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陆景琛包下了整个餐厅。"念念。生日快乐。"他叫我念念。不是沈念,
是念念。这个名字我听了一年。吃到一半。他去洗手间。手机落在桌上。屏幕亮了。
一张照片。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甜。那个女孩。和我很像。七分像。
眉眼。鼻梁。下巴的弧度。我手指发抖。点开相册。几百张照片。都是她。还有一张。
穿着白婚纱。照片下面写着:"念念。等我。我会娶你。"原来。我叫念念。不是他爱我。
是因为她叫苏念念。而我。不过是个替身。陆景琛回来了。看到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变了。
"你翻我手机了?""你自己落下的。"我看着他。"苏念念。你的白月光。
"他的脸沉了下来。"沈念。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我笑了。
"解释你是怎么追我的?解释你为什么给我起名叫念念?""还是解释。
你透过我看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陆景琛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分手吧。
""沈念。我和她是过去式了。我现在爱的是你。""你爱我?"我转头看他。"你爱我。
会几百张照片全是她?"我甩开他的手。"我不是谁的替身。我是沈念。"说完我转身走了。
他没追出来。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爱的是谁。出了餐厅。我一个人在街上走。
初冬的天。冷得刺骨。我没哭。就是觉得空。和陆景琛在一起一年。他对我真的很好。
嘘寒问暖。节日必有礼物。下班必接。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原来我只是别人的替代品。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手机响了。是我爸。"念念。在哪呢?
今天是你生日。回来吃饭吧。"我爸的声音很温和。我突然就哭了。"爸。我想回家。
"挂了电话。擦干眼泪。往家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胃疼。我有慢性胃炎。不能饿。
早上就没吃东西。蹲在路边。捂着肚子。冷汗直流。"沈念?"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抬头。
看到顾承泽。他是我大学学长。现在是知名艺术品投资人。我记得他。大学的时候。
他是艺术系的。我是艺术史系的。有一次学校办画展。我在一幅画前站了很久。他走过来。
问我。"你喜欢这幅画?""嗯。"我说。"因为这幅画让我觉得世界很美。"他笑了一下。
没说话。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学长。没想到他记得那么久。"学长。
"我勉强笑了笑。他看我脸色苍白。蹲下来。"胃疼?""嗯。"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然后把我扶起来。"我送你去医院。""不用。我回家就行。""你家在哪?
"胃又一阵绞痛。我实在撑不住了。"XX路。""我知道。"他拦了辆车。把我塞进去。
一路上。他没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走在街上。只是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我脖子上。"先暖暖。
"他说。围巾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很温和。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医院。急性胃炎。
打了点滴。顾承泽陪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他坐在床边。看文件。
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醒了?"他放下文件。给我倒了杯温水。
"医生说你胃炎犯了。要注意饮食。""谢谢学长。"我接过水杯。"让你陪了一夜。
不好意思。""没事。"他笑了笑。"我正好有空。"他没问我昨晚的事。我也没说。
但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包裹着。很温暖。点滴打完。他送我回家。
路上。他说:"沈念。我听说你在陆氏集团上班?""嗯。"我点头。"总裁秘书。
""做了多久了?""一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考虑换个工作吗?"我愣了一下。
"换什么工作?""我在做一个艺术品展览的项目。缺一个策展助理。"他看我。
"你有没有兴趣?"艺术品策展。我一直很感兴趣。但从没想过从事这个行业。
"我……能行吗?""你大学是艺术史专业。"顾承泽说。"基础很扎实。
只是后来没继续发展。"他记得我是艺术史专业的。毕业的时候。我爸说艺术史没前途。
让我去陆氏集团工作。我听话了。但现在我不想听话了。"我考虑一下。"我说。"好。
"顾承泽递给我一张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回家后。我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第二天。我给陆景琛发了条消息。"分手。我认真的。"然后我递了辞呈。
辞职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我不是谁的替身。"HR经理很惊讶。问我为什么突然辞职。
我只笑了笑。没解释。离开陆氏集团的时候。陆景琛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我。我没回头。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是在看我。还是在透过我看别人。辞职后第三天。
我给顾承泽打了电话。"学长。我想试试策展这份工作。""好。"他在电话里笑了。
"明天来公司。我给你办理入职。""谢谢学长。""不用谢。"他顿了顿。"沈念。
做你想做的事。"做我想做的事。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入职新公司后。
我一边工作。一边准备出国深造。策展工作和秘书工作完全不同。秘书只需要执行指令。
策展却需要创造。第一次独立策划展览。我什么都不懂。如何挑选作品。如何布局空间。
如何让观众有沉浸感。这些都是我要学的。最难的是和艺术家沟通。有些艺术家很固执。
坚持自己的理念。不愿意妥协。有一次。一个知名画家来公司参观。看我的策划方案。
直接摔在地上。"这是什么垃圾策划?"他指着我的鼻子。"你们公司就这种水平?
"我站在那里。脸**辣的。顾承泽走过来。把我拉到身后。"王老师。消消气。
"他笑着说。"年轻人第一次策划。有不足之处。还请多包涵。"那个画家哼了一声。
转身走了。我站在那里。眼眶红了。顾承泽帮我联系了国外的艺术学院。
给了我一份全额奖学金。"学长。你为什么帮我?"我问。他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
他抬起头。看着我。"因为你有才华。"他说。"你不应该被困在那个笼子里。"笼子。
陆景琛对我的好。就是一个笼子。让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笼子再漂亮。
也是笼子。我要飞出去。入职第三个月。我爸打电话来。"念念。听说你换工作了?""嗯。
""好好的总裁秘书不干。跑去做什么策展。"我爸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你知道那份工作多少人羡慕吗?""爸。我不喜欢那份工作。""喜欢能当饭吃吗?
"我爸叹气。"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学艺术能有什么前途?"又是这句话。
艺术史没前途。策展没前途。所有的艺术都没前途。"爸。"我说。"这次你说了不算。
"我挂了电话。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却要被人这样说。顾承泽给我发微信。"睡了吗?""没。""明天有空吗?
我带你看个展览。""什么展览?""去了就知道。"第二天。
他带我去看了一个关于梵高的展览。站在那幅《星月夜》前。他问我。
"你知道梵高为什么画这幅画吗?""因为他精神痛苦。"我说。
"这幅画表达了他内心的挣扎。""不完全对。"顾承泽说。"他画这幅画的时候。
在精神病院里。医生不让他画画。说画画对他的病情不好。""但他还是要画。
""因为他不能不画。"顾承泽看着我。"沈念。画画是他的命。你也一样。
""你喜欢艺术。不是因为能赚钱。是因为它是你的命。""不要因为别人说没前途。
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人这一辈子。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我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艺术?""因为你眼睛会发光。
"他说。"每次谈到艺术。你眼睛里都有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一幅画前。
你知道吗。你那时候的样子。很美。"我低下头。心里暖暖的。从那天起。
我不再在乎我爸怎么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就够了。
拿到offer的那天。我请顾承泽吃饭。是一家很小的面馆。我们坐在路边。吃牛肉面。
"学长。谢谢你。"我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笼子里。""是你自己愿意出来。
"他说。"我只是推了你一把。"我看着他。突然问:"学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承泽手里的筷子停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沈念。
"他终于开口。"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吗?""记得。""有一次画展。你站在一幅画前。
站了很久。"他说。"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这幅画让你觉得世界很美。""那一刻。
"顾承泽看着我。"我就记住了你。"我愣了。原来。他记得那么早的事。"沈念。
"他放下筷子。"大三的时候。我想追你。但你爸说你有男朋友了。我就没开口。
""后来听说你分手了。我以为我有机会。但你又和陆景琛在一起了。""我等了你很久。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看着他。心里很乱。
我对顾承泽不是没有感觉。他的温柔。他的守护。他一直在我身边。
但我还不想开始一段新感情。我还没准备好。"学长。"我说。"我……""不用现在回答。
"他打断我。笑了笑。"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多久都等。"我鼻子一酸。
"学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还不起。""不用还。"他说。"我对你好。
不是为了让你还。只是想对你好。""沈念。你值得被好好对待。"我低下头。
眼泪掉进了面汤里。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不是透过我看别人。而是只看我自己。三年后。我站在艺术展的开幕式上。手拿香槟。
和客人交谈。三年。我从策展助理做到了策展人。主刀了几个大型艺术展。
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这次是我独立策划的第一个大型艺术展。主题是"重生"。开展前三天。
票全部售罄。媒体争相报道。"沈**。这次展览的反响很好。"合作方走过来。和我碰杯。
"谢谢。"我笑了笑。开展前。我看到一个人。陆景琛。他站在入口处。穿着黑色西装。
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成熟了。也更憔悴了。他看到我。眼神很复杂。我收回目光。
继续和客人交谈。开展仪式结束后。客人陆续离场。我一个人站在展厅里。看着那幅主展品。
一只蝴蝶。破茧而出。挣扎着张开翅膀。这幅画叫"重生"。是这次展览的核心。
"这幅画很美。"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头。陆景琛站在我身后。
周围还没离场的客人纷纷看过来。有人认出了他。"那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吗?
""他怎么会在这?""好像和沈**认识?"我听到议论声。但我不在乎。"谢谢。
"我淡淡地说。"陆总也来看展?""听说很火。就来看看。"他看着我。
"没想到是你策划的。""嗯。"我转过身。继续看那幅画。"陆总有事?""沈念。
"他走近一步。"这三年。你过得还好吗?""很好。"我没回头。"谢谢关心。
""我听说你一直没谈男朋友。"他说。"是不是……""陆总。"我打断他。
"你是来看展的。不是来查户口的。"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窃窃私语。"替身?什么意思?
""陆总当年玩替身文学?""难怪沈**离开他了。"陆景琛的脸白了。"沈念。
当年是我不对。我……""陆总。"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三年前的事。
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放下吧。""可是我没有。"他声音有些哑。"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你。
""想我什么?想我当替身的岁月?""沈念。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能。
"我拿起包。"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往门口走。"沈念!"他在身后喊。我没理他。
但我没走几步。就看到顾承泽站在门口等我。他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笑着看我。"走吧。
"他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晚饭已经订好了。"我笑了笑。挽住他。
我们并肩走向门口。身后传来快门声。有人在拍照。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
明天媒体会怎么写。"陆氏集团总裁求婚前女友。惨遭拒绝。
""知名策展人沈念携神秘男伴出席展览。破除复合传闻。"这不是我需要操心的。
因为事实会说明一切。上车后。顾承泽递给我一杯热奶茶。"前男友?"他问。"嗯。
"我接过奶茶。"来纠缠的。""需要我处理吗?""不用。"我喝了一口奶茶。
"我自己能处理。"顾承泽笑了笑。没说话。我们并排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沈念。
"他突然说。"嗯?""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什么事?"他沉默了一会儿。
说:"苏念念回国了。"我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我说。"三天前就听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