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我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同事们点的外卖,只要我路过,顺手就帮忙带上楼。
直到那天,一份外卖被偷了。同事指着我的鼻子:“是你帮我取的,丢了你得双倍赔偿!
”我愣住了。“少废话,三十块的外卖,你赔我六十!”从那以后。
就算外卖在门口放凉了、被太阳晒化了、被雨淋透了。我看都不看一眼。01公司里,
我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大家都叫我文静。人如其名,我很少拒绝别人。同事们点的外卖,
只要我路过前台,都会顺手帮忙带上楼。时间久了,成了习惯。我的,他们的,都一样。
直到那天。午休时间,外卖高峰期。前台桌上堆满了黄色的、蓝色的餐盒。我路过。“文静,
帮我拿下外卖,麻辣香锅,最大那份!”说话的是赵鹏,我们部门的。他嗓门很大,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我点点头。从一堆外卖里找到了他的那份。
上面贴着他的名字和电话。我顺手拎起,也拿了自己的那份。回到工位。
我把麻辣香锅放到他桌上。“赵鹏,你的外卖。”他头也不抬,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放那儿吧。”我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吃饭。下午两点。赵鹏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办公室。“我的外卖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上面空空如也。“我外卖呢?”他环顾四周,最后,
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两道利箭。“文静,你给我拿的外卖呢?”我愣住了。
“我放在你桌上了啊。”“放我桌上了?”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
“我一直在这儿,动都没动过,哪来的外卖?”我有点懵。“不可能,我亲手放的。
”“亲手放的?那它长腿跑了?”赵鹏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同事的围观。
“我那份是三十块的豪华版麻辣香锅!牛肉加满的!”我试图解释。“会不会是别人拿错了?
”“谁会拿错?上面没写名字吗?”他指着我的鼻子。“是你帮我取的,从前台到我桌上,
就经过你一个人的手。”“现在东西丢了,你说该谁负责?”我被他问住了。
“我……我只是好心帮你带一下……”“好心?”赵鹏冷笑一声。“你的好心值三十块吗?
现在我饿着肚子,下午的活谁干?”他咄咄逼人。“我不管,是你拿的,你就要负责。
”“丢了,你就得赔!”我彻底愣住了。赔?我从没想过这个字。“我又不是外卖员,
帮你取是情分……”他猛地打断我。“少废话!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就一句话,
赔不赔?”周围的同事窃窃私语。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我感觉脸上**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屈辱,愤怒,还有一点冰冷的寒意。
赵鹏见我不说话,更加嚣张。“怎么?想赖账?”“三十块钱,看清你一个人,也值了。
”“以后谁还敢让你帮忙?”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我的心脏。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深吸一口气,从钱包里拿出钱。不是三十。是六十。我把钱拍在他桌上。
“三十块,赔你的外卖。”“另外三十块,是我喂狗的。”赵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说谁是狗?!”我没理他。“还有,这是你要求的,双倍赔偿。”他愣住了,
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你的任何东西,
就算在门口放烂了,被雨淋透了。”“我都不会再看一眼。”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看着这个平时最安静、最好说话的文静。我拿起自己的包,
转身就走。我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哪怕一秒钟。走到公司楼下。冷风吹在脸上,
我才感觉活了过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静静,
你弟要买房,还差二十万首付,你这个月工资发了没?”02我看着那条短信。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开。二十万。她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我不是在公司上班。
而是在家里开了个印钞机。我闭上眼。脑子里是赵鹏嚣张的脸。耳边是妈妈理所当然的语气。
还有钱包里刚刚消失的六十块钱。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把我死死地困在中间。我回了两个字。“没钱。”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上跳动着“妈”那个字。
此刻却像一个沉重的烙印。我划开接听。“喂。”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我妈尖锐的嗓音。“文静你什么意思?”“没钱?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
你说你没钱?”“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机关枪一样。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字面意思,我没有钱。”“你没有钱,你弟怎么办?
”“他都要结婚了,没有房子,人家姑娘能嫁给他吗?”“你是他姐,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从小到大,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弟弟还小,你多担待点。”“好吃的给弟弟,好玩的给弟弟。
”我的人生,好像就是为了我那个弟弟存在的。他叫文强。人如其名,性格很强硬,
脾气很冲。被我爸妈从小惯到大。专科毕业,工作换了七八个。没一个超过半年的。
眼高手低,成天幻想着一步登天。现在,他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对方要求,
必须在城里有套房。这二十万的首付,自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妈,我真的没钱。
”我重复了一遍。“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要生活,剩不下多少。”“剩不下?
”我妈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那破房子才多大?一个月能有多少房贷?”“你一个女孩子,
又不买包又不买化妆品的,钱都去哪儿了?”“你是不是谈男朋友了?把钱给野男人花了?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我捏紧了手机。“我再说一遍,我没钱。”“二十万,我拿不出来。
”“你拿不出来?”我妈冷笑。“你那套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我们家也掏了五万块钱!
”“现在让你给你弟凑个首付,你就不愿意了?”“文静,你真是翅膀硬了!”五万块。
我那套价值一百二十万的房子,他们只出了五万。却成了他们永远挂在嘴边的功劳。
成了可以对我无限索取的资本。“那五万,我还给你们。”我平静地说。“连本带利,
我还你们十万,够不够?”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妈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哭着,求着,然后想尽办法去凑钱。“你……你这是什么话?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惊慌。“我们是一家人,谈什么还不还的。”“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
容易吗?”她又开始打亲情牌了。我听得有些累了。“妈,我今天很累,不想吵。”“你累?
我比你更累!”“我跟你爸为了你弟的婚事,愁得头发都白了!”“你倒好,
在外面过得舒舒服服,一点都不管家里的死活!”“文静我告诉你,这二十万,
你必须拿出来!”“你要是不拿,就别认我这个妈!”她开始威胁我。用母女关系,用孝道,
来绑架我。以前,我可能会害怕。会妥协。但今天,我不想了。那被冤枉的六十块钱。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好啊。”我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了。“你……你说什么?”“我说,好啊。”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妈。”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把她的号码,
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瞬间清净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身上二十多年的大山,
好像松动了一点。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是赵鹏。“文静,
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你等着,这事没完。”03第二天回到公司。
我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路过茶水间。几个同事正在聊天。看到我,立刻闭上了嘴。
眼神躲闪,表情古怪。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了一杯水。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就是她,昨天为了一份外卖,把赵鹏骂得狗血淋头。”“听说还说赔的钱是喂狗的,
太难听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我端着水杯,手没有一点颤抖。
这些话,我早就料到了。在赵鹏那种人的嘴里,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旁边的同事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椅子。离我远了一点。
好像我身上带了病毒。我不在意。中午。外卖小哥的电话又在前台响起。“外卖到了,
麻烦下来取一下!”办公室里,有人蠢蠢欲动。目光不自觉地往我这边瞟。但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像以前一样喊我。我戴着耳机,听着音乐,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是赵鹏。他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大声说。“哎呀,我的至尊豪华猪脚饭到了吧?”“谁下去啊?
顺便帮我带一下呗。”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他在等我回应。或者说,
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样,站起来,说“我下去”。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这场无声的对峙。我摘下一只耳机。抬起头,看向他。没有说话。我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赵鹏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文静,没听见啊?”“我外卖到了,你下去,帮我拿一下。
”他用了命令的语气。好像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种近似于嘲讽的表情。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清楚。“你的腿,是断了吗?”赵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我说。”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的腿没断,
就自己下去拿。”“如果断了,我可以帮你打120。”“毕竟,我也是个热心肠。
”我把“热心肠”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赵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紫。
像一个调色盘。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我什么?”我向前走了一步。
逼近他。“昨天那六十块钱,买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钱,
真的那么好拿?”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赵鹏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环顾四周。那些曾经看热闹、说闲话的同事。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的目光最后落回赵鹏身上。“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请你,离我的办公桌远一点。
”“我讨厌别人弄脏我的地方。”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坐下,重新戴上耳机。
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人,不是我。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过了很久。
赵鹏才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了。是自己下楼去拿的外卖。我身边的同事,
那个悄悄挪开椅子的女孩。又悄悄地把椅子挪了回来。还小声对我说了一句。“文静姐,
你好帅。”我没有回应。只是,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好像终于被搬开了一点。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部门经理突然走了过来。他敲了敲我的桌子。表情严肃。“文静,
来我办公室一下。”04我走进经理办公室。心里很平静。该来的,总会来。经理姓王,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人称“笑面虎”。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文静,坐。”我坐下,没说话。等着他开口。他给我倒了杯水,
语气温和。“文静啊,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和赵鹏,都是咱们部门的骨干,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一点小事,闹成这样,不好看。”我看着他,淡淡地说。
“王经理,这不是小事。”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知道,你受了点委屈。
”“赵鹏那个人,就是嘴巴臭,没什么坏心。”“他已经知道错了,跟我检讨了半天。
”我差点笑出声。赵鹏会检讨?太阳从西边出来,他都不会。“所以呢?”我问。
“王经理想让我怎么做?”“你看……”王经理搓了搓手,一副为难的样子。
“赵鹏毕竟是个男同事,面子上过不去。”“要不,你下午开会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
给他道个歉。”“就说你昨天话说重了,大家还是好同事。这事,就算翻篇了。”道歉?
我没听错吧?让我,给赵鹏道歉?“王经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请问几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你说。”“第一,我好心帮同事带饭,是不是错了?”“第二,
外卖放在他桌上后丢失,责任应该由我全负吗?”“第三,他当众指着我的鼻子,
要求双倍赔偿,这算不算勒索?”我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王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没想到,平时最温顺的绵羊,会突然长出利爪。“我……”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继续说。“我赔了他六十块,满足了他无理的要求。”“我只是表明我未来的立场,
不再对他提供任何无偿帮助。”“请问,我需要为什么道歉?”“为我被冤枉道歉?
还是为我被勒索道歉?”“又或者,是为我戳穿了他的嘴脸,让他下不来台而道歉?
”王经理的脸色彻底变了。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文静。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冷了下来。“我是在给你台阶下。”“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知不知道,赵鹏的叔叔,是公司总部的副总?”原来如此。我心里冷笑。
这才是他今天找我谈话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什么团队和谐。而是为了给关系户擦**。
“我不知道。”我平静地回答。“但就算他是董事长的儿子,错了,就是错了。”“你!
”王经理猛地站了起来。“文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道歉,还是不道歉?”“不道歉。”我回答得干脆利落。“好,很好!
”王经理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我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他又叫住了我。“等等。”他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扔在我面前。“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这么能干。”“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我低头看了一眼。
项目名称:《天鸿集团客户维护与续约》。天鸿集团。我们公司最棘手、最难缠的一个客户。
出了名的要求多,投诉多,谁接手谁倒霉。这个项目,已经在几个同事手里转了一圈,
没人能搞定。现在,他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这个项目,一个月内,
必须拿下续约合同。”王经理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残忍的快意。“如果拿不下,
你自己写辞职报告。”“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去跟赵鹏道歉。”“项目的事,
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他给我设下了一个圈套。一个逼我低头的陷阱。我看着桌上的文件。
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虚伪的脸。我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好。”我说。“我接了。
”05我拿着文件走出经理办公室。外面,所有人都竖着耳朵。见我出来,
又立刻假装埋头工作。赵鹏的座位上。他正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王经理的安排。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的工位。
把那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天鸿集团客户维护与续约》。旁边的女同事小声问我。
“静姐,王经理……没为难你吧?”“你怎么把这个项目拿回来了?这可是个大坑啊!
”我摇摇头。“没事。”我打开文件,开始仔细阅读。小道消息,总是传得最快的。
不到十分钟。全公司都知道了。文静因为得罪了赵鹏,被王经理发配去啃最硬的骨头。
一个月内拿不下天鸿集团的续约,就得卷铺盖走人。一时间,同情的、幸灾乐禍的目光,
从四面八方投来。赵鹏更是嚣张。他端着杯咖啡,慢悠悠地晃到我桌前。“哎呀,文静。
”他阴阳怪气地说。“真是能者多劳啊。”“天鸿这个项目,可就全靠你了。”“加油,
我看好你哦。”我头也没抬。眼睛盯着文件上的数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赵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大概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敢这么横。他悻悻地走了。
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这份文件中。天鸿集团。一家老牌的制造企业。
是我们公司五年的老客户。但是,从三年前开始,他们的投诉率逐年上升。合作满意度,
也从五颗星掉到了一颗星。文件里,附着厚厚一沓客户投诉记录。
产品质量问题、物流延迟、售后服务不到位……问题多如牛毛。之前的几个负责人,
都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从来没有人,去深究这些问题背后的根源。
我把所有的投诉记录,按照时间、类型、涉及部门,重新整理。做成了一个详细的表格。
整整一下午。我都在和这些枯燥的数据打交道。同事们陆续下班了。办公室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继续翻看项目的历史资料。邮件、会议纪要、财务报表……任何一个细节,我都不放过。
我相信,魔鬼藏在细节里。破局的关键,也一定藏在这些被人忽略的角落。晚上九点。
我终于把所有的资料都看完了。脑子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但还缺少一个关键的证据。
我打开了财务系统。查询天鸿项目过去三年的所有费用报销记录。一笔一笔地核对。突然。
我的手指停住了。屏幕上,一行数据引起了我的注意。一笔五万元的“客户公关费”。
报销人,是赵鹏。时间,是去年年底。摘要里写着:用于天鸿集团高层关系维护。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这笔费用的审批流程。只有部门经理王经理一个人的签字。按照公司规定,
超过两万元的公关费,必须有分管副总的审批。这笔账,做得不干净。我心里一动,
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立刻开始查找赵鹏经手的所有天鸿项目的报销记录。
一条、两条、三条……越看,我心越惊。类似的违规报销,不止一笔。从三年前开始,
就陆陆续续出现。总金额,加起来高达三十多万。而所有的报销,
都只有王经理一个人的签字。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我面前。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天鸿的投诉会越来越多。为什么这个项目会成为一个烂摊子。因为有人,
在把它当成自己的提款机。用劣质的服务,去填补被他们侵吞的费用。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我找到破局的点了。而且,这是一个能把赵鹏和王经理,
一起送进地狱的破局点。我立刻开始备份这些证据。截图、下载、保存到我的私人U盘里。
就在我把U盘拔下来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是文静女士吗?”“我是你父亲文建业委托的律师。
”“关于你母亲张爱华女士,涉嫌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情,我们需要和你谈一谈。
”06我握着电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律师?父亲委托的?母亲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你……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文静女士,你不用紧张。”电话那头的律师,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当面向你核实。”“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可以。”律师说完,挂断了电话。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工作上的惊天发现。家庭里的惊天秘密。在同一个晚上,
向我席卷而来。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U盘。又想了想律师的话。我突然觉得,
我那二十多年的人生,像一个巨大的谎言。而现在,谎言的幕布,正在被一点点揭开。
我把U盘收好。关掉电脑,离开了公司。回到家。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实、懦弱、一辈子没对谁红过脸。在家里,大小事都是我妈说了算。
我妈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在我的印象里,他就是我妈的一个影子。这样的一个人,
会主动找律师,去告我妈?我不信。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赵鹏和王经理,见了我,眼神都带着一点轻蔑。
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滚蛋的失败者。我没理他们。继续整理着天鸿项目的资料。同时,
也在脑子里构思着反击的计划。手里的账本,是我的王牌。但出牌的时机,至关重要。
临近中午。我收到了律师发来的消息。“我到了,穿灰色西装。”我提前十分钟下了楼。
走进咖啡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气质斯文。我在他对面坐下。“你好,我是文静。”他点点头。“你好,我姓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文静女士,
这是你母亲近五年来的银行流水。”“我们查到,她通过各种方式,陆续向一个账户,
转移了近两百万的资金。”两百万!我瞳孔猛地一缩。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
我爸是普通工人,退休金一个月三千。我妈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家里的开销,
大部分都是靠我。他们怎么可能存下两百万?“这个账户,是属于谁的?”我问。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你的弟弟,文强。”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又是他。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这些钱,是哪来的?”我声音沙哑。
“这正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原因。”周律师看着我。“你父亲说,他怀疑这些钱,
跟你有关。”“跟我有关?”我愣住了。“是的。”周律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父亲说,你工作很出色,收入很高。”“你母亲经常以各种名义向你要钱。”“他担心,
这些钱,是你辛辛苦苦挣来,却被你母亲骗走,拿去填你弟弟的窟窿。”我听着周律师的话。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那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父亲。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不在意我。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我。“不。”我摇摇头,忍住泪水。
“这些钱,不是我的。”“我虽然会给家里钱,但绝没有这么多。”“那就奇怪了。
”周律师皱起了眉。“你父亲的收入我们很清楚。”“那这笔巨款,来源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我急切地问。周律师看着我,缓缓说出四个字。“灰色收入。
”他接着解释。“我们查到,你母亲和你弟弟名下,在三年前,突然多出了一套商铺。
”“而那套商铺的购买时间,和你入职现在这家公司的时间,非常接近。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母亲,可能以你的名义,收受了某些人的贿赂。”贿赂?我入职?
商铺?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地划过。三年前,
我能进入这家业内顶尖的公司。是因为我通过了激烈的竞争,过五关斩六将。
我一直为此感到自豪。但现在,周律师的话,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猛地想起了什么。
天鸿项目那些不干净的账。也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一个完整的链条,在我脑中形成。
赵鹏和王经理,侵吞公款。我妈,收受贿赂。我,被安排进公司。天鸿项目,这个烂摊子。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我不是靠实力进的公司。我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被我妈卖了,
用来给别人当挡箭牌的棋子!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文静女士?
你没事吧?”周律师担忧地看着我。我扶着桌子,稳住心神。“周律师。”我从包里,
拿出了那个U盘。放在桌上。“我想,我这里有样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07周律师看着桌上的U盘。眼神里闪过一点疑惑。“这是?”“证据。
”我把U盘推到他面前。“我公司一个项目的烂账,烂得很彻底。”“烂到,
足以把某些人送进监狱。”周律师拿起U盘,没有立刻查看。他看着我,目光锐利,
像是在评估什么。“文静女士,你确定要把这个交给我?
”“这可能不仅仅是你同事的经济问题,它很可能,会牵扯到你的家人。”“我确定。
”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如果我的家人,为了钱,可以把我的人生当成交易的筹码。
”“那他们,就不再是我的家人。”我的冷静,似乎让周律师有些意外。他点点头。“好,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核实U盘里的内容。”“如果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把U盘收进公文包。“另外,你父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很担心你。
”提到父亲,我的心软了一下。“他……现在在哪里?”“他暂时住在一个亲戚家。
”“他说,他不敢回家,怕被你母亲发现。”“也怕……连累你。”我沉默了。
那个一辈子都活得小心翼翼的男人。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却为了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气。
“周律师。”我抬起头。“请你转告我父亲。”“让他放心,他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以前是他保护我,现在,换我来保护他。”周律师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点赞许。
“我会转告的。”“文静女士,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离开咖啡馆前,周律师突然叫住我。“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什么事?
”“帮你介绍工作,让你母亲收受好处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公司里,
那个叫赵鹏的人的叔叔。”“也就是你们总部的副总。”我心里一沉。果然。这条线,
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广。我面对的,不仅仅是部门里的两个蛀虫。
而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我知道了。”我对他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回到公司。
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埋头于天鸿项目。王经理和赵鹏,见我如此“安分”。
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屈服于他们的**之下。
正在为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做着无谓的挣扎。下午。我给天鸿集团的负责人,
打了个电话。对方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声音听起来很干练,但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喂,哪位?”“李经理您好,我是您公司合作方的新项目负责人,我叫文静。
”“新负责人?”李经理冷笑一声。“你们公司是没人了吗?这个项目换了多少人了?
”“我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今年的合同,我们不会续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她说完,就要挂电话。“李经理,请等一下。
”我急忙说。“我只占用您十分钟时间,可以吗?”“我想跟您谈的,不是续约,而是赔偿。
”“赔偿?”李经理愣住了。“是的,赔偿。”我语气平静,但充满了力量。
“根据我们公司内部的核查。”“过去三年,由于我们内部管理的疏忽,
以及部分人员的失职。”“给贵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代表公司,
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并且,我们愿意就这些损失,对贵公司进行三倍赔偿。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李经理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合作方。不谈续约,先谈赔偿。而且是三倍。
“你……说的是真的?”她半信半疑地问。“千真万确。”我说。“明天上午十点,
我会带着详细的赔偿方案,以及我们公司的整改计划,亲自到贵公司拜访。”“您看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李经理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冰山,变成了火山。
“文**,我们公司随时欢迎你来!”挂了电话。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经理,赵鹏。
你们想让我死。我就偏要让你们看看,我怎么绝地求生。不仅要生,还要把你们,
一起拉下来陪葬。08第二天一早。我打印了厚厚一沓资料。
赔偿方案、整改计划、还有我连夜做出来的,天鸿项目过去三年的问题汇总分析报告。当然,
那份最关键的“账本”,我锁在抽屉里,谁也不知道。我刚准备出门。王经理就把我叫住了。
“文静,你这是要去哪?”“去天鸿集团。”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去天鸿?
”王经理和旁边的赵鹏对视一眼,都笑了。“怎么?去求人家续约啊?
”赵鹏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别白费力气了,我叔叔都说了,天鸿那边,
早就铁了心要换掉我们了。”“是吗?”我看着他,笑了一下。“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赵鹏的嗤笑声。“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我打车来到天鸿集团。见到了李经理。她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一身职业套装,
显得非常干练。但眼角的疲惫,却掩饰不住。她把我让进会议室。态度很客气,
但眼神里依然带着审视和怀疑。我没有废话,直接把文件递了过去。“李经理,
这是我们公司的问题分析报告,和赔偿方案。”李经理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
她的表情越惊讶。从最开始的怀疑,到震惊,再到最后的一点敬佩。我准备的报告,
详细到了每一个投诉的细节。时间、地点、问题、涉及人员,一目了然。并且,
我还分析了每个问题给他们公司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最后,
她看到了赔偿方案。上面那个刺眼的“三倍”,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她抬起头,重新打量着我。“你这份报告,做得太专业了。”“说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