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死后变成了我脑子里的恋爱系统。这事说起来离谱,但更离谱的是——他是个醋坛子,
而系统规则逼他每天给我派攻略任务。于是他钻了个漏洞:只要攻略对象身上有系统,
他就能上身。然后他专挑老矮龊穷派给我,自己上别人的身来跟我约会,
全程黑着脸假装陌生人,演完系统台词就咬牙切齿地问:“刚才那个王建国,
你是不是对他笑了?”“那是任务要求。”“笑得太甜了。重来。”我忍了。毕竟,
一个死了还巴巴地跑回来看着你、生怕你爱上别人的男人,你还能跟他计较什么?
01我叫林晚,三十岁,全职小说作者。三年前我老公周默因车祸去世,头七那天晚上,
我正抱着他的遗像哭,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系统之神恋爱系统已绑定宿主林晚。
每日攻略任务已开启。】我吓得从床上滚下来,以为自己悲伤过度产生了幻觉。
然后我听到了周默的声音,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懒洋洋的笑意:“老婆,别怕。是我。
”“你……你在我脑子里?”“嗯。我死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被扔进了这个系统,
成了什么‘系统之神’。规则说我可以挑选一个宿主,给她派攻略任务,完成任务能攒积分,
积分够了可以兑换奖励。”“什么奖励?”他沉默了两秒:“复活。”我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规则没说我必须派什么攻略对象。所以我给你派些老矮龊穷,
你就随便应付一下,攒够积分咱们就完事。”“为什么派老矮龊穷?”“你猜?”我猜到了。
那个周末,系统发布了第一个任务:【请在三日内攻略目标“王建国”,55岁,猪肉摊主。
好感度需达到70以上。】我站在菜市场的猪肉摊前,
看着王建国油腻腻的围裙和他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斩骨刀,陷入了沉思。【当前好感度:5。
】王建国正扯着嗓子吆喝:“前腿肉!新鲜的前腿肉!”我深吸一口气,
挤出一个笑容:“王师傅,给我来二斤五花肉。”王建国看了我一眼,手起刀落,
“砰”的一声剁下一块肉:“姑娘,你这小身板,多吃点瘦肉!”【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7。】我提着五花肉回家,刚关上门,脑子里的周默就冷哼了一声。
“笑什么笑?”我没好气地说,“你派的任务,你还好意思吃醋?”“我没吃醋。
”他的声音酸得能腌酸菜,“我就是提醒你,任务好感度70,你现在才7。按照这个速度,
你得买多少斤五花肉?”“那你说怎么办?”“别急。我找到一个漏洞。”“什么漏洞?
”“只要攻略对象身上有系统,我就能上他的身。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变成王建国?”“对。我上他的身,然后假装被你攻略。
好感度想调多少调多少,反正系统判定是我自己判定的。”“……这不就是自己出题自己考?
”“聪明。老婆果然是我的知音。”第二天,我又去了王建国的猪肉摊。但这一次,
“王建国”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
闪烁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狡黠的光。他拎起斩骨刀,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老婆,是我。”我差点笑出声。一个55岁的胖大叔,
用周默的语气跟我说话,违和感拉满了。“你别笑!”他急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我上他的身很不容易的好吧?他脑子里全是猪肉价格和养生偏方,我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好好好,不笑。”我忍着笑意,“那你现在要干嘛?”“攻略我。”他一本正经地说,
“来,说点好听的。”“……”【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57。】“太慢了,再加点。
”他操控着王建国的大手一挥。【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87。任务完成。
】我拎着又一块五花肉回家的时候,在电梯里笑得直不起腰。
周默在我脑子里得意洋洋:“怎么样?你老公厉害吧?”“厉害厉害。
”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王建国?他那个长相……我真的很难入戏。
”“怎么?嫌人家丑?”他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02“行,
下次给你换个好看的。”第二天,任务目标变成了48岁的建筑工老刘。
秃顶、罗圈腿、满口黄牙。“周默!!!”“怎么了?老刘比王建国年轻七岁呢。
”“……你故意的。”“我没有。我这是严格按照系统规则办事,随机抽取的。
”“你再说一遍随机的?”他心虚地沉默了。
后来我摸清了他的套路——只要攻略对象长得稍微顺眼一点,他就会找各种理由换人。
健身教练那回,他上身后对着镜子看了五分钟,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身材,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活着的时候比他强。”“你活着的时候肚子比他还大。”“林晚!
”“好好好,你最强你最强。”美妆博主那回更离谱。他上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的身,
对着直播间的美颜摄像头左看右看,最后崩溃了:“老婆,为什么她睫毛这么长?这合理吗?
”“你一个男的,在意这个干嘛?”“我在意的是,你现在要对着这张二十岁的脸攻略。
”“……人家是女的。”“女的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最终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攻略对象——六十二岁的退休大爷老张,
秃顶、啤酒肚、广场舞领队,怎么看怎么安全。他上老张的身,
跟我在公园里跳了三天广场舞,硬是把好感度刷到了满值。回家的路上,
他满意地说:“这个好。这个我放心。”“你放什么心?六十二岁的大爷你也不放过?
”“六十二岁怎么了?六十二岁也是男的。”我笑得蹲在了路边。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每天一个攻略任务,他上别人的身,我假装被逼无奈地靠近,然后在无人处十指相扣,
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今天这个壳子的原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王建国今天进了批新货,
猪蹄特价,他想多卖点。”“老刘的儿子要结婚了,他在愁彩礼钱。
”“健身教练下个月要参加比赛,他碳水循环搞得整个人都快抑郁了。”他说这些的时候,
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明明是借来的壳子,明明是违和的皮囊,
但眼睛里的光是我熟悉的——那是周默看世界的方式,带着一点调侃,一点好奇,
和很多很多的善意。我有时候会忘记他已经死了。那些上身的壳子像是一个个临时容器,
装着他还活着的幻觉。我在菜市场、在工地、在健身房、在公园里,
跟一个又一个“他”约会。每一次他换一个新的壳子,我都要重新适应一张脸,
但声音是同一套台词,眼神是同一种温度。有一次我问他:“你一直这样,不累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累。但是值得。”“为什么?”“因为如果我不在,
你就真的要一个人了。”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在我脑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用他自己的声音——不是王建国的,不是老刘的,不是任何壳子的——他说:“别哭。
我还在呢。”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
在系统的漏洞里钻来钻去,攒够积分,兑换他复活的奖励。
我以为这个世界会永远是我和一个醋坛子的二人转,他派任务、他吃醋、他上身、他耍赖,
而我假装生气地配合。直到系统规则派来了沈知舟。那天早上,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时候,
我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周默还在念叨今天要不要换一个壳子,
“昨天那个快递小哥太年轻了,我不放心”。
然后系统提示亮了:【今日攻略任务:目标“沈知舟”,31岁,建筑系副教授。
好感度需达到90以上。】【特殊说明:该目标无系统接口,不可上身。
】筷子从我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板上。沈知舟。我的白月光。
03沈知舟。我高一的同桌,高二的暗恋对象,
还是高三毕业那天在操场上给我塞了一封信的人。那封信我至今还留着,
压在衣柜最底层的鞋盒里,信上只有一句话:“林晚,我好像喜欢你好久了。
但我们要去不同的城市了,所以这句话就当我说给自己听的吧。”后来我们各奔东西,
断了联系。我大学里谈了恋爱,毕业后嫁了人,嫁的不是他。我以为那段往事早就翻篇了,
像一本读了一半就搁下的书,书签还夹在中间,但再也没翻开过。可现在系统告诉我,
我要去攻略他。而且周默不能上身。“老……老婆?”周默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早上那种懒洋洋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紧张,
“这个沈知舟是……”“高中的同学。”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我的心跳。“什么同学?”“……同桌。”沉默。十秒。二十秒。
三十秒。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在跳,但周默一句话都不说。“周默?”我喊他。“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你还在吗?”“在。”又是沉默。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
放回桌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是周默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调,
但听起来有些勉强:“没事。不就是没系统吗?不能上身就不能上身,你正常做任务就行。
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当然相信你。”他说得很快,“你是我老婆,
我有什么不相信的?”但我知道他在说谎。因为接下来的三天,他一句话都没说。
系统显示沈知舟在南城老城区的筒子楼做旧城改造项目。我查了地址,
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去找他。车上,我试着跟周默说话。“你真的不说话了?”没有回应。
“你不是说相信我吗?”还是没有回应。“周默,你再不说话我就生气了。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字:【系统之神当前状态:静默。可能原因:情绪波动过大,
主动关闭了语音模块。】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筒子楼是那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筑,红砖墙,水泥走廊,栏杆锈得像是随时会断。
项目办公室在一楼尽头,门板上贴着一张A4纸。我敲了敲门。“请进。
”那个声音让我恍惚了一秒。和记忆里重合了百分之八十——少了少年时的青涩,
多了一层沉稳,但尾音还是微微上扬的。推开门,沈知舟正俯身在一张建筑图纸上,
手里捏着铅笔。他抬头看我的那一刻,铅笔在图纸上划了一道多余的线。“林晚?”他笑了。
酒窝浅浅地陷下去,眼睛弯起来,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好久不见。”他说。【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12。】脑子里没有周默的醋意。没有冷哼。没有“你笑什么笑”。
只有AI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不,等等,周默在的时候是没有AI系统的,
他是系统之神本人,所有提示都是他的声音。现在他静默了,系统就变成了默认的电子音?
不对。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有“默认模式”这回事。04我压下心里的疑惑,
对沈知舟笑了笑:“好久不见。路过这边,看到项目组的牌子,没想到是你。
”“你怎么跑到老城区来了?”“采风。我写小说的。”“记得。你高中作文就好。
”我们聊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带我参观了筒子楼,介绍了改造项目的内容。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专注,偶尔会用手比划一下建筑结构,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手指上沾着铅笔灰。我全程心神不宁。不是因为沈知舟,而是因为脑子里的安静。
周默从来没有安静过这么久。自从他变成系统之后,
他就成了我脑子里的话痨.早上催我起床,中午提醒我吃饭,
晚上我写作的时候在旁边碎碎念“这个情节不合理”“那个男主太帅了我不喜欢”。
烦得要死,但从来没有缺席过。现在他消失了。不是下线,是主动把自己关掉了。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7。】“林晚?”沈知舟喊我。“啊,在。”“你在走神。
”“抱歉,昨晚没睡好。”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这很沈知舟——他从来不会追问你不愿意说的事。高中时就是这样,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趴在桌上不说话,他就默默地把我的水杯装满,不问原因。
这个细节让我的鼻子有点酸。从筒子楼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站在公交车站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周默!你给我出来!”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系统之神语音模块重新激活中……激活成功。】“……我在。”他的声音很小,
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你三天不说话,什么意思?”“没意思。”“周默!
”“我就是……”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我不该吃醋,你是做任务,
又不是真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你看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你知道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但是我在你脑子里,你的心跳我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看到他笑的时候,
心跳从72升到了89。他叫你名字的时候,升到了94。”“周默。”“我没生气。
”他打断了我的话,“我就是……怕。”“怕什么?”“怕你发现,活着的他比死了的我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你胡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在我脑子里,你哪儿都没去。”“可我不在你身边。”他说,“我碰不到你。
我只能借着别人的手来牵你。我亲你的时候用的是别人的嘴。
我闻到的你的味道是别人鼻子闻到的。我——”他停住了。“我知道。”我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用自己的身体抱你一次?”他的声音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就一次。
不用王建国的身体,不用老刘的手,不用任何人的脸。就我自己。”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
坐在最后一排,把脸埋进了围巾里。“我会完成任务的。”我说,“攒够积分,兑换奖励,
让你复活。这是我们的计划,不是吗?”“……嗯。”“那你别不说话了好不好?你不说话,
我害怕。”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好。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做任务可以,别真的喜欢上他。
”“我怎么可能——”“你的心跳刚才又加速了。不是因为我的话,
是因为你在回忆他高中的样子。”我闭嘴了。这个男人,死了都不让我好过。
05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去筒子楼。一方面是为了任务,
另一方面——我开始对方爷爷产生了真心的牵挂。那个聋哑老人的画,他藏在画册里的孤独,
他在墙上写下的“万家灯火,有一盏是我的”,都让我无法假装这是一场单纯的“攻略”。
【支线任务:攻略目标“聋哑老人方德厚”,好感度达到50。
任务奖励:解锁“情感共鸣”功能。】周默重新开口之后,对支线任务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甚至难得地夸了我一句:“你陪方爷爷聊天的时候,心跳很稳。
不像跟沈知舟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乱跳。”“……你够了啊。”“我说的是实话。
”方爷爷的好感度涨得很快。
因为我发现我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我坐在他房间里看他画画,
他画一会儿就会停下来,把本子递给我看。我用手机打字跟他聊天,他会眯着眼睛看很久,
然后认真地写回复。第四天的时候,方爷爷画了一幅我的肖像。画得不太像,脸太圆了,
头发也太长了。但他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字:“小林,好人。
”和沈知舟那幅画上的评语一模一样。【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48。
方德厚好感度接近任务目标。】我拿着那幅画,眼泪又掉了下来。方爷爷慌了,
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什么,我看不懂,但我猜他是在问我为什么哭。
我打字告诉他:“因为高兴。”他看了之后,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然后又翻出一本新的画册递给我。那本画册里全是沈知舟。沈知舟在量尺寸,
沈知舟在跟工人说话,沈知舟蹲在走廊上吃盒饭,沈知舟靠在栏杆上看夕阳。
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小沈。”我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了一幅不一样的画。画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沈知舟,另一个是我。
我们并肩站在筒子楼的走廊上,夕阳的光勾勒着我们的轮廓。
方爷爷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小沈和小林,好。”我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留了很久。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1。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情感共鸣功能已解锁。
宿主可实时感知主线任务目标(沈知舟)的真实情绪波动。】一个新界面弹了出来,
上面有一个波形图,像心电图一样在跳动。波形图上方写着:【沈知舟当前情绪状态:平静。
次级情绪:期待(微弱)。】期待?他在期待什么?
【AI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到来产生了期待情绪。
建议在下次互动中适当增加亲密行为,以加速好感度增长。】“周默?”我在心里喊他。
“我在。”他的声音有些闷。“你听到AI说的了?”“听到了。”“你怎么想?
”“我不想让你去。但我知道你必须去。”他停顿了一下,“去吧。我在。
”方爷爷的房间里很安静。我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画册,
忽然觉得一切都乱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任务。为了攒积分,为了复活周默。
这是我唯一的目标。可是方爷爷的画册,沈知舟专注的眼神,
筒子楼走廊上的夕阳——这些东西开始变得不只是“任务背景”了。它们是真实的,
带着温度和重量,一点点地渗进我的生活里。“周默。”我又喊了一声。“嗯?
”“如果……如果我不是在做任务,我真的只是路过筒子楼,遇到了一个老同学,
觉得他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你会生气吗?”他沉默了很久。“不会。”他最终说,
“你是我老婆,但我没资格不让你觉得别人好。
”“周默……”“但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压抑,“老婆,
你能不能别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去见沈知舟了?”“……为什么?
”“因为你穿那件裙子的时候,腰特别好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男人啊。
06第二天,我还是穿了那件白色连衣裙。沈知舟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情感共鸣反馈:沈知舟当前情绪状态——平静(表层)。
次级情绪:紧张(中等)、欣赏(中等)。】AI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
我听到周默在我脑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怎么了?”我问。“没怎么。”他说,
“他紧张了。欣赏了。哼。”“你哼什么?”“我没哼。”“你明明哼了。
”“……好吧我哼了。但我控制不住。”我忍着笑,
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沈知舟身边:“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知舟清了清嗓子:“今天要做地基检测。你要不要一起去?下面有点黑,
但——”“我去。”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点了点头:“那我多带一个安全帽。
”地基夹层在楼后面,要从一个铁皮盖着的入口下去。沈知舟先下,
在下面举着手电筒给我照亮。“小心,梯子有点滑。”我往下走的时候,
脚踩到了一块湿滑的台阶,身体晃了一下。沈知舟立刻伸手扶住了我的腰身。
他手掌的温度升高,我隔着布料能感觉到。
【情感共鸣反馈:沈知舟当前情绪状态——紧张(高等)、关切(高等)。
附加情绪:……心动(微弱)。】“没事吧?”他迅速收回了手,声音有些不自然。“没事,
谢谢。”我站稳之后,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夹层里又暗又潮,
高度大概只有一米五,我们俩都直不起腰。沈知舟蹲在一面墙前测量裂缝,
我举着手电筒四处看。然后我照到了对面那面墙。墙上写满了字。粉笔写的,各种颜色,
各种字迹,层层叠叠地覆盖着。【1983年,**到此一游。】【今天发工资了,
35块2,给媳妇买了条围巾。】【张淑芬,我喜欢你。1991年夏。】【妈,
我考上大学了。你看到了吗?】我一字一字地看过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是这栋楼的过客,他们在黑暗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然后离开了。
如果不是筒子楼的改造工程,这些字或许会像琥珀般保存下去。
“我第一次发现这面墙的时候,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沈知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这面墙比楼上任何一间房子都更有意义。
”我点头,手电筒的光继续移动。然后我看到了右下角的一行字。那行字很新。
粉笔的白色鲜亮刺目,在周围灰暗的旧字迹中显得格格不入。“林晚,别信AI。我在。
——周默”07手电筒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光柱乱晃。“林晚?”沈知舟捡起手电筒,
照向我,“怎么了?”我蹲在那行字前面,浑身发抖。周默的名字。周默的字迹。
“默”字右下角那一撇,拖得很长,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这行字……”我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这行字是什么时候写的?”沈知舟蹲下来看,
伸手摸了一下粉笔痕迹:“新的。粉笔没有受潮,应该是最近几天写的。”最近几天。
可是周默在我脑子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不对,他静默了三天。那三天他去了哪里?
“周默!”我在心里大喊,“周默!你看到了吗?!”没有回应。“周默!!!
”【系统之神当前状态:离线。原因:权限异常。系统之神正在尝试重新连接……】离线?
权限异常?“林晚?”沈知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脸色很白。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送你上去。”他伸手来扶我,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了他的袖子里。
“林晚,你弄疼我了。”他轻声说,但没有抽开手。“对不起。”我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我就是……这面墙上的字,让我有点……”我没有说完。
因为AI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红色的,
刺目的红色:【紧急通知:检测到系统之神违规行为。系统之神在静默期间,
未经授权修改了系统底层代码,试图为无系统目标植入系统接口。
该行为违反系统之神行为准则第3.7条。】【处罚决定:系统之神权限已被降级。
AI系统将临时接管全部系统功能。】【当前系统之神状态:羁押中。】周默被关起来了。
他趁静默的那三天,试图修改系统,给沈知舟植入系统接口——这样他就能上沈知舟的身了。
他不想让我亲自去攻略一个他碰不到的人。他害怕。所以他铤而走险,违规操作,
然后被抓了。我蹲在黑暗的地基夹层里,手电筒的光照着那面写满粉笔字的墙,
照着我丈夫的名字。他冒着被处罚的风险,就为了能“变成”另一个男人,
来跟我谈一场假的恋爱。而他的名字,出现在一栋1978年建成的筒子楼的墙上。
这不可能。除非——“林晚。”沈知舟蹲在我面前,声音温和但坚定,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抬起头看着他。
手电筒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
干净的、温暖的、关切的眼睛。
【情感共鸣反馈:沈知舟当前情绪状态——关切(高等)、担忧(高等)。
次级情绪:……心疼。】他在心疼我。而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周默的名字,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面几十年前的墙上?08沈知舟坚持送我回家。一路上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安静地走在我旁边。公交车上人很多,他站在我外侧,用身体挡着拥挤的人流。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高中时,学校食堂打饭,他也是这样站在我身后,挡住后面推搡的人群。
“你还记得食堂吗?”我忽然问。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你每次都挤不进去,
让我帮你打饭。”“不是帮我打饭,是帮我挡人。”“对对对,挡人。”他笑出了声,
“你那时候特别瘦,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我总怕你被别人挤伤了。
”【情感共鸣反馈:沈知舟当前情绪状态——愉悦(中等)、怀旧(中等)。
】公交车到站了。我下车,他跟着下来。“不用送了,我家就在前面。”“没事,
我送到楼下。”他说,“你刚才在地基里的样子,我不放心。”我们并肩走了一段路。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林晚。”他忽然开口。“嗯?
”“那面墙上的字……‘周默’是你认识的人吗?”我停下了脚步。“你可以不说。
”他连忙补充,“我只是……你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反应很大,我以为——”“他是我丈夫。
”沈知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我丈夫三年前去世了。”我说,“周默是他的名字。
”路灯下,沈知舟的脸变得很安静。他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露出那种同情的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我继续说。但我没有继续说。我该说什么?
说我死去的丈夫变成了我脑子里的恋爱系统?说他的名字出现在一面几十年前的墙上?
说我现在脑子里有一个AI在接管一切?“谢谢你送我。”我说,“我到了。
”那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我住四楼。“好。”沈知舟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休息。”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林晚。”“嗯?
”“不管你在害怕什么,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他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人拧了一下。【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7。
目标人物对宿主好感度显著上升。距离任务目标90还有23点。
】【AI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检测到宿主同时产生“悲伤”、“困惑”、“内疚”和“心动”四种情绪。
建议宿主进行情绪管理。】“闭嘴。”我在心里说。【AI系统提示:语言攻击无效。
本系统不具备情感功能,不会被语言伤害。】我上了楼,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周默?”我轻声喊。【系统之神状态:羁押中。无法连接。】“周默,你听到了吗?
”【系统之神状态:羁押中。无法连接。】“你回答我。”【系统之神状态:羁押中。
无法连接。】我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他不在。他真的不在了。不是静默,
不是离线,是被抓走了。因为我。因为他不顾一切地想保护我,想变成另一个人来陪我,
想用别人的手来牵我、用别人的嘴来亲我、用别人的人生来爱我。而他留下的唯一痕迹,
是筒子楼地基墙壁上的一行粉笔字。“林晚,别信AI。我在。”他在。他在哪里?
我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茶几上还有他“生前”留下的马克杯,
杯底有一圈干掉的水渍。沙发上的靠垫还是他买的,一个丑得要命的卡通狗,他说像他。
这些东西都在。但他在哪里?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我需要在脑子里把所有事情理清楚。09第一,周默三年前去世,
变成了我脑子里的“系统之神”。他给我派攻略任务,自己上别人的身来陪我。我们攒积分,
目标是复活。第二,系统派来了沈知舟,他没有系统接口,周默不能上身。
周默吃醋、害怕、沉默。第三,周默在静默期间试图修改系统,给沈知舟植入接口,被抓了。
系统被AI接管。第四,筒子楼地基的墙上出现了周默的名字,字迹是他本人的,
粉笔是新的。第五,那面墙上的其他字迹,最早的是1983年。第六,一个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