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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接亲那日，天刚蒙蒙亮，我就带着一众兄弟，喜气洋洋地杀到了女方家。
临门一脚，新娘却突然发难，抱怨新房的电视买小了。我好说歹说，承诺婚礼一结束，
立刻陪她去商场。可她依旧不依不饶，非要我现在就去买，否则绝不动身。
吉时一分一秒逼近，数百亲友翘首以盼，就等着新娘出门。爸妈急得满头大汗，
眼看就要给她下跪求情。我深吸一口气，抢在他们前面，猛地跪了下去。目光灼灼，
直望向伴娘：“林熙西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距离婚礼还有半个月，
我和未婚妻张晴带着两家父母一起吃饭。气氛正融洽，张晴妈忽然放下筷子，
笑吟吟地开口：“亲家，我昨天跟老姐妹聊天，人家闺女的彩礼可是８８万。
”“我们家也不图这个，但你说６６万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家闺女不受待见呢。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我抬眼看了看张晴，她正垂眸欣赏着新做的美甲，
仿佛这场谈判与她无关。我妈忙不迭赔笑。“亲家母，
这彩礼．．．．．．咱们不是商量过了吗？”“咱这三线小城市，２０万彩礼已经差不多了，
我们出６６，一是图吉利，二就是看重晴晴呀。”张晴爸打断我妈，
面无表情地挥了挥筷子：“哎，现在那６哇，也不是什么好词儿，骂人都骂老６。
让人看笑话。”我皱眉，刚想开口，就被我妈锤了一拳大腿。“是是是，不能委屈了晴晴。
８８万就８８万！最主要是小俩口以后过得好！”眼看达成一致，张晴爸妈这才露出笑脸，
气氛又热乎了起来。吃完饭，商场打来电话，说我定的家电都到了，叫去新房验收。
张晴非要跟我去看，我心里直打鼓。新房是我全款买的，市中心楼王，挨着穿城而过的锦江。
本来只想买三室一厅，可张晴嫌小，非要买五室两厅，花了近３００万。她说喜欢古典风，
可装修到一半，她反悔了。“我要这种，法式奶油风，你看这拱门，这石膏线，多好看。
”已经进场的装修队被叫停，砌了一半的墙体全部砸掉重来。动工三个月，
她又迷上了侘寂风，法式奶油风瞬间不香了。我站在满目疮痍的新房里，
感觉自己在参加一档永远没有尽头的改造节目。我爸妈比我想得开，总是劝我。
“人家把闺女养那么大，嫁到咱们家，婚前考验考验咱们的态度，是人之常情。
”“你多让着点，别因为一点小事把婚事搅黄了。”幸好，千难万难，
还是到了家电进场这一步。稀奇的是，张晴看到安装好的家电，竟然啥也没说，还点了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后来张晴又提出要求，说必须把宝马奔驰车队换成保时捷卡宴，我也答应了。
婚礼前夜，我妈准备了两个厚厚的信封。“这十万你揣着，明天接亲，万一女方临时加条件，
你就把这个拿出来。记着，都要成一家人了，不管她要什么，你都答应。
”看着我妈为我结婚操碎了心，我不由有点辛酸。“不会的，妈！”“你不懂，
有些人家就喜欢在婚礼当天压新郎一头，意思让闺女嫁过去不受欺负。
”“念念她妈那个人我看了几次，心里有数。明天你多忍忍，别犯倔。”“行，我知道了。
”躺在床上，我把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索性又多准备了１０万，想着最离谱也不过如此。可到了第二天，
她却提出了一个让我们全家都万万没想到的要求。第二章2.接亲那日，天刚蒙蒙亮，
我就带着一众兄弟，喜气洋洋地杀到了女方家。一路发红包、做游戏、被伴娘们刁难，
总算进了张晴的屋子。可就在我弯腰准备给她穿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新房那台电视，
我昨天又去看了一眼，８５寸的太小了，我不要。”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笑着说：“８５寸还小？而且那台可是索尼的高端款。”“我不管什么款，我就要大的。
”张晴把脸一扭。我耐着性子解释：“那台电视是我专门量了客厅开间距离选的，
８５寸正合适。太大了伤眼睛，而且咱家那面墙，挂１００寸的比例会失调。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张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就是舍不得花钱。
”这话让我有点上火了。我家条件不差，市中心楼王全款买的，装修砸了又改、改了又砸，
前前后后也花了一百多万。彩礼８８万说给就给，车队换成保时捷卡宴我也没皱一下眉头。
一个电视，我至于舍不得？“我没说舍不得花钱。”我压着性子道。“婚礼一结束，
我立刻陪你去商场，你想买多大买多大，只要你喜欢，咱立马刷卡。”“不行。
”张晴的态度强硬的离谱，“你现在就去买回来，不然我今天绝不出这个门。
”我扭头去看她爸妈。张晴爸站在窗边抽烟，一言不发。张晴妈则笑眯眯地帮腔：“小陈啊，
晴晴从小就要强，她认准的事你就依了她呗。反正跑一趟商场又耽误不了多久。
”我看了看手表。“阿姨，现在才七点，商场没开门啊。
”张晴没好气地说：“商场没开门你不会想办法？打电话找经理，加钱让人家提前开门。
”“你如果有心，就一定买得到。”说着说着，她竟然气呼呼地哭了起来。“陈宇，
我这辈子就谈了你一个男朋友，处女之身嫁你，现在几个女人能做到？
而且我大学毕业后一直没上班，就是全心全意准备当你的全职太太。
你知道我那些同学现在都混得多好吗？我图什么？不就图你对我好么？
我以后还要给你家生孩子，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喂奶下垂，哪样不是我在付出？
现在我就想要一个好点的电视，你都不肯答应？”张晴的话说得很露骨，
一屋子人都有些尴尬。我的兄弟们面面相觑，伴娘们则有的点头、有的低头看地板。
我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张晴面前，弯着腰哄她：“晴晴啊，外面好多人等着，
咱们先把婚礼办了，电视的事回头阿姨亲自陪你去挑，好不好？”我爸也凑上来。他嘴笨，
只是反复念叨着：“闺女，你就体谅体谅，体谅体谅……”张晴依旧纹丝不动。我实在心烦，
大步走出了房间，掏出一支烟点上。兄弟们跟了出来，一个个面色尴尬。
我最好的兄弟大刘靠在墙上，沉默了半天，终于嘟哝了一句：“宇哥，
这个婚……是非结不可吗？”我夹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狠狠把烟摁灭在窗台。“对。
”我说，“非结不可。”然后我转身，大步走回了那个房间。
第三章3.我和张晴是大学同学，同届不同系。说句没脸皮的话，那会儿我身边，
还真的不缺女生追。我长得不差，家里条件也好，每个月生活费比别人多一个零，
请客吃饭从不眨眼。但我总觉得主动贴上来的差点意思，所以一直没正经谈过恋爱。
注意到张晴，是因为一件小事。大二那年冬天，我感冒发烧在校医务室躺着。忽然有人敲门，
我迷迷糊糊去开，看见张晴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听说你病了，
我猜你肯定没吃饭。”她把粥递给我，“喝完早点休息。”那是一碗青菜瘦肉粥，
但粥里的青菜，是我家乡独有的一道野菜，叫步步高，也叫狗尾巴草。在家时，
我妈常常给我用步步高煮粥，说是有营养，我也喜欢喝。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这些的，
但当时，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好撞在心坎上。
后来她陆陆续续又做了许多事。我朋友圈转发了一次《三体》的解说视频，
她就送了我好多国内外科幻著作。我说想考研但英语是短板，
她第二天就整理了一整本笔记送过来。每一件都不大，但每一件都恰到好处，
让我觉得十分温暖妥帖。第一次约会是在学校后面的湖边。她踮起脚尖，
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她低着头小声说：“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
”那一刻我彻底触动了，我想，她是一个这么干净、这么纯粹的姑娘。满心满眼都是我。
就是她了，这辈子就是她了。在一起后，我就跟她坦白了家中情况。
我爸有比较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医生说如果控制不好，可能活不到六十岁。
“现在年轻人都晚婚晚育，我们不管别人，”我妈不止一次跟我说。
“你一定要在２８岁之前把婚结了，让我们早点安心，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就更好了。
”本来我想大学毕业就结婚，跟张晴提的时候，她却摇了摇头。“男人要先成家再立业，
”她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养老婆孩子？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等你。
”我觉得有道理，后来就跟有资源的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这几年运气不错，赶上了风口，
公司越做越大，年入少说也有两百个。在我们这个小县城，这个收入算是相当体面了。
张晴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上班，每个月我往她卡上打两万块钱，作为生活费。
逢年过节、生日纪念日，礼物也从没断过。眼瞅着我爸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张晴终于答应了我的求婚。下个月我就要过２８岁生日了，这婚，我今天必须得结！
第四章4.我大步走回房间，推门的瞬间，里面的景象让我心头猛地一沉。我妈正弯着腰，
两只手攥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哽咽：“晴晴啊，阿姨求你了，
外面几百号人等着呢，你就当心疼心疼阿姨，先出来好不好？”我爸站在她身后，脸色灰败，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糖尿病十几年，医生说情绪不能有太**动。
可此刻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像是随时会倒下去。我看得眼眶一热，心如刀绞。
一旁的伴娘林熙西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拉了拉张晴的胳膊：“晴晴，
外面几百号亲友都在等，陈宇也答应婚礼结束就陪你去换电视，何必非要卡在现在？
”见张晴不为所动，她又转向张晴爸妈，轻声劝说：“叔叔阿姨，陈宇的心意大家都看得到，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别因为一台电视扫了兴。”说完，她又悄悄给我使了个眼色，
示意我再耐心劝两句。张晴依旧坐在床上，纹丝不动。她妈倒是开了口，
语气却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亲家母，不是我们不通情理，实在是这电视的事儿不能含糊。
买个小的搁那儿，以后天天看着心里堵得慌。”“再说了，一个电视能花多少钱？
至于让长辈在这儿低声下气的，不嫌丢人？”我妈闻言，竟然绕到了张晴正面：“晴晴，
阿姨给你跪下了，你消消气……”张晴却冷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跪也没用，没电视，
绝不出门！”眼看我妈膝盖都弯了下去，我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我死死盯着张晴：“张晴，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最后一次问你，这婚，你结是不结？”张晴哼了一声，
翻了个白眼：“吓唬谁呢？你爸那个身体，能拖得起吗？”“你要是想让你爸活着看到孙子，
今天这个婚，你就得听我的。”“我也最后一次回答你，今天要是不换新电视，
就算你全家在我面前跪到天黑，也别想结婚！”“陈宇，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点头冷笑：“行。”看我面露决绝，张晴爸妈对视一眼，显然有点慌了。
一直没说话的张晴爸突然开口。“你爸那病，我们都知道。你要是真孝顺，
赶紧去把电视买了，早结婚让他早安心。”我点点头。“叔叔，您说的没错，今天这婚，
我肯定是要结的。”我环视四周，我妈还在抹眼泪，佝偻着背，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爸扶着墙，手在发抖。时间在一分一秒在过去。数百亲友在酒店翘首以盼。
我的目光越过张晴，越过伴娘们，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林熙西，我和张晴的大学同学，
也是今天的伴娘之一。她此刻正皱着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困惑，
又像是心疼。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果断单膝跪地。
张晴嗤笑：“你跪也不行．．．．．．”可说了一半，她就愣住了。我对着林熙西，
伸出手：“林熙西女士，请问，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第五章5.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晴从床上弹起来，声音尖得刺耳：“陈宇，你疯了？！”“你丢不丢人？
拿林熙西这种人来气我？”我一眼都懒得看她，再次问了一遍惊怔住的林熙西。“熙西，
你我从大学到现在，相识也有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承诺，
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妻子，我陈宇，一定一辈子对你好。”林熙西的瞳孔微微放大，
眼中慢慢浮现出一层水光。张晴还在尖叫。“林熙西，你该不会以为他真喜欢你吧？
我不要的破烂你也捡？”包括我爸妈在内，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林熙西看了看张晴，
又回头看了看我。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一瞬间，
现场爆发了一阵喝彩和哨声，竟然压过了张晴一家的咒骂。而我，
就像一个突然间走下战场的疲惫战士，浑身轻松，甚至眼眶发酸。其实我大学时就知道，
林熙西喜欢我。有一次，张晴嫌我买的生日礼物不够用心，当众把项链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