉,又或许认为那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他摇了摇头,
转身走出了房间。林薇薇却僵在原地,如坠冰窟。一次是错觉,两次呢?她死死盯着那只手,
可它再没有任何动静。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空气里仿佛多了一根无形的弦,
悄然绷紧,而弦的那一头,就系在躺在床上那个男人身上。疑心和恐惧像藤蔓缠绕住林薇薇。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她发现,
沈司聿床头那本从未有人动过的财经杂志,某一天,书页的角度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变化。
她注意到,某次护士调整点滴速度时,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飞快抚平。甚至,
有一次她独自在房间里,背对着床整理花瓶里的花,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烙在她的背上,
可猛然回头,床上的人依然沉睡。他在装。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毛骨悚然。
一个植物人,为什么要装?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装的?车祸是真的吗?他知不知道冲喜的真相?
知不知道她这个“新娘”是为什么来的?无数疑问搅得她心神不宁。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沈司聿这个人本身。原著里对他的描写不多,只说是商业奇才,性格冷漠,
手段狠厉。一个能在植物人状态下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连专业医护和至亲都瞒过的男人,
他的心机该有多深?他醒来后,会怎么对待她这个“冲喜工具”?遗产的美梦,
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而事情的发展,很快验证了她的不安并非多余。那天下午,
周管家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来到她的小起居室。女人打扮精致,妆容得体,
看她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轻蔑。“少夫人,这位是苏婉**,
是大少爷……以前的朋友。听说大少爷病了,特意来看看。”周管家的介绍很官方,
但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微妙,林薇薇听出来了。苏婉。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原著里提过一笔,是沈司聿出事前,沈家颇为属意的联姻对象之一,对沈司聿很有好感。
看来,这是“正主”来打量“赝品”了。“林**,你好。”苏婉笑得温婉,伸出手,
“一直想来探望司聿,只是前段时间在国外,才回来。没想到……”她恰到好处地停顿,
目光扫过林薇薇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衣着,意有所指,“司聿已经结婚了。真是……惊喜。
”林薇薇垂下眼,和她轻轻握了握手,触之即分,声音细细的:“苏**好。
”“我能去看看司聿吗?”苏婉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周管家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一行人进了主卧。苏婉看到床上昏睡的沈司聿,眼圈立刻红了,
拿出丝帕按了按眼角,走到床边,轻声唤道:“司聿,是我,苏婉。
我来看你了……”声音哽咽,情真意切。林薇薇站在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
这位苏**演技不错,可惜,感情或许有,但此刻更多是表演给她这个“冲喜新娘”看的吧?
展示她与沈司聿的不同寻常,暗示她这个“外人”的格格不入。苏婉在床边絮絮说了许多话,
回忆往事,倾诉关心,说到动情处,伸手想去握沈司聿放在被子外的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沈司聿手背的前一瞬——那只苍白修长、一直安静不动的手,
几不可察地,往里缩了半分。幅度极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一直死死盯着那边的林薇薇,看到了。苏婉似乎也怔了一下,指尖停在半空,
脸上的悲伤表情有一刹那的凝滞。周管家站在门边,角度问题,应该没看到。
苏婉很快恢复如常,自然地收回手,继续抹眼泪。又待了几分钟,她才红着眼圈告辞,
临走前,还特意对林薇薇说:“林**,司聿就麻烦你多费心了。他以前……最不喜欢吵闹,
也不喜欢陌生气息靠太近。”句句带刺。林薇薇只是低头,不语。送走苏婉,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床上“沉睡”的沈司聿。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心底一片冰冷。
刚才那个微小的躲避动作,是下意识的,还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他是在用这种方式,
表达对苏婉的不喜?还是……做给她看的?她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他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藏着未知的危险。她开始做噩梦。
梦见沈司聿突然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锁着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梦见自己没能拿到遗产,反而被沈家扫地出门,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也梦见原著里那个林薇薇最终不明不白死去的结局。白天,她更加谨慎,
尽量减少待在主卧的时间,避免和沈司聿有任何接触。可别墅就这么大,
她是名义上的“少夫人”,有些场合避无可避。这天,沈司聿的一个堂弟,沈司铭来了。
这是个典型的**,吊儿郎当,看林薇薇的眼神总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狎昵。
他名义上是来看堂哥,实则东拉西扯,最后蹭到林薇薇身边,压低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