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回到了1988年,妻子正抱着发高烧的女儿哭,
隔壁邻居催着我们还欠的二十块钱,而我正准备拿着家里仅有的积蓄,去跟狐朋狗友赌钱。
上一世,我烂赌成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一章重生在烂赌的那天夜风卷着老旧木窗哐当乱响,煤炉里的炭火快要燃尽,
屋子里透着刺骨的凉意。我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全是冰冷的冷汗。耳边不是养老院里枯燥的广播声,也不是病房里滴滴的仪器声,
而是女人压抑的啜泣,还有孩童微弱又难受的哼唧声。浑浊的煤油灯昏黄摇曳,
照亮了简陋破旧的土坯墙,墙上还贴着泛黄的旧年画,边角卷翘,落满灰尘。我愣在原地,
眼神茫然地扫视四周。狭小的屋子,一张破旧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条长板凳,
墙角堆着半袋粗粮,还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这不是我晚年孤苦伶仃住的养老院,
也不是后来打工漂泊租的出租屋。这是……我三十岁那年的家?1988年的老家。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紧实,没有皱纹,手掌粗糙有力,
满是干农活磨出来的厚茧,完全不是晚年瘦骨嶙峋、满脸沧桑的模样。“呜呜……囡囡,
你别吓妈妈,烧得这么厉害,可怎么办啊……”女人哽咽的声音再次传来,钻进我的耳朵,
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心上。我转头看去,炕边坐着一个穿着粗布碎花褂子的女人,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鬓角已经有了几根银丝,脸色蜡黄憔悴,眼睛哭得红肿不堪,
正紧紧抱着怀里三岁的小女儿。是我媳妇,林秀莲。怀里小脸通红、浑身发烫昏睡不醒的,
是我的小女儿,念念。这一刻,过往几十年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脑海,
撕扯着我的神经,让我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无边无际的悔恨。上一世,
我就是在1988年这个深秋的夜晚,毁了自己,也毁了整个家。那年我三十岁,
性子懒散,好逸恶劳,不踏实种地,也不肯出门打工,整天跟村里一群狐朋狗友厮混在一起,
染上了赌钱的恶习。那天晚上,女儿念念高烧不退,烧得浑身滚烫,秀莲急得团团转,
翻遍家里所有角落,只凑出几块零钱,根本不够去镇上卫生院看病抓药。
邻居好心上门催还之前借的二十块钱,那是当初给我娘看病借的,拖了大半年一直没还,
人家家里也等着用钱。可我呢?我明明知道女儿病危,明明知道家里负债累累,
明明知道媳妇走投无路,却丝毫没有半点心疼和愧疚。我满脑子只想着赌钱翻盘,
想着把输进去的钱都赢回来,趁着夜色,就要偷偷拿走家里仅剩的那点积蓄,
跟着狐朋狗友去邻村赌局。秀莲拉着我苦苦哀求,跪在地上求我先救女儿,求我安分过日子,
别再赌了。我非但没有回头,反而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恶语相向,摔门而去,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夜色里。那一夜,我赌到天亮,输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还欠了一**外债。而可怜的小女儿念念,因为没钱及时就医,高烧烧成了肺炎,
落下了一辈子病根,从小体弱多病,常年吃药受罪。秀莲的心,也在那一夜彻底被我伤透了。
往后的日子,我死性不改,越赌越凶,输了就回家发脾气,喝酒耍横,对秀莲非打即骂,
家里田地荒了,农活撂了,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破败。爹娘被我气得卧病在床,
没多久就先后离世,临死前都闭不上眼,放心不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秀莲熬了一年又一年,
受尽委屈和苦楚,最终在无数次失望之后,彻底心死,含泪跟我离了婚,
带着满身伤痕离开了这个破碎的家。大儿子跟着亲戚外出打工,
再也不愿认我这个不争气的爹。小女儿念念体弱多病,长大后早早嫁人,也跟我疏远冷淡。
而我,输掉了家产,输掉了亲人,输掉了一辈子的安稳。中年漂泊打工,老了无依无靠,
孤苦伶仃住进养老院,没人探望,没人照料,每天活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里。
临死前躺在床上,我满脑子都是年轻时候的画面,都是秀莲流泪的模样,
都是女儿虚弱哭喊的样子,都是爹娘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我后悔啊!悔得肝肠寸断,
悔得恨不得抽死当初那个混账、自私、毫无担当的自己!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
我绝对再也不赌了,再也不懒散混日子,我要好好疼媳妇,好好疼孩子,孝顺爹娘,
踏实过日子,靠着自己的双手,撑起这个家,把亏欠家人的,一点点全都补回来!没想到,
老天真的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88年,
回到了女儿高烧、家里欠债、我即将踏入深渊的这一晚!
“咳咳……”怀里的小女儿念念难受地咳嗽了两声,小脸烧得通红,小嘴微微抿着,
委屈又可怜。秀莲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不停颤抖,
无助又绝望。看着她憔悴狼狈、满心绝望的样子,我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疼。上一世,
我对不起她,让她跟着我受了一辈子苦,挨了一辈子委屈,从一个温柔爱笑的姑娘,
被生活和我磨成了满脸愁苦、满身疲惫的妇人。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悔恨和酸涩,
掀开被子,快步走到炕边。秀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以为我又要出去赌钱,身子猛地一僵,
缓缓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失望、委屈,还有一丝不敢阻拦的怯懦。
“你……你又要出去?”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无力感。
换做上一世,我只会不耐烦地呵斥她,嫌她啰嗦碍事。但现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憔悴的容颜,我心里只剩下愧疚和心疼。我蹲下身,放柔了语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秀莲,我不出去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跟他们鬼混,再也不赌钱了。
”秀莲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清我说的话,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在她印象里,
我从来都是油盐不进,任凭怎么劝说,都不肯改掉赌钱的毛病,什么时候会说出这种话?
我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念念的额头,烫得吓人。心头一紧,当即开口:“孩子烧得太厉害,
不能再拖了,我现在就背她去镇上卫生院看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欠邻居的二十块,
我这几天也一定凑齐还上。”秀莲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一时间竟忘了流泪。她看着我眼里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沉稳,
看着我没有一丝往日的懒散和蛮横,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好像眼前的男人,
突然变得陌生了起来。我没有多说废话,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救人要紧。
我利落拿起墙角的旧棉袄,小心翼翼裹住昏睡的念念,轻轻将她抱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借辆自行车,赶紧带孩子看病,你在家安心等着,别着急。”说完,我迈步走出屋子,
迎着深秋微凉的夜风,眼神无比坚定。1988年,我回来了。这一世,我绝不重蹈覆辙。
顾家,养家,护妻,疼女,踏实肯干,发家致富。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亏欠,
我都要一一弥补,把破碎的家,重新撑起来,过上安稳红火的好日子。
第二章浪子回头无人信深秋的夜晚,乡间小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我抱着裹得严实的念念,脚步飞快,往村头大伯家走去。
村里就大伯家有一辆二八老式自行车,平时爱惜得不得了,一般不轻易外借。
但现在孩子高烧耽误不得,只能去跟大伯开口。一路上,晚风拂面,
让我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下来。重回1988,眼下摆在我面前的难题就有好几个。第一,
女儿念念突发高烧,必须马上送医,看病拿药都要花钱,家里现在一分闲钱都拿不出来。
第二,还欠着邻居二十块钱,人家已经上门催债,不能再拖,做人得讲良心。第三,
我之前好赌懒散,在村里名声早就烂透了,亲戚邻居没人看得起我,
都觉得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秀莲跟着我受尽闲话。第四,往后不能再浑浑噩噩,
得找正经门路赚钱,种地、做点小买卖都行,必须踏踏实实撑起家,给媳妇孩子安稳日子,
还要好好孝敬爹娘。上一世我浑噩度日,浪费了大好年华,错过了太多时代风口。
80年代末,正是各行各业慢慢起步的时候,只要肯吃苦、肯动脑子,
随便做点小生意都能赚到钱,远比死守几亩薄田要强。这一世,
我不能再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要借着时代的东风,踏踏实实搞点事业,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很快就到了大伯家门口,院门还虚掩着,屋里亮着灯,
能听到大伯和大伯娘说话的声音。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大伯,大伯娘,睡了没?
”屋里说话声停下,片刻后,大伯披着外衣走了出来,打开院门,看到是我,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厌烦。“是你啊?这么晚过来干啥?
又想找谁借钱出去赌?我可告诉你,家里没钱,也不会再借给你去胡闹。”大伯语气生硬,
压根没给我好脸色。也难怪,以前我隔三差五就来跟亲戚借钱,借了从不归还,
转头就拿去赌,伤透了亲戚的心,谁都对我避之不及。换做别人,恐怕连门都不愿给我开。
我也不生气,知道是自己以前混账,活该被人看不起。我抱着怀里的念念,
语气诚恳又着急:“大伯,不是借钱去赌,念念突然高烧不退,烧得浑身发烫,
我想借下你家自行车,连夜送她去镇上卫生院看病,孩子耽误不起。”大伯闻言,
目光落到我怀里裹着棉袄的孩子身上,神色微微一动,凑近看了一眼,能看到孩子小脸通红,
确实不对劲。旁边大伯娘也走了出来,一脸心疼:“哎哟,这孩子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秀莲呢?怎么没看着点?”“她在家着急呢,我先过来借车,马上送孩子去看病。
”我沉声说道。大伯眉头皱了皱,还是有些不放心,盯着我问:“你真不出去胡闹?
就单纯送孩子看病?可别骑着车又跑去赌局了,把孩子扔一边不管。”在他眼里,
我已经毫无信誉可言,做什么事都让人没法信任。我心里一阵愧疚,郑重点头:“大伯,
我知道以前我混账,让你们失望了。但从今往后,我真的改了,再也不赌了,
踏踏实实过日子。现在就只想赶紧给孩子看病,绝没有别的心思。”我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不像是以往随口敷衍的样子。大伯打量了我好几眼,见我一脸焦急认真,不似作假,
又看着怀里难受的念念,终究不忍心再拒绝。“行,车在院子里,你推走吧,路上慢点,
夜里路滑,注意安全。”“谢谢大伯,麻烦你们了。”我连忙道谢。
大伯转身进去把自行车推了出来,还细心给我检查了一下车胎和链条。“看完孩子早点回来,
别在外边游荡。”大伯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我知道,
大伯放心。”我接过自行车,小心翼翼把念念放到车前横梁上坐稳,用棉袄护好,
稳稳推着车,跟大伯夫妇道别,匆匆往镇上的方向赶去。夜色深沉,乡间小路坑洼不平,
我推着车走得格外稳,生怕颠簸到怀里的女儿。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守护闺女,
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和病痛折磨。……另一边,家里。秀莲坐在炕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还没从刚才我的转变中回过神来。她愣愣坐着,眼眶依旧泛红,心里又惊又疑。
丈夫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以往别说主动带孩子看病,就算孩子哭哑了嗓子,
他都懒得多看一眼,一心只想着出去鬼混赌钱,对家里的事从来不管不顾。
可刚才他眼神认真,语气沉稳,说再也不赌了,还要好好过日子,
看着一点都不像骗人的样子。是真的幡然醒悟了?还是一时心血来潮,转头又变回老样子?
秀莲心里不敢抱太大希望,这么多年失望受够了,每次以为他能变好,
最后都是一次次被辜负。她轻轻抚摸着念念发烫的小脸,低声喃喃:“老天爷,
求求你保佑闺女快点好起来……也保佑他,真的能浪子回头,
别再折腾这个家了……”正暗自忧心着,门外传来邻居王婶的声音。“秀莲,睡了吗?
我过来跟你说个事。”秀莲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开门。门口站着隔壁的王婶,
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王婶,快进来坐。”王婶走进屋,看了看屋里冷清的样子,
叹了口气:“我也不绕弯子了,就是之前你家借我那二十块钱,你也知道,
我家小子最近要凑学费,实在周转不开,你看能不能尽快还给我?”这话一出,
秀莲脸上露出为难又窘迫的神色,低下头小声道:“王婶,我知道该还,
只是现在手里实在拿不出钱,念念又发高烧,正准备去看病……你再宽限我们几天行不行?
”王婶闻言,看向炕上昏睡的孩子,神色软了几分,但还是一脸无奈:“我也体谅你们难处,
可我那边实在等着急用。再说了,不是我多嘴,你家男人也太不争气了,整天不务正业赌钱,
好好一个家被折腾得不像样子,你跟着真是遭罪。
”“刚才我远远看见他抱着孩子推自行车出去了,怕是又借着给孩子看病的由头,
出去鬼混赌钱吧?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王婶的话,句句戳在秀莲的心口。
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丈夫是不是真的去给孩子看病,还是骗了家人又去赌局。一时间,
秀莲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满心都是委屈和无助。就在这时,
远处路上隐约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很快越来越近。王婶也愣了一下,往门口看去。
不多时,我推着自行车快步走到门口,把车停稳,大步走进屋里。看到王婶在这,
我瞬间明白过来,是来催那二十块欠款的。我主动开口,语气平和:“王婶,
我知道你是来要那二十块钱的,这事是我们不对,拖了这么久没还,实在抱歉。你放心,
最多三天,我一定把钱凑齐给你送过去,绝不再拖欠。”王婶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干脆,
愣了愣,上下打量我一眼,还是带着几分不信任:“这话你都说过好几回了,每次都往后拖,
我们也实在不敢再等了。”换做以前,我被人当面这么说,早就恼羞成怒,
要么狡辩要么翻脸。但现在我理亏在先,又是真心想改过,自然不会耍横。
我坦然看着王婶:“以前是我混账说话不算数,让大家失望。但从今往后,我彻底改了,
再也不赌钱,好好干活赚钱养家。三天之内,我肯定把钱还给你,你就再信我这一次。
”我的眼神坦荡,态度诚恳,没有以往的油滑无赖。王婶看着我严肃认真的模样,
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个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再宽限你三天,希望你这次说话算话,别再让街坊邻居看不起。
”“一定算数,多谢王婶体谅。”我点头应下。王婶又叮嘱了几句,
看着我确实是一心为孩子操心的样子,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屋里安静下来。
秀莲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转头看向她,放缓了语气:“秀莲,你别担心,孩子我已经送去卫生院看过了,
医生说是急性肺炎,开了药,也打了针,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那医药费哪来的?”秀莲小声问道,心里实在好奇。
我淡淡一笑:“我跟卫生院熟识的医生先赊着账,等过两天凑齐了再送去。钱的事你不用愁,
往后我来想办法,我会挣钱养家,把外债都还清,好好过日子。”看着我沉稳踏实的模样,
听着我一句句靠谱的话,秀莲的眼眶慢慢红了,心里那片早已冰封的角落,
悄悄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她心里默默期盼,这一次,他是真的回头了。
第三章拒绝赌友邀约,决心踏实谋生把念念安顿好睡下,喂她喝完医生开的药,
看着孩子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不再那般通红滚烫,我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夜色已深,
煤油灯的光晕柔和洒在简陋的屋里,看着身旁满脸疲惫、轻轻给孩子掖着被子的秀莲,
我心里满是愧疚。这些年,她真的太苦了。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孩子,
还要忍受我的烂脾气和不作为,在外还要受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
硬生生把一个温婉女子熬得满身沧桑。我走上前,轻声开口:“秀莲,夜深了,
你也早点歇着吧,今晚我守着孩子,有什么情况我叫你。”秀莲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还有些不习惯我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声,
坐在旁边默默整理着孩子的衣物,心事重重。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承诺不用挂在嘴边,
要用实际行动一点点做出来,才能让她真正安心。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压低的呼喊声。
“柱子!李柱子!在家不?赶紧出来,局子都摆好了,就差你了,今晚运气好,
准能翻本赢大钱!”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张三,我以前最要好的赌友,
每次有赌局都会第一时间来喊我。上一世的今晚,正是他来敲门喊我,我不顾妻女困境,
狠心抛下一切跟着他去赌,从此越陷越深。秀莲听到外面的喊声,身子瞬间一僵,
紧张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忧和惶恐,生怕我经不住诱惑,又跟着出去胡闹。她嘴唇动了动,
想劝说,又怕惹我生气,只能无助地看着我。我感受到她紧张的目光,
转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随后迈步走出屋子,打开院门。门外站着张三,
穿着一件破旧夹克,满脸亢奋,手里还揣着烟,看到我立刻咧嘴笑:“柱子,快点走,
邻村今晚摆了大局,人手齐了,就等你过去凑数,咱们今晚好好赢一把,
把之前输的都捞回来!”说着就伸手拉我,想拽着我往外走。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
神色平静,语气坚决:“不去了,以后这种局,你也别再来喊我了。
”张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诧异看着我:“啥意思?不去了?你平时不是最积极吗?
怎么今晚还扭捏起来了?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没事,男人在外挣钱赌两把很正常,
回头我帮你说说好话。”在他眼里,我不可能突然戒掉赌瘾,只当是跟媳妇闹别扭赌气。
我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没跟谁吵架,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以后我不赌了,彻底洗手不干,
踏踏实实种地干活,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再也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三彻底愣住了,上下打量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柱子,你没睡醒吧?
还是发烧烧糊涂了?让你不去赌,那不是要你命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分了?
”在他们这群赌友眼里,我就是嗜赌如命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主动戒掉。“我清醒得很。
”我语气淡然,“以前是我年轻糊涂,好吃懒做,沉迷赌钱,把家折腾得不成样子,
亏欠老婆孩子太多。现在想通了,不能再继续混账下去,得扛起一个家的责任。
”“往后赌局别再喊我,我也不会再去了,咱们以后也少来往,各自好好过日子吧。
”张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皱眉道:“你这是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不就是家里穷点、欠点外债吗?赌两把运气来了,一下子就能翻身,
何必老老实实累死累活种地?多不值当。”“辛苦种地赚的钱,花得心安理得。
赌场上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会让人越陷越深,毁了自己也毁了家,
这种捷径我再也不走了。”我态度十分坚定。我比谁都清楚,赌这条路,一旦踏进去,
就很难回头,多少好好的家庭因为赌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上一世我亲身经历过,
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张三见我油盐不进,死活不肯松口,脸上也没了耐心,
撇了撇嘴:“行吧,我看你是真被日子磨没脾气了,甘愿窝囊一辈子。你不去就算了,
回头可别后悔眼红我们赢钱。”说完,他也不再劝,悻悻地转身,
嘴里还嘟囔着我没出息、烂泥扶不上墙之类的话,慢悠悠转身离开了。我站在院门口,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这些酒肉赌友,只会拉着人往歪路上走,
断了来往反而是好事。若是继续混在一起,迟早又会被带偏。关上院门,落了闩,
我转身回到屋里。秀莲一直站在窗边,把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怔怔地看着我,
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当面拒绝了赌友的邀约,
还直言以后彻底戒赌,跟那些人划清界限。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拒绝,就算有人拦着,
我都要想方设法冲出去赌。这一刻,她看着我沉稳坚定的侧脸,心里那点犹豫和不安,
悄悄散去了大半。或许,他是真的彻底醒悟了。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都听到了,
以后我不会再跟他们厮混,安心在家过日子。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秀莲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知道了。
”一夜安稳过去。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早早起床。窗外薄雾缭绕,
乡村清晨空气清新,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一派淳朴的农家烟火气。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我心里格外踏实。重生一次,就要从脚踏实地做起。早饭简单熬了玉米粥,
就着咸菜凑合吃了一口。秀莲起来照顾念念,孩子退烧之后精神好了不少,
已经能睁开眼睛小声喊妈妈了,看着格外乖巧惹人疼。吃完早饭,
我心里开始盘算赚钱的门路。眼下急需先凑齐二十块还给王婶,还要结清卫生院的医药费,
手里一分钱没有,必须尽快想办法挣钱。88年农村,赚钱路子不多,但只要肯吃苦,
还是有不少机会。可以上山砍柴采药,拿去镇上卖掉;也可以去村里砖窑厂找点零活干,
搬砖卸砖,按天结工钱;再或者,趁着农闲做点小买卖,倒卖一点乡下稀缺的小东西。
砍柴采药见效快,当天就能上山,运气好一天就能凑个几块钱,先解燃眉之急。
砖窑厂干活稳定,虽然累点,但能长期挣钱。至于小买卖,可以慢慢筹划,等手里有点本钱,
再慢慢起步。打定主意,我跟秀莲说了一声,拿起家里的砍刀和竹篓,准备往后山走去。
“我去后山砍点柴,顺便采点草药,拿到镇上去卖,换点零钱回来,先把外债和医药费凑上。
”秀莲看着我勤快收拾东西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欣慰,连忙叮嘱:“那你路上小心点,
山上路滑,别太累了,早点回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应声出门,往后山走去。
走在乡间的田埂上,看着绿油油的田地,看着炊烟袅袅的村落,我心中无比笃定。从今天起,
戒掉惰性,戒掉赌瘾,脚踏实地,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挣钱,还债,养家,
给家人挣出一个安稳红火的好日子。那些曾经失去的、亏欠的,我都要一点一点,
全部赢回来。第四章采药卖货,初见赚钱希望清晨的后山草木葱茏,晨露还挂在枝叶杂草上,
一走过去裤脚瞬间被打湿,带着丝丝凉意。我背着竹篓,手里握着砍刀,
沿着熟悉的山路往深处走。从小在村里长大,后山的一草一木我都无比熟悉,
哪些地方有值钱的草药,哪些柴木耐烧好卖,我心里一清二楚。上一世年少时,
我也常上山砍柴采药,只是后来染上赌瘾,变得懒散懈怠,再也不愿受上山爬坡的苦,
整日窝在家里混日子,白白浪费了一身力气和本事。如今重新踏上这条路,只觉得格外亲切。
我先寻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山坳,这里阴凉湿润,最适合草药生长。
柴胡、金银花、蒲公英、野菊花……这些都是镇上药铺常年收的草药,价格不低,
而且容易采摘,遍地都是。我弯腰熟练地辨认、采摘,动作麻利,
不多时竹篓里就装了小半篓新鲜草药。遇到枝干粗壮、品相好的野党参,
我也小心翼翼顺着根须慢慢刨出来,这种值钱货,可比普通草药贵好几倍。一边采药,
一边顺手砍了不少干燥结实的硬木柴,捆好堆在一旁,等下山的时候一起背回去,
一部分留着家里烧火,多余的可以拉到镇上卖掉。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太阳升到头顶,
日头渐渐燥热起来。我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满满一竹篓草药,
还有两大捆结实的干木柴,心里格外踏实。这些草药收拾干净晒干,送到镇上药铺,
少说也能卖个十几块钱,再加上两捆木柴卖掉,凑齐二十块欠款和医药费,完全不成问题。
付出劳动就有收获,这种踏踏实实赚钱的感觉,是在赌场上永远体会不到的安稳。稍作歇息,
我扛起木柴,背上竹篓,一步步往山下走去。山路崎岖,负重行走并不轻松,累得气喘吁吁,
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但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苦。比起上一世晚年的孤苦悔恨,
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好好过日子,能让媳妇孩子过上安稳生活,
再苦再累我都愿意扛。回到家里,秀莲正陪着念念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精神好了很多,
乖乖靠在秀莲怀里,小脸蛋有了血色,看着十分可爱。
看到我背着满满一篓草药、扛着木柴回来,满身汗水,衣衫都湿透了,秀莲连忙起身迎上来,
眼里满是心疼。“怎么采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歇着点,看累得满头大汗。”她赶紧放下念念,
转身进屋拿了毛巾,递给我擦汗,又快步去倒了一碗凉水。我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接过水一饮而尽,燥热瞬间消散不少。“趁上午凉快多采点,早点卖掉凑钱,
把外债和医药费都清了,心里也踏实。”我笑着说道。
秀莲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草药和木柴,眼神里满是欣慰,轻声道:“辛苦你了。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丈夫是真的在为这个家踏实付出了。
往后我把草药倒出来,摊在院子里的石板上,仔细分拣、梳理,把杂草枯叶挑出去,
把品相好的党参单独放好,摊开晾晒。忙活完这些,已经到了中午。秀莲早已做好午饭,
简单的粗粮饼子,一盘凉拌野菜,还有一碗稀粥,朴素却透着家的温暖。吃饭的时候,
念念乖乖坐在旁边小凳子上,小口吃着饼子,时不时抬头看向我,眼神软糯,
带着孩童的亲近。看着乖巧的女儿,温柔忙碌的媳妇,我心里满是安稳。
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模样,安稳、平淡、温馨,
远比在外面赌钱厮混、活得浑浑噩噩要强上百倍千倍。吃过午饭,稍作休息,
我把晾晒得半干的草药整理好,捆扎整齐,又把两捆木柴绑在自行车后座,
准备推着车去镇上赶集卖货。“我去镇上把这些东西卖掉,很快就回来,
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不用惦记。”秀莲点点头,叮嘱道:“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别在外边逗留。”“放心,卖完就回。”我推着自行车出门,沿着乡间大路往镇上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路上时不时能遇到同去镇上赶集的村民,互相打着招呼。
不少人看到我推着一车草药木柴,都有些意外。“哟,柱子今天这么勤快?
还上山采药砍柴卖钱了?”“真是稀奇,以前整日游手好闲赌钱,
现在居然肯踏踏实实干活了。”“难不成真的浪子回头,知道过日子了?
”耳边传来众人小声的议论,有诧异,有观望,也有几分看好。我坦然一笑,
并不在意别人的闲话。以前自己混账,被人议论是应该的,如今我用实际行动改过自新,
日子过好,自然会慢慢赢得别人的尊重。一路稳稳推着车,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