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陆家成了我们对门邻居。
我妈当着我面对陆司珩说:“司珩,清雪身体弱,你帮阿姨多照顾她一点。”
他点头,又看向我:“那清瑶呢?”
我妈顿了一下:“清瑶是姐姐,她不用。”
但陆司珩没听我妈的。
十二岁我来例假疼到直不起腰,他翘课翻墙去买止痛药,被罚站一下午。
十五岁我半夜胃疼到吐,他穿拖鞋跑三公里背我去诊所,脚后跟磨掉一块皮。
十七岁我拿竞赛奖,他请全班喝奶茶,把热的那杯全糖的塞给我。
他说:“你胃不好,不能喝凉的,记住了没?”
全班都觉得陆司珩喜欢我,我也这么以为。
他打球,我就抱着水在太阳底下等,他感冒,我熬姜汤偷偷放他家门口,他说想去北京读书,我就决定也考北京的大学。
十八岁生日,我把自己的日记本送给他,里面记着他从十二岁到十八岁对我的所有好。
最后一页写:陆司珩,我喜欢你,喜欢了六年。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然后揉我头发说:“傻不傻,咱俩之间还用说这些。”
我以为那是默认。
直到上辈子投票那天,他站起来说我数学竞赛作弊,说我连基础题都搞不明白,说他替我补过课,他最清楚我的实力。
全班四十三只手举起来的时候,他坐在第一排,没看我一眼。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想明白的事,这辈子终于看清楚了。
陆司珩记得我胃疼,是因为我第一次疼的整个人蜷在地上、浑身冒冷汗时被他看见了,他没办法装没看见。
就像看见路边有只淋雨的猫,顺手撑一把伞——不是心疼,是顺手。
可他记得姜清雪的一切。
她喜欢绿豆冰沙,要城南那家老店的,冰要碎,糖要少。
“清雪喝冰沙的时候眯起眼睛,睫毛弯弯的,跟只小奶猫一样。”
陆司珩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在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从头到尾,我只是他‘顺便’关心的人。
出神间,姜清雪把手伸过来:“你不喝给我喝。”
陆司珩皱眉,刚要阻止,我直接把牛奶连同吸管扔给她。
对于我的举动,两人都愣住了。
我满头继续看书:“我今天不想喝牛奶。”
陆司珩掩去眸中异样,依旧对我温柔笑着:“那等会儿我去给你买果汁。”
我没抬头,只是觉得很荒唐。
一个人怎么可以对你这么好,然后亲手把你推下去?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些好不过是他完成我妈嘱托时,顺便分给我的一点余光。
午休我去洗手时,我妈突然发来消息。
【明天高考动员大会你好好表现,别丢脸,还有多照顾清雪。】
又是让我照顾姜清雪。
可我胃疼了六年,低血糖晕倒过两次,生理期疼到吐,我妈从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