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场一片哗然。
闪光灯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在周衍舟和沈柔脸上。
港城各大媒体的记者原本是来报道百亿项目的,此刻嗅到了惊天丑闻的气息,纷纷将话筒往前递。
“周总,请问您真的伪造车祸装失忆吗?”
“沈**,您手上的玉镯是程女士亡故奶奶的遗物吗?您是以什么身份戴着它的?”
“周夫人,您刚才说程女士配不上周家,现在婚房被卖,到底是谁寄人篱下?”
周母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挡镜头,尖叫连连。
“拍什么拍!不准拍!保安呢?把这些**胚子全给我轰出去!”
沈柔脸色惨白如纸,踩着高跟鞋踉跄着退后两步,裙摆被地上的碎玻璃划破了一道大口子。
她伸手去抓周衍舟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衍舟,你快跟他们解释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念念误会了......”
“闭嘴!”
周衍舟一把甩开沈柔的手,力道大得直接将她掀倒在地。
他死死盯着许照野,眼球布满血丝,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她去了南方哪里?告诉我!她到底去了哪儿!”
许照野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带,嘴角泛起一抹职业性的嘲讽。
“周先生,作为程女士的**律师,我有义务保护当事人的个人隐私。另外,这是法院的传票,一个月后开庭,请您准时出席。”
说完,许照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周衍舟甚至顾不上宴会厅里上百位宾客和合作商,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店大门,连车钥匙都拿不稳。
“衍舟!你等等我!今天的签约仪式怎么办啊!”
沈柔从地上爬起来,提着破碎的裙摆在后面哭喊,周衍舟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一脚油门轰到底,直奔翡翠湾。
半小时后,周衍舟站在1801室门外。
原本熟悉的深褐色防盗门,已经被换成了一扇冷冰冰的指纹密码防盗门。
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A4纸。
「私人住宅,擅闯报警。」
周衍舟疯了一样去按密码,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的警告提示音。
“滴滴滴——密码错误!”
“滴滴滴——指纹未录入!”
他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程念!你给我开门!程念!你把话说清楚!”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邻居推开门,探出头没好气地骂道。
“大白天的发什么疯?新房东刚才带工人把里面的男士衣服全当垃圾扔下楼了,你再砸门我报警了!”
周衍舟身形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地倒退了两步。
他冲下楼,直奔小区的垃圾回收处。
巨大的垃圾桶旁,他定制的数十套高级西装、名表盒、以及他平日里最喜欢的手工皮鞋,全都被像丢垃圾一样堆在污浊的地面上。
在那些衣物最上方,放着那张被他扔在玄关的结婚合照。
只是照片里的程念,被人用剪刀整整齐齐地剪了下来。
剩下的部分,只有周衍舟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瑞士的雪山前,显得滑稽又讽刺。
周衍舟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numberyoudialed......”
他换了沈柔的手机打,接通的一瞬间,传来的是移机提示。
程念注销了这个陪伴她十年的号码。
她连一片指甲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留给他。
周衍舟无力地跌坐在脏乱的垃圾桶旁,昂贵的西裤沾满了污渍,他死死攥着那半张残破的相片,胸口剧烈起伏。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程念说走,不是躲在角落里等他去哄。
她是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