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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几天,厂里进行安全生产大检查,我的机器突然出了故障。
飞速旋转的传动轴上,一根皮带毫无征兆地断裂,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朝我脸上抽来!
我当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纱线,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将我死死地护在怀里。
“砰!”
皮带狠狠地抽在了那个人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都懵了,耳边是车间里刺耳的警报声和人们的尖叫声。
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护着我的人,竟然是顾长风。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件干净的白衬衫背后,迅速地渗出了一片血迹。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后怕。
“我没事......”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样?”
“没事,小伤。”他想站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的工友和领导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送往厂里的医务室。
我跟在人群后面,看着他被血染红的后背,心里五味杂陈。
他为什么要救我?
医务室里,医生剪开他的衬衫,露出了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皮开肉绽。
医生一边给他消毒上药,一边啧啧感叹:“小伙子,你这再偏一点,就抽到后脑勺了,真是命大。不过也够你疼一阵子了。”
顾长风疼得嘴唇都白了,却一声不吭,只是透过镜子,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我。
车间主任在旁边调查事故原因,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机器老化,皮带属于正常损耗断裂。
但我知道,不是。
我在操作前,刚刚检查过机器,那根皮带虽然有些旧,但绝不至于突然断裂。
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除了林强,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这是想要我的命,或者是想让残疾,这样我就考不了大学,只能乖乖把工作让给他。
好狠的心!
我不能再被动地忍耐下去了。
老虎不发威,他们真当我是病猫!
从医务室出来,我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厂保卫科。
“我要报案。”我对着值班的科员,平静地说,“我怀疑有人蓄意破坏机器,想要谋杀我。”
科员显然没把我的话当回事,懒洋洋地说:“小同志,主任都说了是意外,你别想多了。”
“不是意外。”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从断裂的皮带接口处找到的,你们可以拿去化验一下,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强酸腐蚀的痕迹。”
那是一小块皮带的残片,上面有不正常的、被烧灼过的毛边。
是我在众人乱作一团时,悄悄捡起来的。
科员的脸色终于变了。
破坏生产设备,在八十年代,这可是重罪!
保卫科立刻重视起来,封锁了现场,开始进行调查。
我走出保卫科的大门,天色已经黑了。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方向,灯还亮着。
不管顾长风出于什么目的救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但也仅此而已。
我欠他的,用我的方式还。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中。
保卫科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皮带上确实检测出了**的成分。
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人为破坏事件。
全厂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工友之间竟然会发生如此恶性的事件。
调查的矛头,很快就指向了那些平时跟我有矛盾,或者在流言中攻击过我的人。
但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我知道,这是林强干的。他不是厂里的工人,作案后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很难找到直接证据。
他大概以为,只要死不承认,我就拿他没办法。
他太小看我了。
我没有去跟保卫科的人说我怀疑我哥,因为我知道,没有证据,他们不会相信这看似荒唐的家庭矛盾。
我要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我开始“养伤”。
我向厂里请了长假,理由是受了惊吓,需要休养。
我整天待在宿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表现出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
同时,我拜托一个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住在我们家附近的**妹,帮我留意林家的动静。
我知道,林强一击不成,肯定会想方设法打探我的情况,只要他觉得我已经被击垮,就一定会再次行动。
果然,不出三天,**妹就捎来消息。
林强最近和一个叫二癞子的街溜子走得很近。
二癞子,我们大院里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我心里有了数。
看来,林强是打算用更肮脏的手段来对付我了。
我在等,等一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