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云舒醒来便有些头痛,喉咙微微发干。
她昨晚回来又洗了一个热水澡,但怎么也洗不去手上的触感。
满脸涨红地埋进被子里,懊悔了半小时自己怎么就没站稳,后面才混混沌沌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并没有缓解那种尴尬,昨晚的一切,一帧帧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脑袋昏沉胀痛,像是感冒发烧的前兆。
云舒洗漱后出去,次卧的门敞开着,里面没人。
周行晏应该已经走了。
冯城说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这次走了,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这么想着,焦虑感缓解了不少。
说不定下一次见面又是一年后呢,昨晚的丢脸事,双方都该忘得差不多了。
心下松了口气,下楼的步伐也轻快了些。
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一扇,身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推着两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太太,”冯城先打了一个招呼。
“你,你好,”云舒记得冯城,即便不习惯被这么称呼,还是回应着。
可看着男人手边的两个行李箱,她有些笑不出来。
唇瓣翕动了下,她刚想开口问,“这些都是周行晏的东西吗?他要在国内长住?”
还要住在这里?
又想起周行晏之前的告诫,不准过问他的任何事,云舒又咽下到嘴边的话。
这不是她能管的事。
冯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主动解释,“周总最近没有国外行程,但他的行程随时会变动,也不会在国内长住。”
听到这些,云舒感激地朝他笑笑,“好,谢谢你。”
在冯城眼里,那笑容很真诚,但也有些苦涩。
似乎是不希望周总离开,又没有权利过问,更不敢干涉男人的工作行程。
而周总对这位结婚对象的态度,他看在眼里,可以说是毫无兴趣,漠不关心,一年都不会提起一次。
云舒转身去了厨房,打算倒杯水润润嗓子。
知道周行晏不会在国内长住,她就放心了。
周氏集团有很多跨国项目,涉猎范围很广,科技软件,珠宝,医药是三个大头。
作为希创集团的总裁,周行晏需要经常出差,在30多个国家和地区间往返,协调多个跨国项目。
今早他要参加的就是定期举行的全球合伙人会议,线下会议地点在希创总公司。
她知道周行晏每天大致在忙什么工作,只是不清楚他具体的行程而已。
作为一个打工人,她也没心思关注大老板的繁忙行程。
甚至希望周行晏不要想起她。
不要突然出现,打乱她平静安稳的生活。
厨房里,她做的巧克力蛋糕还剩一大半。
只少了女秘书切掉的那块,插在上面的蜡烛有些歪。
她拔下没有用过的蜡烛,把蛋糕放进冰箱。
又没变质,她留着自己吃好了。
出去时,冯城还在外面,似乎是专门在等她。
他恭敬站着,伸手示意她看桌上。
几个打开的丝绒礼盒,有大有小。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珠宝的闪耀火彩。
“这是周总在拍卖会拍下的珠宝,太太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些都是周行晏随手拍下的,价格都不低,只让冯城随便处理,不用询问他的意见。
想来当礼物送给太太,周总也不会说什么。
云舒走过去,诧异看他一眼,又低头看琳琅满目的珠宝,不免有些惊讶。
在她看来,周行晏除了喜欢逗弄她,不像是会主动送她礼物的人。
他并没有那么体贴。
送礼物是有来有回的事,他送了自己,那自己也不能毫无表示。
这样一来一回,只会打破两人之间“彼此自由,互不干扰”的稳定局面。
可冯城表情认真,不似开玩笑,云舒只能犹豫地挑选起来。
如果她说不需要,应该会影响冯城完成老板安排的任务。
打工人最会共情打工人,云舒不想让冯城为难。
她指着那个漂亮又雅致的蓝宝石项链,“那我要这个吧。”
缀着的宝石不算大,但是蓝的深邃,项链也小巧,整体不夸张,能日常佩戴。
和她小时候玩的芭比公主脖子上的项链,有些相似。
冯城也觉得那条项链很漂亮,自动解说着项链的来历。
“太太眼光真好,这是老板用三百万拍下的,是这里面最贵的一件,想必也是要送给太太。”
冯城难得话多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解说很有必要。
毕竟是在替老板送礼物,那必须凸显周行晏的主体性。
闻言,云舒嘴角的笑僵了下,拿在手里的项链突然沉甸甸的。
不告诉她还好,现在她只觉得手里的东西烫手。
日常生活里,谁会把三百万随便挂在脖子上。
云舒心里骇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声音不算响,却在安静的大厅回荡了一圈。
冯城正在收拾桌上的其他礼盒,从大到小垒在一起,抱着要离开。
听到动静,他再次看向云舒,开口要关心。
“我没事,”云舒忙解释,“可能受凉了,有点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冯城朝她颔首,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端着剩余礼盒走了。
而云舒看着那些礼盒,一个莫名的念头冒了出来。
其余珠宝,是要拿去给周行晏的其他女人吗?
云舒倒也没觉得失落,转而想起了一本名著里的一个场景。
“这是单单给我的,还是大家都有?”
大致是这么个意思,她无声笑笑。
冯城关门离开前,看到了那抹笑,更加觉得自己今天的事没有办错。
*
冯城回到公司时,周行晏刚刚开完会。
瞧他手里端着几个礼盒,蹙眉问,“你干什么去了?”
冯城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了早上的事。
“哼,”周行晏哼笑一声,态度不明。
他在办公椅上落座,语气幽幽,“你倒是体贴,我看你也别当特助了,去当生活助理吧。”
一听这话,冯城也明白自己越界了,忙低头道歉,“抱歉周总,我以后会注意的。”
周行晏偏头瞧他一眼,顺口就问了句,“她什么反应?”
“嗯?”冯城一时没明白,对上周行晏冷淡又无语的视线,他才反应过来。
“太太很喜欢,她还笑了。”
笑?
周行晏微微蹙眉,他似乎还真没见过云舒笑。
第一次远远看清她脸的那次,女孩眼眶是红的,第二次,她直接在哭。
而昨晚,表情丰富了点,但她更多的是窘迫。
但面前的冯城,居然说看见云舒在笑。
用他花钱买的礼物,博得他老婆的笑。
怎么听,都觉得是在挑衅呢。
冯城一时也没明白自己老板怎么突然变了神色,用更冷的视线睨着他,有种警告意味。
他无奈,又再次道歉,“抱歉周总,我,我错了。”
具体哪里错了,他是真没想明白。
周行晏懒散摆手,让他出去。
冯城本还有件事要说,见周行晏是这样的态度,没有再多话。
看来昨天他会错意了。
以为老板点名要去曦云公馆,是去见太太,原来只是因为昨晚刚好在那附近,去酒店哪有家里舒服。
“还要说什么?”周行晏却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冯城只能把云舒可能感冒的事,说了一遍。
尽量客观简述,不掺杂任何担忧,以及暗示老板去关心的意思。
周行晏翻文件的手一顿,又抬眼看他,话里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除了操心工作上的事,还能维系老板的婚姻生活呢?”
周行晏打趣着,“给你设个特岗怎么样,就叫老板的婚姻维护师?”
“是我多嘴了,”冯城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其实并没有把云舒的事,归为老板的家事,而是基于未雨绸缪的前提,帮老板解决一些潜在的问题。
婚姻不和谐,应该也会影响到老板的工作。
而替周行晏排忧解难,规避大部分麻烦,是他这个助理的职责。
周行晏自然懂这个道理。
只是这次,他莫名有些不爽。
没来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