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醒来就有系统意识回笼的第一感觉,是疼。不是肉体的疼,
是那种灵魂被硬塞进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撑得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疼。
我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幽暗的殿宇,沉香木的梁柱上刻满了玄门符文,
殿中长明灯火苗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砖上,拖出很长很长的一道。“宗主,
您醒了?”一个清越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偏头,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站在榻边,
眉目清冷如霜雪,手中捧着一碗灵药,姿态恭敬却透着几分疏离。她叫他宗主。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进来——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叫“玄天宗”的修仙宗门,成了这一代的宗主我。原主修为不低,金丹后期,
在这方世界中勉强算得上一方霸主,但性格优柔寡断,耳根子极软,
尤其听不得身边人的软语哀求。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此刻正躺在这里的原因,
是被人下了慢性散灵毒,昏迷了整整七天。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记忆,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叮——反绿茶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宗门内忧外患,身边人各怀鬼胎。
系统将辅助宿主识别并清除一切心怀不轨的“绿茶”角色,重振玄天宗威名。
】【首次绑定奖励已发放:洞察之眼(被动技能,
可识破他人对你的真实好感度与隐藏意图)。】【任务一:肃清宗门内鬼。
奖励:修为突破至元婴期。】我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缓缓坐起身,接过那碗灵药,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面前的女弟子。洞察之眼发动。【林映棠,玄天宗内门大弟子,
修为筑基后期。真实好感度:82(忠诚)。隐藏意图:担忧宗主安危,怀疑有人下毒,
正在暗中调查。】八十二,不低了。我心中微微点头。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弟子入门最早,
天赋也最高,性格冷硬不近人情,宗门里不少人怕她。但此刻看来,
她反而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映棠。”我喝了口灵药,嗓音有些哑,“我昏迷的这几天,
宗门里可有什么事?”林映棠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回宗主……大事没有,
但有一件事,弟子觉得蹊跷。”“说。”“大师兄萧玄夜,在宗主昏迷期间,
被人发现私自进入宗门禁地。按门规,擅闯禁地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执法长老赵明德已经将他关押在思过崖,等待宗主醒来定夺。”萧玄夜。
我在记忆中翻找了一下这个名字——这是他门下的大弟子,入门比林映棠还早三年,
天赋卓绝,已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是整个玄天宗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结丹的弟子。
此人性格方正刚直,甚至有些迂腐,是个一根筋的武痴,除了修炼之外对什么都兴趣缺缺。
这样的人会擅闯禁地?我觉得不太对劲。“私自进入禁地,”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有证据吗?”“有的。”林映棠面无表情地说,“是您的记名弟子苏衍亲眼所见,
并第一时间禀报了赵长老。”记名弟子,苏衍。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
这个苏衍是两年前入门的,天赋一般,但生得极好——面如冠玉,眉目含情,
说话时总带着三分温软的笑意,像是春风化雨,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原主对他颇为喜爱,
虽然没有正式收为亲传,但经常带在身边教导,宗门里的人都看得出来,
宗主对这个记名弟子格外的偏爱。而此刻,洞察之眼给我的信息是这样的——【苏衍,
玄天宗记名弟子,修为筑基中期。真实好感度:-35(敌意/算计)。
隐藏意图:栽赃陷害萧玄夜,逐步瓦解宗主身边可信之人,为幕后之人铺路。
种族:人族(但体内封印有魔族血脉,处于半激活状态)。】我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好感度负三十五。一个他“偏爱”的记名弟子,对他的好感度是负数。而且——魔族血脉。
我的指尖微微发凉,但面上纹丝不动。他穿越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别的不说,
表情管理这一块,他拿捏得死死的。“苏衍亲眼所见?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是。”林映棠顿了顿,补充道,
“苏衍师弟还说……萧师兄被擒时,身上带有禁地中的一件法器,人赃并获。”“什么法器?
”“玄天鉴。”我心中冷笑了一声。玄天鉴是玄天宗的镇宗之宝之一,一直供奉在禁地深处,
由历代宗主亲自看守。萧玄夜就算再傻,
也不可能去偷一件根本藏不住的东西——那法器上有历代宗主的灵识印记,
谁拿了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这栽赃的手段,说不上多高明,但胜在“人证物证俱全”,
加上原主昏迷不醒,没人能替萧玄夜说话。而苏衍作为“目击证人”,又是宗主偏爱的弟子,
他的话天然就有分量。好一个绿茶。我将碗递给林映棠,缓缓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主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
虽然中了散灵毒,但金丹后期的底子还在,修为并未大损。“走,”他说,“去思过崖。
”“宗主,”林映棠微微蹙眉,“您的身体——”“我没事。”我已经迈步往外走了,
步伐沉稳,看不出半点虚弱,“萧玄夜是我的弟子,就算要定罪,也该由我亲自审问。
”林映棠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宗主的背影……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宗主走路时总是微微佝偻着背,像是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缩起来,不想引人注目。
但现在,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一柄终于出鞘的剑。她跟了上去。
二、思过崖上,师徒之间思过崖在玄天宗后山,是一处风口上的悬崖峭壁,终年狂风呼啸,
寒气刺骨。被罚思过的弟子要在这崖壁上的石洞中面壁思过,没有床铺,没有被褥,
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永不停歇的风。我到的时候,萧玄夜正盘腿坐在石洞中,闭目调息。
他的道袍上沾着血迹,左肩的布料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但即便如此狼狈,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悬崖上的松树,风再大也压不弯。
听到脚步声,萧玄夜睁开眼睛。看见是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委屈,
有愤懑,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早已预料到”的平静。“师父。”他叫了一声,嗓音沙哑,
但没有起身行礼。不是不敬,是因为他浑身是伤,实在站不起来。我在洞口站定,
狂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发动了洞察之眼。【萧玄夜,
玄天宗大弟子,修为筑基巅峰。真实好感度:91(敬重/孺慕)。隐藏意图:被人陷害,
但不愿辩解以免连累师父;已发现宗门内有魔族卧底,正在暗中追踪。】九十一点。
我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个弟子,被人打断了骨头扔在风口上吹了三天,
心里想的居然还是“不愿连累师父”。
而原主——或者说原主被苏衍蒙蔽的双眼——差点就要亲手毁掉这个最忠诚的弟子。
“伤是谁打的?”我问。萧玄夜沉默了一下:“抓捕的时候,赵长老的人动的手。
”“赵明德亲自下的令?”“是。”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进石洞,
在萧玄夜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查看他肩上的伤口。萧玄夜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别动。”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撕开萧玄夜肩上的布料,看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伤口边缘发黑,明显是被带有腐蚀性灵力的武器所伤。如果不及时处理,
这条手臂恐怕就废了。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赵明德,执法长老,筑基巅峰,
在宗门中资格很老,原主对他一直颇为倚重。但此刻,洞察之眼给出的信息是——【赵明德,
玄天宗执法长老,修为筑基巅峰。真实好感度:-15(轻视/利用)。
隐藏意图:已被魔族渗透,暗中协助苏衍陷害萧玄夜,逐步架空宗主。
种族:人族(体内有魔族契约印记)。】又是一个被魔族收买的。我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塞进萧玄夜嘴里。“师父?”萧玄夜愣住了。
这枚丹药的品相极好,至少是三品灵丹,价值不菲。他一个戴罪之身的弟子,
何德何能……“吃了。”我简短地说,“你的手臂要是废了,谁来替我执剑?
”萧玄夜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丹药咽了下去。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
肩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师父,”萧玄夜低声说,“禁地的事,
弟子没有——”“我知道。”我打断了他。萧玄夜又愣住了。他知道?师父说他……知道?
“你没有擅闯禁地,更没有偷玄天鉴。”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
“你是被人陷害的。”萧玄夜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在风口上被吹了三天、被打断了两根肋骨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硬汉,
眼眶suddenly就红了。“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哑,“您相信我?
”“我的弟子,我自然相信。”我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就是这种平淡,
反而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有分量。萧玄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低下头,
不让我看见自己的表情。“师父,弟子有一事禀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仔细听,
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被关押之前,弟子曾在宗门后山的废弃矿洞中,
发现了魔气残留。那种魔气……不像是外界渗透进来的,
倒像是有人从内部激活了某种魔族血脉。”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个弟子,
果然已经在暗中调查了。“你怀疑谁?”我问。萧玄夜犹豫了一下:“弟子没有确凿证据,
但……苏衍师弟的修炼功法,似乎与寻常功法有些不同。弟子曾无意中见过他修炼,
他的灵力运转轨迹,带着一丝……阴寒之气。”“知道了。”我点了点头,“这件事,
你暂时不要声张。”“师父?”“你不是第一个发现的。”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目光望向崖下翻涌的云海,“我昏迷之前,就已经在查了。之所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是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句话当然是假的。原主什么都不知道,
纯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冤大头。但我需要给萧玄夜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为什么他“相信”弟子却一直没有动作。而“将计就计”这个理由,是最能让人接受的。
萧玄夜果然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师父早就……”他喃喃道,
随即神色一凛,“是弟子愚钝,险些坏了师父的大计。”“不怪你。”我摆了摆手,“现在,
你先在这里‘思过’几天。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苏衍他——”“一个记名弟子而已。”我的语气淡淡的,
但萧玄夜莫名地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寒意,“掀不起什么风浪。”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养好伤。过几天,有件大事要你去做。”“是,
师父。”我离开思过崖后,没有直接回宗主殿,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后山的废弃矿洞。
洞察之眼在矿洞深处果然检测到了微弱的魔气残留。那是一种阴冷、黏腻的气息,
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很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我在矿洞中站了很久,
脑海中将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苏衍,体内封印着魔族血脉,处于半激活状态。赵明德,
体内有魔族契约印记。萧玄夜在矿洞中发现魔气残留,苏衍修炼时带着阴寒之气。
有人——或者说,有魔族势力——正在试图从内部渗透并瓦解玄天宗。
苏衍和赵明德都是棋子,而他们陷害萧玄夜的目的,是为了剪除宗主身边最得力的臂助。
等萧玄夜被废掉,林映棠再被找个理由处理掉,宗主身边就只剩下苏衍一个“贴心人”了。
到那个时候,一个被慢性散灵毒侵蚀的宗主,还不是任人摆布?好算计。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现在的我,不是原来那个耳根子软、优柔寡断的我了。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掌握宗门内鬼情况。
任务一更新:肃清宗门内鬼(进度:20%)。建议:暗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一网打尽。
】“不急。”我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钓鱼嘛,
得让鱼把钩咬死了再收线。”他转身离开矿洞,步伐从容,像是一个刚刚散步归来的闲人。
三、绿茶献殷勤第二天一早,苏衍就来了。他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宗主殿中翻阅宗门典籍,
面前摊着一本《玄天宗历代阵法图录》,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师父。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我抬头,看见苏衍站在门槛外,逆着晨光,
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不得不说,这副皮相确实生得好。剑眉斜飞入鬓,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一种很浅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蜂蜜。他的嘴唇薄而红润,
天生带着三分笑意,让人看了就不自觉地放松警惕。一身素白道袍,
腰间系着一条浅青色的腰带,衬得他整个人清雅出尘,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但我看见的,是洞察之眼给出的另一层信息——【苏衍,好感度:-38(敌意/算计)。
隐藏意图:试探宗主对萧玄夜一案的态度,如宗主倾向于释放萧玄夜,
则启动备用计划——在宗主饮食中加大散灵毒剂量。】好感度又降了三分。
看来原主昏迷的这几天,苏衍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了。“进来。”我淡淡地说,
目光重新落回典籍上。苏衍轻步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
他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微微垂首。“师父昏迷了七天,
身体一定很虚弱。弟子昨夜熬了一宿,做了这份温补的药膳,用的是百年灵芝和雪山雪莲,
最是养人。请师父用一些。”他的声音温柔而关切,
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一个“孝顺弟子”对“恩师”的担忧。如果我没有洞察之眼,
如果没有看到好感度上那个血红的“-38”,他可能真的会被感动。但此刻,
他只觉得讽刺。“放下吧。”我头也没抬,“我一会儿吃。”苏衍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温润的笑容。“师父,”他试探着开口,“大师兄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我反问,语气随意。苏衍沉默了一瞬,
然后轻声说:“弟子不敢妄议师兄的过错,但……门规森严,擅闯禁地、盗窃镇宗法器,
这罪名不小。弟子知道师父心疼大师兄,可若是轻易饶恕,恐怕难以服众。”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而且,赵长老那边已经在催促了,说如果宗主再不处理,
他就要提请长老会公议。”长老会公议。我心中冷笑。赵明德这是等不及了,
想绕过宗主直接给萧玄夜定罪。一旦长老会做出决议,就算他是宗主,也很难推翻。
“赵明德倒是热心。”我翻过一页典籍,语气不咸不淡。苏衍听不出他的真实态度,
微微咬了咬下唇,换了一个角度:“师父,弟子说句不该说的话……大师兄最近半年,
确实有些恃才傲物,不将门规放在眼里。之前就有弟子向弟子抱怨,
说大师兄在练武场上打伤了几个师弟,下手很重。弟子当时想着大师兄可能只是一时失手,
就没有禀报师父。现在想来……也许是弟子太纵容他了。”这话说得极其高明。
他没有直接说萧玄夜的坏话,而是用一种“我替师父分忧”的姿态,
委婉地传达了“萧玄夜平时就不怎么样”的信息。同时,
还暗示自己是一个“宽容大度、不愿告状”的好师弟。绿茶功底,至少八级。我终于抬起头,
看着苏衍。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苏衍莫名地觉得,
今天的宗主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宗主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喜爱,
像是长辈看一个讨人喜欢的小辈。但现在,宗主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衍。”我叫他的名字。“弟子在。”“你说你亲眼看见萧玄夜从禁地中出来,
身上带着玄天鉴。是吗?”苏衍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是的,师父。
弟子亲眼所见。”“当时是什么时辰?”“子时三刻。”“禁地周围有阵法守护,
你是怎么进去的?”苏衍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弟子……弟子当时正好路过禁地外围,
发现阵法不知为何失效了,心中起疑,便进去查看。然后就看见大师兄从里面出来,
手中拿着玄天鉴。”“阵法失效了?”我微微挑眉,
“禁地的阵法是第三代宗主亲手布置的六合锁灵阵,运转了八百年从未出过问题。你告诉我,
它为什么会失效?”苏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声音依然维持着温润的语调:“这……弟子也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八百年都没事,偏偏在你‘路过’的那天晚上失效了?
”我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割开了苏衍话中的破绽,“苏衍,
你觉得我昏迷了七天,脑子也跟着一起坏了吗?”苏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父息怒!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泛红,整个人微微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弟子绝无欺瞒师父之意!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弟子只是……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看见了那些,
弟子也不知道阵法为什么会失效……师父若是不信,弟子愿以死明志!”他说着,
竟然真的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动作行云流水,
表情恰到好处——眼泪将落未落,嘴唇颤抖,手指紧紧握着匕首,像是随时都会刺下去,
但又带着一丝“我等你来拦我”的期待。经典桥段。我在心中给这段表演打了八点五分。
表情到位,台词不错,道具准备充分,唯一的扣分项是——匕首握得太紧了,
说明他根本没有真的想刺下去。“行了。”我挥了挥手,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把刀收起来,
像什么样子。”苏衍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见我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疲惫,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宗主还是心软的。他放下匕首,
低声啜泣着:“师父……弟子真的没有撒谎……”“我知道了。”我揉了揉眉心,
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萧玄夜的事,我会再查。你先回去吧。”苏衍站起身,擦了擦眼泪,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叫住了他。“苏衍。
”“师父还有何吩咐?”苏衍回过头,眼眶还是红的。“药膳,”我指了指桌上的碗,
“你吃了吧。我不太有胃口。”苏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是一瞬间,非常短暂的一瞬间,
但他眼中闪过的那丝慌乱和恐惧,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弟子专门为师父做的……”苏衍干涩地说。“我知道。但我现在吃不下。
”我重新低下头看典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吃的话,
就倒了吧。”苏衍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那碗药膳里,
确实加了东西——不是毒药,而是一种叫“牵机引”的慢性药物,单独服用没有任何害处,
但和之前下在宗主饮食中的散灵毒混合后,会加速灵力溃散,让宗主在三个月内修为尽失。
如果他自己吃了……苏衍深吸了一口气,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弟子……先端下去,等师父有胃口了再热一热。
”他端着托盘快步走出了宗主殿,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跑得倒是挺快。”他低下头,
继续翻阅那本《玄天宗历代阵法图录》。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一页记载的,正是禁地中那座六合锁灵阵的详细布阵图。我的指尖在阵图上缓缓划过,
目光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注释上——“六合锁灵阵,以六件镇宗法器为阵眼,环环相扣,
缺一不可。若阵眼之一被移动,则整个阵法会在三十息内自行修复,
并记录下移动阵眼之人的灵力波动。”记录灵力波动。我笑了。“赵明德啊赵明德,
你光顾着栽赃陷害,是不是忘了——禁地阵法还有这个功能?”他合上典籍,站起身来,
目光穿过宗主殿的大门,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钓鱼,该收线了。
四、长老会上的反转三天后,长老会。玄天宗的长老会设在议事大殿中,
平时每月初一召开一次,处理宗门重大事务。但今天这次长老会,
是执法长老赵明德以“紧急事由”提请召开的。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处置擅闯禁地、盗窃镇宗法器的大弟子萧玄夜。我坐在宗主位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端坐的五位长老。大长老周伯庸,金丹初期,
宗门中除宗主外修为最高之人,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但威望很高。二长老孙慧兰,筑基巅峰,
主管宗门丹药堂,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修。三长老陈玄真,筑基后期,主管宗门典籍阁,
年事已高,性情温和。四长老钱不二,筑基后期,主管宗门财务,是个精明的胖子。
五长老赵明德,筑基巅峰,主管宗门执法堂,也就是这次提请长老会的发起人。五位长老,
加上宗主,六人共同决策宗门大事。按规矩,重大决议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通过,
也就是至少四人。赵明德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诸位,”赵明德站起身来,环视一圈,
声音洪亮,“今日提请长老会,是为处置大弟子萧玄夜擅闯禁地、盗窃玄天鉴一事。
此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但因萧玄夜是宗主亲传弟子,
老夫不敢擅专,特提请长老会公议。”他说完,看了苏衍一眼。苏衍作为“目击证人”,
此刻正跪在殿中,低垂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苏衍,”赵明德说,“把你当晚所见所闻,
向诸位长老详细禀报。”苏衍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将一个“忠心弟子不得已指证师兄”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诸位长老……弟子当晚确实亲眼看见大师兄从禁地中出来,手中拿着玄天鉴。
弟子……弟子也不愿意相信大师兄会做出这种事,但事实摆在眼前,
弟子不敢隐瞒……”他说完,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大长老周伯庸皱了皱眉,看向我:“宗主,此事你怎么看?
”我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宗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表情淡漠,
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听到周伯庸的问话,他才缓缓开口。“赵长老,
你说证据确凿。那我来问你——物证何在?”赵明德一愣,
随即道:“玄天鉴已在禁地中寻回,上面有萧玄夜的灵力残留,这是铁证。”“灵力残留?
”我微微挑眉,“玄天鉴是镇宗法器,上面有历代宗主的灵识印记,
萧玄夜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他的灵力能留在上面?”赵明德的脸色微变。
“这……也许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法——”“什么手法?”我追问,“你说出来,
我让人去试试看。如果萧玄夜能用筑基巅峰的修为在玄天鉴上留下灵力残留,
那他的天赋怕是比在座所有人都高。这样的人,你舍得废掉?”赵明德被噎住了。
我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再说人证。苏衍说他‘恰好路过’禁地,
‘恰好’发现阵法失效,‘恰好’看见萧玄夜出来。诸位长老,禁地在宗门后山最深处,
周围方圆三里都是禁区,平时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苏衍一个记名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