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成婚那天,花轿走错了门。弹幕飘过来,一行一行的,在我眼前晃。【宝宝你走错了!
这是去淮南王府的路!】【镇北王才是圣旨上的人!淮南王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咳血!
】【快让人停下来啊!现在还来得及!趁还没拜堂!】【你想想,嫁给镇北王是正妃,
手握重兵,风光无限。嫁给淮南王有什么?守寡吗?】**在轿子里,没动。上一世我信了。
掀轿帘,闹长街,当着一整条朱雀街的面哭喊,说我不是嫁淮南王的,我是镇北王妃。
那是我这辈子最丑的样子。最后呢?假千金当了淮南王后,我死在冷宫。
临死前她蹲下来看我,笑着问了句:弹幕好不好用?原来那些字不是天意,是她的刀。
这一世,我不闹了。错就错吧。嫁给病秧子,总比再信你一个字强。
……1.轿帘上绣的是鹤纹。我盯着那只鹤看了很久,上辈子也是这样。睁开眼,
先看见鹤纹,然后那些字就来了。果然。半透明的字一行行浮起来,悬在盖头边缘。【宝宝!
出大事了!花轿走错了!】【你现在去的是淮南王府!不是镇北王府!
】【趁还没拜堂赶紧让人停下来啊!再晚就来不及了!】**着轿壁,没动。轿子颠了一下,
又一下。外头是送亲队伍的脚步声,铜锣还在敲,喜娘还在唱。
没人知道里头的新娘子正在看一堆不存在的字。弹幕还在刷。【淮南王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三天两头咳血的病秧子!】【镇北王才是圣旨上写的人!你现在回头还占着理!
】【我们是为你好啊宝宝!你信我们一次!】我笑了一声。上辈子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信你们一次,然后呢?我掀了轿帘,当着一整条朱雀街的面哭喊,说我不是嫁淮南王的,
我是镇北王妃。沈蕴舒——那个占了我十八年嫡女身份的假千金——就站在人群里看我。
她脸上是担心的表情,眼睛里全是笑。后来我才知道,这场花轿错嫁根本不是意外。
是她用那个叫“系统”的东西换来的。她想让我闹,让我当众出丑,
让我把萧衍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我闹得越狠,她换回来的时候就越显得懂事。我全照做了。
所以这辈子——“接着走。”轿夫大概没听清,外头静了一瞬。我提高声音:“我说接着走。
去淮南王府。”弹幕疯了。【你疯了?!脑子进水了吗!
】【淮南王都快病死了你嫁过去守寡吗!】【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到时候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我把盖头扯下来,盯着那几行跳动的字。“我不会。
”字还在飘,但我已经不看它们了。轿子拐进淮南王府那条巷子的时候,唢呐声就停了。
没人迎接。门前冷冷清清,连挂的红绸都像褪了色。淮南王裴昀,先帝最小的儿子,
今上的眼中钉。封地远,身体差,来道贺的宾客两只手数得过来。我被扶下轿,踩上台阶,
盖头遮着脸,只看见脚边稀稀拉拉的花瓣。拜堂的厅不大。我刚跪下,对面就传来咳嗽声。
压得很低,像是忍了很久没忍住。“咳——咳咳——”我从盖头底下看见一只手伸过来,
牵着红绸的另一头。指节很长,白得能看见青筋,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这就是裴昀。
第二章2.外头传他活不过今年冬天。可我记得上辈子,就是这双咳血的手,
后来握着剑杀进了金銮殿。洞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他坐在轮椅上,没过来。
隔了半个房间的距离,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姑娘。”声音不大,
像夜里檐下漏进来的风。“本王这身子你也瞧见了。”他又咳了一声,拿帕子掩住嘴,
“你若不愿,本王可以上书陛下,就说你水土不服染了病。这门亲事作罢,你回沈家去。
”弹幕立刻活了。【答应他!快答应啊!】【淮南王主动给你台阶下!
回沈家还有机会嫁镇北王!】【宝宝这次一定要听劝啊!错过了就真没了!】我掀了盖头。
裴昀大概没想到我会自己掀,微微怔了一下。他确实生得好,眉眼深,鼻梁挺,
就是唇色淡得过分,像落了霜的薄纸。我走到他面前,蹲下去。“王爷。”他低头看我。
“花轿到了淮南,我就是淮南王妃。”弹幕像炸了锅,一行叠一行。【她真的疯了!
】【放着镇北王不嫁,非要守着个病秧子!】【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
】我已经懒得看了。裴昀看了我很久。然后他把轮椅往后推了推,伸手扶我起来。
他的手指凉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冷。“好。”就一个字。
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去什么话。烛火烧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
淮南王府的丫鬟已经候在廊下了。领头的叫青萝,圆脸,笑起来有酒窝。“王妃,
王爷让奴婢来伺候您洗漱。王爷说,您昨夜没睡好,今早不必去请安了。”我愣了一下。
昨夜他明明在隔壁书房咳了半宿。隔着墙都能听见他压着嗓子咳,
中间好像还打翻了什么东西。他自己都没睡好,还记得我?青萝递过来一碗燕窝,
“王爷吩咐炖的,说王妃路上颠簸,先暖暖胃。”我接过来,碗底是温的。弹幕又飘过来,
稀稀拉拉的几条。【装什么好人,
所图】【别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了啊宝宝】【等你被他卖了都不知道】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的。三日回门。按规矩该裴昀陪我一起。但他那个身子,坐马车走两个时辰的山路,
怕是半条命都要颠没。我正想说我自己去就行,青萝推着裴昀从书房出来了。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袍子,衬得脸更白。手里捏着个暖炉,膝盖上搭了条薄毯。“走吧。
”他咳了一声,“山路不好走,早去早回。”马车里很安静。裴昀靠在另一边看书,
手指翻页的动作很慢,偶尔咳嗽两声,都拿帕子掩着,尽量不出声。快到沈家的时候,
弹幕突然跳出来。【沈蕴舒肯定在家等着你呢】【人家可是专门来给你赔罪的,
你别不识好歹】【她也不容易,占了你的位置又不是她的错,你大度点】我放下车帘。
不用弹幕教我怎么对沈蕴舒。马车停稳。沈府门口站了一排人。
父亲、大夫人、几个庶出的妹妹。还有一个人跪在门槛边上,素衣素钗,眼睛哭得通红。
沈蕴舒。第三章3.她看见马车,膝行几步过来。“姐姐——”声音哑得不像话。“姐姐,
是我对不起你。花轿走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占了你十八年的身份,
圣上也不会把镇北王的婚约换给我,你也不会——”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哭。
弹幕热闹起来。【你看看人家多诚恳】【她都跪下了,你还要怎样!
】【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原谅她吧!】我从马车里出来。沈蕴舒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手伸过来想拉我的裙摆。我没让她碰到。“妹妹跪在这里做什么?
”我弯腰扶她。手指碰到她胳膊的时候,她明显僵了一下。“地上凉,快起来。
”沈蕴舒被我拉起来,脸上还挂着泪,表情有点接不上。她大概没料到我会扶她。
按照弹幕给她设计的剧本,我这会儿应该冷着脸从她身边走过去,或者当众骂她一顿。
然后她就可以继续演那出“被嫡姐欺凌的可怜养女”。我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裴昀也从马车上下来了。青萝扶着他,他咳嗽了两声,目光从沈蕴舒身上扫过去,
什么都没说。那道目光很淡,像看一件不重要的摆设。沈蕴舒的嘴角抽了一下。
用午膳的时候,沈蕴舒坐在末席,安安静静的,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父亲咳了一声:“蕴宁,淮南王待你可好?”“很好。
”我夹了一筷子笋丝。大夫人接话:“那就好。**妹这段时间日日念着你,茶饭不思的,
人都瘦了一圈。”我看向沈蕴舒。她果然又红了眼眶,嘴唇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弹幕飘过来。【她真的好可怜啊!】【为你都瘦成这样了,你就原谅她吧!
】沈蕴舒放下筷子,声音细细的:“姐姐,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花轿走错那天,
我真的恨不得自己去替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向圣上**,把婚约换回来。
镇北王妃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桌上安静了。父亲和大夫人都不说话,
显然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弹幕疯狂刷屏。【快答应啊!】【镇北王手握重兵,
淮南王是个病秧子,谁都知道该选谁!】【她主动让出来,你还犹豫什么!】我放下筷子,
笑了一下。“妹妹有心了。不过婚约是圣上定的,哪有换来换去的道理?
”“镇北王是个好归宿,妹妹好好珍惜。”沈蕴舒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很细微,
但我看见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回程的路上,裴昀忽然开口。
“你那个妹妹——”他咳了一声,“以后少跟她来往。”“我知道。”他睁开眼,
侧过头来看我。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知道就好。
”弹幕安静了很久。大概是沈蕴舒那边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婚后一个月,
我摸清了一件事。弹幕出现的时机,和沈蕴舒有关。
第四章4.有一回沈蕴舒来淮南王府做客,在大厅里喝茶。她去净房的时候,弹幕突然停了。
干干净净,一条都没有。等她回来,弹幕又飘起来。【这茶好难喝,淮南王府就这么待客的?
】【姐姐头上那支簪子好漂亮,好想要】【裴昀长得是真好看,
可惜是个病秧子】我当时端着茶盏,差点没拿稳。最后那句——不是弹幕惯常的口吻。
弹幕从来只会说“淮南王肯定另有所图”、“别被他骗了”。那是沈蕴舒自己的想法。
她在看裴昀。我放下茶盏,心里有个猜测慢慢成形。这些弹幕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和沈蕴舒绑定在一起,是她那个“系统”投射到我面前的东西。为了验证,
我开始故意在沈蕴舒面前做一些事。她来的时候,我故意对裴昀特别冷淡。弹幕就安静如鸡,
一条都没有。她来的时候,我故意叹气,露出后悔的表情。弹幕立刻活了。【她果然后悔了!
】【当初让她换她不换,现在知道后悔了吧!】【系统提示:目标情绪波动+10,
积分+50】最后那条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系统。积分。果然。
沈蕴舒在用这些弹幕操控我。她希望我后悔,希望我闹,
希望我把淮南王府的日子过得一团糟。每次我露出她期待的反应,她就能拿到积分。
用我的痛苦换她的积分,用积分换她想要的一切。好得很。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前,
把这段时间记下来的弹幕内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共三百多条。
每一条旁边都标注了当时的情景和沈蕴舒的状态。我把那几条圈出来。“裴昀长得是真好看。
”“他今天好像多看了我一眼。”“为什么他从来不这样看姐姐?”我把纸折好,
收进妆奁最底层。然后叫来青萝。“明天开始,王爷的药我来煎。”青萝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第二天,我在厨房里煎药的时候,弹幕飘过来一条。
【她怎么突然对淮南王这么好了?是不是有什么企图?】果然是她在看。两个月后,
镇北王萧衍进京述职,途经淮南。沈蕴舒提前三天派人送了拜帖。萧衍从马上翻下来时,
整条巷子都静了一瞬。他穿玄色劲装,身形颀长,好看是带着压迫感的。
沈蕴舒挽住他的胳膊,快步走过来拉我的手。“姐姐你瘦了。我带了京城聚芳斋的点心。
”弹幕滚动。【看人家多关心你,大老远还给你带点心】【你就别端着架子了,
跟她好好相处不行吗】“妹妹费心了。”我笑着让青萝把点心收下。沈蕴舒的目光越过我,
落在廊下晒太阳的裴昀身上。萧衍大步走过来拍拍裴昀的肩。“老四,气色不错。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例行公事的寒暄。晚宴设在花厅。吃到一半,沈蕴舒忽然开口。
“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第五章5.我放下筷子。“花轿走错那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咬着下唇,指节发青。我装作没听清。她扯出笑:“没、没什么。
都是我的错。”晚宴结束后,她眼中那些温婉柔弱的东西全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很干净的恨意。沈蕴舒走后,弹幕消停了半个月。但青萝告诉我,
镇北王在淮南多逗留了几日——沈蕴舒说身体不适,不宜赶路。“身体不适?
”裴昀笑了一声,“她身体好得很。昨天还在城里逛了三家绸缎庄。
”他把手边的密信推过来。密信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镇北王夫妇在淮南的每一处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