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阴沟里的仰望顾宴辞的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昂贵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
唐棉缩着肩膀,手里紧紧攥着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真丝浴巾,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廉价塑料拖鞋。
拖鞋边缘沾着一点刚才打扫花园时留下的泥土,在光亮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还要我等多久?”男人的声音从浴室磨砂玻璃后传来,冷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对、对不起,顾先生,马上就好。”唐棉慌乱地应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粗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推开了浴室的门。一股浓烈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雄性荷尔蒙的热度。顾宴辞正站在洗手台前,身上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他刚洗完澡,
浑身蒸腾着热气。镜子里映出他那张堪称完美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
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刀。但他此刻正皱着眉,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剃须刀,
正在极其小心地修整发际线。唐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的头顶。那里没有头发,
光洁得有些诡异,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在原本应该生长头发的头皮上。
这是顾宴辞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暴戾脾气的来源。“看够了吗?”顾宴辞猛地转过身,
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满是讥诮。他捕捉到了唐棉那一瞬间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唐棉,你是不是很庆幸,自己长得这么丑,所以连变更丑的资格都没有?”唐棉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自己的脸。因为多毛症,她的小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
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脏兮兮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误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贫穷和粗鄙。“我……我没有……”她嗫嚅着,想要把浴巾递过去,
却因为手汗太滑,浴巾“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正好落在顾宴辞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拖鞋边。空气瞬间凝固。顾宴辞低头看着那条浴巾,
仿佛那是某种携带剧毒的污染物。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捡起来。
”唐棉慌忙蹲下身去捡。她肥胖的身躯动作笨拙,膝盖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啊!我的手镯!”唐棉吓得手一抖,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上。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高定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女人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正是顾宴辞的青梅竹马,林婉儿。林婉儿捂着空荡荡的手腕,眼眶瞬间红了,
目光惊恐地看向蹲在地上的唐棉。“宴辞……”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我刚才进来想跟你打招呼,手镯明明还戴在手上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顾宴辞的视线在林婉儿和唐棉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唐棉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粗糙发黑的手上。“唐棉。
”顾宴辞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唐棉拼命摇头,
冷汗顺着她满是油脂的额头流下来:“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拿……”“搜她的身。
”顾宴辞冷冷地打断她,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婉儿的东西,从来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林婉儿站在门口,嘴角在顾宴辞看不见的角度,极其隐晦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刚才经过唐棉身边时,顺手将手镯塞进了唐棉那个宽松且满是褶皱的护工服口袋里。
唐棉绝望地看着顾宴辞一步步走近,那双曾经让她在深夜里偷偷幻想过的完美眼睛,
此刻正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顾先生,求你……别搜……”她卑微地乞求,
身体抖得像筛糠。“脏了我的手。”顾宴辞嫌恶地后退半步,对身后的保镖示意,
“把她口袋翻过来。”下一秒,那只镶满钻石的卡地亚手镯,伴随着唐棉的一声绝望的尖叫,
从她口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
像是给唐棉的尊严判了死刑。第二章金丝雀的囚笼那只卡地亚手镯躺在地上,
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像是在嘲笑唐棉的不自量力。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唐棉跪在地上,肥胖的手指慌乱地想要去抓那只手镯,
仿佛只要把它捡起来,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她的动作太笨拙了,
宽大的手掌反而将手镯推得更远,滚到了顾宴辞的脚边。顾宴辞垂眸,看着那只精致的手镯,
又看了看唐棉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胖脸。她脸上的绒毛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嘴唇周围那圈淡淡的青色胡茬更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够了。
”顾宴辞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定身咒,让唐棉瞬间僵住。他弯下腰,
修长的手指捡起那只手镯,递给门口一脸“震惊”的林婉儿,然后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唐棉,
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块钱工资,包吃包住,就是为了让你在这个家里当贼的吗?”“我没有!
是林**陷害我!”唐棉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油脂滑落,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偷……”“闭嘴。”顾宴辞眉头紧锁,
似乎连她的声音都觉得刺耳。他抬起脚,昂贵的皮鞋尖轻轻踢了踢唐棉的肩膀,
动作轻蔑得像是在踢开一袋垃圾,“你的意思是,婉儿会把自己的手镯塞进你的口袋里?
唐棉,虽然你长得丑,但你的想象力倒是不错。”林婉儿站在门口,
适时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柔声说道:“宴辞,
算了……也许唐棉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家里条件不好,可能……可能是急需用钱吧。
只要她肯还给我,我就不追究了。”这番话看似大度,实则句句诛心。顾宴辞冷笑一声,
目光重新落在唐棉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听到了吗?婉儿心善,
不想送你去坐牢。但在我这里,偷东西的代价,比坐牢更严重。”唐棉浑身发抖,她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她暗恋了多年的男人:“顾先生,
求你……别赶我走……我妈妈还在医院等着医药费……”“赶你走?
”顾宴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唐棉。随着他的靠近,
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唐棉几乎窒息。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浴缸挡住了去路。
顾宴辞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唐棉满是肥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指腹擦过她粗糙的皮肤,那种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
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暴虐的**。“我花了那么多钱资助你,给你妈妈治病,
不是让你像条狗一样到处乱咬,也不是让你把脏手伸向婉儿的。”顾宴辞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凑近她的耳边,“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这个家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拿’不属于你的东西……”他猛地松开手,
嫌弃地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指,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背对着唐棉冷冷地抛下一句:“把她关进地下室的储藏间。没有我的允许,
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唐棉瞳孔骤缩:“顾先生?!”“宴辞,
这样会不会太……”林婉儿假惺惺地想要阻拦。“太什么?”顾宴辞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张完美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酷,“偷东西的人,就该有偷东西的觉悟。
既然她管不住自己的手,我就帮她管管。”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
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唐棉的胳膊。“不!放开我!我没有偷!是林婉儿陷害我!
顾宴辞你瞎了眼吗?!”唐棉拼命挣扎,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她从未想过,
自己会在这一刻爆发出这样的勇气,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被冤枉的愤怒。
顾宴辞的背影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可怕。他走到唐棉面前,
看着她因为挣扎而散乱的茂密头发,又想起了自己那颗有些秃顶、带着疤痕的脑袋。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医学教授,而是一个被戳中痛处的暴君。“你说我瞎了眼?
”顾宴辞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寒意,“唐棉,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说完,他不再理会唐棉绝望的哭喊,
一把揽住林婉儿的腰,大步走出了浴室。“婉儿,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法式鹅肝。”“嗯,都听你的。”林婉儿依偎在他怀里,
经过唐棉身边时,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再见了,丑八怪。
”……地下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黑暗瞬间吞噬了唐棉。这里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她被扔在了一张破旧的床垫上,
四周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杂物。唐棉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她身上的护工服被撕破了一块,露出了手臂上浓密的汗毛。
她想起了顾宴辞刚才那个眼神——那是看垃圾的眼神,也是看猎物的眼神。
她不知道顾宴辞为什么要关着她,而不是直接开除她。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地下室,
将会成为她新的地狱。而在楼上灯火通明的餐厅里,顾宴辞正优雅地切着牛排,
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时不时地看向身边的林婉儿,温柔地笑着,
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只是,每当他切牛排的时候,
手腕总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那是他极力压抑的、某种即将失控的疯狂。
第三章恶魔的低语与反击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墙角的排水管偶尔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唐棉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饥饿像一只手,狠狠地绞着她的胃。她蜷缩在发霉的床垫上,
身上的护工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肥胖的躯体上,那种黏腻感让她更加难受。突然,
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唐棉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刺眼的光线顺着门缝射进来,唐棉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她以为是顾宴辞终于良心发现来放她出去了,心中涌起一丝卑微的希冀。然而,
走进来的并不是那个高大的身影,而是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林婉儿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居家服,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假笑,优雅地走了进来。她身后并没有开灯,
只有走廊的光打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降临地狱的天使。“哎呀,这里真是太脏了,
我都要站不住脚了。”林婉儿用手帕捂住鼻子,嫌弃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唐棉身上,
“唐棉,你在里面过得还好吗?”唐棉眼中的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她往后缩了缩,背脊抵着冰冷的墙壁:“林**……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放你出去?
”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唐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唐棉,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宴辞把你关在这里,是因为你偷了我的东西。
除非他点头,否则……你就是一辈子烂在这里的垃圾。
”唐棉颤抖着嘴唇:“我没有偷……是你陷害我……”“嘘——”林婉儿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抵在唐棉的嘴唇上,指甲上的水钻刺痛了唐棉的皮肤,“在这里,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宴辞信谁。”林婉儿蹲下身,尽管动作小心翼翼,但还是让裙摆沾上了一点灰尘。
她并没有在意,而是凑近唐棉,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恶魔般的低语说道:“你知道吗?
宴辞昨晚跟我说,看着你这副又胖又丑的样子,他就觉得恶心。他说你就像一只长了毛的猪,
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把你关在这里,只是为了让你自生自灭,省得看着心烦。”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唐棉的心里。“不可能……顾先生虽然讨厌我,
但他不会这么说的……”唐棉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呵,
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林婉儿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狠狠捏住唐棉的手臂,
指甲掐进肉里,“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顾家施舍的穷光蛋?一个浑身长毛的怪物?
宴辞那种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会多看你一眼?如果不是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
你早就死在大街上了!”唐棉感到一阵窒息。林婉儿的话虽然恶毒,
但却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自卑。“我不信……我不信……”唐棉摇着头,
身体剧烈地颤抖。“不信?”林婉儿眼珠一转,突然松开手,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在宴辞心里到底算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递到唐棉面前。屏幕上,是一张顾宴辞正在熟睡的照片。照片的角度很亲密,
显然是有人趁他睡着时**的。而照片的角落里,
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和熟悉的香奈儿袖口。“这是昨晚我在宴辞房间拍的。
”林婉儿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你看,他睡得多香。他说,只有在我身边,他才能感到安心。
而你……”她指了指唐棉,“你只配待在阴沟里。”唐棉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就在这时,林婉儿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泼向唐棉!“啊!”猩红的酒液泼了唐棉一脸一身,
顺着她的头发滴落在地上,像血一样刺眼。“你干什么?!”唐棉惊叫一声,
下意识地想要擦拭。“别动!”林婉儿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穿透了地下室的墙壁,
“你想干什么?你想打我吗?唐棉,你竟然敢在顾家行凶!”一边喊着,
林婉儿一边顺势向后倒去,手中的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故意在倒地的时候,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铁架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救命啊!
唐棉杀人了!救命!”林婉儿躺在地上,捂着手肘,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宴辞!宴辞救我!”唐棉彻底慌了。她看着满身的红酒,
看着倒在地上一脸“无辜”的林婉儿,她知道,自己又掉进了一个陷阱。
“不是我……是你自己摔倒的……”唐棉慌乱地解释,想要上前去扶她。“别过来!
你这个怪物!你别过来!”林婉儿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仿佛唐棉是什么洪水猛兽。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人猛地踹开!“砰!”巨大的声响震得唐棉耳膜生疼。
顾宴辞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大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显然是被楼上的动静惊动,匆匆赶下来的。“怎么回事?!”顾宴辞大步走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婉儿,以及浑身湿透、满身酒渍的唐棉。
“宴辞……”林婉儿看到顾宴辞,立刻哭得梨花带雨,“我好心来看看她,
给她送点水……结果她突然发疯,把酒泼在我身上,
还要打我……我的手机也被她摔坏了……”顾宴辞的视线落在唐棉身上。此时的唐棉,
浑身湿漉漉的,红酒顺着她那张胖脸流下来,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和丑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唐棉。
”顾宴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婉儿说的是真的?”唐棉张了张嘴,
看着顾宴辞那双充满怀疑和厌恶的眼睛,突然觉得好累。解释还有用吗?在这个男人心里,
林婉儿是完美的白天鹅,而她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老鼠怎么会去欺负天鹅呢?“是我泼的。
”唐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是我看她不顺眼,想打她。
怎么样?满意了吗?”顾宴辞愣住了。他没想到唐棉会承认。林婉儿也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唐棉会拼命否认,然后被顾宴辞更加厌恶。“你……”顾宴辞眯起眼睛,
一步步逼近唐棉。他走到唐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伸出手,
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唐棉,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顾宴辞冷笑一声,手指用力,
几乎要捏碎唐棉的骨头,“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手脚不干净,没想到你的心肠也这么歹毒。
婉儿好心来看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唐棉被迫仰起头,
看着顾宴辞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张脸好陌生,好恶心。“对,
我就是歹毒。”唐棉直视着顾宴辞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就是嫉妒林**,嫉妒她长得漂亮,嫉妒她有钱,嫉妒她能拥有你!所以我想毁了她!
这样行了吧?顾教授,你要杀了我吗?”顾宴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被唐棉的眼神激怒了。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仿佛在嘲笑他的盲目,嘲笑他的愚蠢。
“杀了你?”顾宴辞松开手,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那太便宜你了。”他转过身,
一把将地上的林婉儿扶起来,温柔地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婉儿,别怕,有我在。”然后,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唐棉,抛下了最后一句判决:“既然你这么喜欢发疯,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从今天开始,除了送饭,谁也不准进这个房间。唐棉,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宴辞……”林婉儿靠在顾宴辞怀里,虽然达到了目的,但看到唐棉那个眼神,
她心里突然有些发毛。“走。”顾宴辞揽着林婉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铁门再次重重地关上。黑暗重新降临。唐棉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凄厉而绝望。而在楼上,
顾宴辞安顿好林婉儿后,独自回到了书房。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一幕。唐棉那个眼神。
那个充满绝望、愤怒,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神。
还有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红酒味和霉味的味道。顾宴辞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给地下室送点消炎药和干净的毛巾过去。”说完,
他挂断了电话,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第四章教授的“尸检”报告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落地钟沉闷的摆动声。
顾宴辞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滚烫的烟灰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头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的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
不断回放着地下室里的那一幕。唐棉那张满是红酒渍的脸,
还有她最后那个眼神——那不是作恶者心虚的眼神,而是一种……被凌迟后的麻木。
“我是嫉妒她……我想毁了她……”唐棉的话在耳边回荡。
顾宴辞烦躁地抓了抓那头极短的寸发,指腹摩挲过那道狰狞的疤痕。作为一名神经外科医生,
他阅人无数,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判断病灶。刚才的唐棉,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管家老陈推门而入,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神色有些迟疑。“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放那吧。
”顾宴辞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婉儿那边怎么样?”“林**已经睡下了,
不过……”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林**的手肘似乎撞得很严重,刚才医生来看过,
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淤青了一大片。她一直说疼,让我问问您,能不能把唐棉……”“不能。
”顾宴辞打断了他,语气冷硬,“唐棉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佣人,怎么处理她,我说了算。
”老陈愣了一下。先生很少用“病人”这个词来形容唐棉,
通常他都叫她“那个胖子”或者“丑八怪”。“是,我明白了。”老陈退了出去,
但在关门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先生,刚才我去地下室送药和毛巾。唐**……不,
唐棉她,没有要毛巾擦身上的酒,而是先把药箱打开了。”顾宴辞抬眼:“她干什么?
”“她在给自己处理伤口。”老陈叹了口气,“我看她手臂上有好几处被抓烂的伤痕,
像是旧疾,又像是新伤。她没哭,只是默默地给自己上药,那样子……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老陈走后,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顾宴辞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旧伤?
唐棉那个唯唯诺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有旧伤?除非……他走到书桌前,
打开了监控回放系统。这栋别墅为了安全,除了卧室和浴室,其他地方都装有隐形摄像头。
地下室门口也有一个。顾宴辞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半小时前的录像。
屏幕上,林婉儿端着红酒优雅地走进去。顾宴辞眯起眼睛,将倍速调慢,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中,林婉儿确实在和唐棉说话,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她的肢体语言非常具有攻击性。
她蹲下身,凑近唐棉。突然,顾宴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在林婉儿“摔倒”的前一秒,她的手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动作——她不是被唐棉推倒的,
而是自己用力向后仰倒,同时借着倒下的惯性,将手中的红酒泼向了自己,也泼向了唐棉。
而且,那个手机……顾宴辞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放大。手机落地的位置,
是在林婉儿身体右侧两米远的地方。“物理学常识。”顾宴辞冷冷地自语,
“如果是一个人正常向后摔倒,手中的物体应该落在身体左侧或者正后方。除非她是左撇子,
并且用一种投掷铅球的姿势把手机扔出去的。”顾宴辞记得很清楚,
林婉儿平时拿筷子、拿笔,全都是右手。作为医生,
他对人体结构的运动轨迹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刚才那一幕,根本不是意外,
也不是**犯罪,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林婉儿的倒地角度、手机抛出的抛物线、甚至红酒泼洒的扇形面积,
都完美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戏剧。“林婉儿……”顾宴辞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想起刚才林婉儿在他怀里哭诉的样子,那么柔弱,那么无辜。
“宴辞,我好怕……她像个疯子一样……”顾宴辞闭了闭眼,
脑海中却浮现出唐棉那张满是油污和酒渍的脸。
“是我泼的……是我嫉妒她……”唐棉承认了。但她的承认,太干脆了。
干脆得就像是在说:“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坏人,那我就坏给你们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顾宴辞在医学期刊上读过类似的案例。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被压抑、被误解、被欺凌的环境中,且无法自证清白时,
会产生一种“习得性无助”,进而转化为“自毁式认同”。简单说,就是破罐子破摔。
“原来如此。”顾宴辞睁开眼,那双瑞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欺骗的愤怒,
有对自己盲目的懊恼,还有一种……对唐棉那个“丑东西”竟然敢在他面前演戏的恼火。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他想起管家说的话,
唐棉在给自己处理伤口。那个浑身长毛、肥胖丑陋的女人,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正默默地舔舐伤口。顾宴辞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婉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林婉儿娇柔的声音:“宴辞?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担心我?
”“婉儿。”顾宴辞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手机摔坏了?
”“是啊……”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被那个疯婆子摔坏了,
里面的照片都没了……那是我们以前的合照……”“是吗。”顾宴辞淡淡地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