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芸舒站在原地,看着谢敬元的背影被雨幕吞没。
像上辈子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他总是先走的那一个。
何芸舒极力克制着发抖的手,回了军区大院。
何应康醒得早,此时正坐在阳台看着外面。
何芸舒回来坐到他的旁边,轻声问:“给你买的画本怎么不用?”
“画本太贵了,我已经在脑子里画过了。”何应康嘿嘿一笑。
何芸舒揉了揉弟弟的头:“画吧,以后阿姐会赚很多钱,给你买用不完的画本,和漂亮的画笔。”
她又想到上辈子何应康死后,她整理他的遗物时,瞧见自己两年前买给他的画本。
直到死,那个画本都只画了不到一半,每一页都画得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何应康喜欢画画,可他总觉得自己是姐姐的拖累,对自己一省再省,最终死在了做手工活换钱的路上。
何应康沉默片刻后问道:“阿姐,你是又因为那个女人和敬元哥吵架了吗?”
何芸舒愣了愣,而后拍了拍他的头,佯装生气。
“小孩子别想这么多,会长不高的。阿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回到房间洗漱完准备休息。
只是刚躺没一会儿,谢敬元回来了。
他躺下后顺势将她拥进怀,手臂收紧,温热的身躯贴着她的后背。
“让我抱一会儿,等会儿我要去开会。”
何芸舒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没有再挣扎,看着外面愈亮的天,闭上了眼。
这辈子,她不想再留在谢敬元身边做被情绪主宰的疯子,也不要再让弟弟跟着自己吃尽苦头。
何芸舒一直挂念着何应康的伤。
回想上辈子,她错过了来部队的小儿麻痹症专家,这次她托了诊所退休的老医生打听具体时间。
得知专家下个月会来他们军区寻找合适的病患义诊,何芸舒眼睛都亮了。
她几乎恳求地看着老医生:“我能见一见这个专家吗?我想拜托他替我看看我弟弟的腿。只要能治,我卖血攒钱也会带他去治病!”
老医生有些为难:“我也没办法啊,我们小诊所没有旁听名额,也见不到专家,得进军医院才行。”
顿了顿又说,“芸舒,你可以找你男人帮忙啊,他是团长,肯定能见到专家的。”
老医生的话让何芸舒升起了一丝希望。
虽然她和谢敬元感情不复从前,但何应康也是谢敬元看着长大的,总归是有点情分的。
有求于人,何芸舒拿足了诚意,她去了趟供销社,打算给谢敬元做些他爱吃的菜。
回到家,她见何应康坐在阳台窗户边,着急忙慌地收拾着东西。
“做什么呢?”何芸舒随口问。
何应康乖巧地仰起头回答:“……没事儿,找东西呢。”
何芸舒点点头进了厨房,没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