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马他等太久了】主角(林屿宋瑶)在线阅读
第一章·五点半五点半。**响的时候，宋瑶已经把书包收好了。
同桌张雯雯还在往包里塞卷子，宋瑶已经站起来。“你跑那么快干嘛？”“抢车位。
”其实不是。是林屿在楼下等她。这事儿全班都知道。从初一开始，
林屿每天放学都在三班门口等宋瑶。等了六年，风雨无阻。宋瑶走出教室的时候，
林屿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玩手机。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黑的小臂。“走了。
”林屿抬头，把手机揣兜里。两个人并排往楼下走。张雯雯在后面看着，
跟另一个女生嘀咕：“你说他俩到底谈没谈？”“谈了能瞒六年？”“也是。
”林屿推着自行车，宋瑶走在他右边。车子是初二那年买的，后座加了个软垫。
宋瑶第一次坐的时候嫌弃垫子丑，林屿说丑就别坐，第二天宋瑶发现垫子换成浅蓝色的。
“今天考得怎么样？”林屿问。“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第几问？”“第三问。
”林屿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来。“吃糖。”宋瑶接过来，
剥开糖纸塞嘴里。甜味从舌尖漫开。她没说谢谢。从小到大，她跟林屿之间没有这个词。
宋瑶和林屿家住对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家的门隔着一条走廊，宋瑶家左边，
林屿家右边。宋瑶她妈和林屿他妈是麻将搭子。宋瑶三岁那年，她妈打麻将忘了接她放学，
林屿他妈去接的自己儿子，顺手把宋瑶也拎回来了。从那天起，
两家就默认了一件事：接送孩子，顺手就行。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宋瑶算过，
林屿一共接送她十二年。“林屿。”“嗯？”“你想考哪个学校？”自行车拐进小区大门，
林屿没回答。宋瑶从后座跳下来。林屿把车锁好，拎着书包上楼。走到三楼的时候，
他说：“你考哪儿我考哪儿。”宋瑶脚步顿了一下。“你成绩比我好。”“所以呢？
”“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林屿回头看她一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光从头顶打下来，
他睫毛在脸上投一小片阴影。“宋瑶，我说了，你考哪儿我考哪儿。”语气很平。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宋瑶低头继续爬楼梯，耳朵有点烫。周五晚上，宋瑶在林屿家写作业。
两家的门都开着，林屿他妈在厨房炒菜，油烟味飘过来。宋瑶趴在餐桌上算数学题，
林屿坐对面翻她的卷子。“第三问你漏了一个条件。”“什么？”“题目说a大于0，
你没用这个条件。”宋瑶抢过卷子重新看。还真是。“那怎么解？”林屿把笔拿过来，
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他写字很快，但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宋瑶盯着他的手看。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初二那年这双手还比她小，后来突然就长开了，比她大了整整一圈。“听懂没？
”“啊？”宋瑶回过神来，“再说一遍。”林屿用笔敲她额头。“走神。”“疼。
”“没用力。”林屿又讲了一遍。这次宋瑶听懂了。写完作业已经十点半。
宋瑶站起来伸懒腰，林屿他妈端了盘西瓜过来。“瑶瑶，吃西瓜。”“谢谢阿姨。
”宋瑶拿了一块，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林屿抽了张纸巾扔过来，没说话。
宋瑶接住擦了擦。林屿他妈在旁边看着，笑眯眯地说：“瑶瑶，以后嫁到我们家来算了，
阿姨天天给你做饭。”宋瑶呛了一下。林屿站起来，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妈，你别吓她。
”“我怎么就吓她了？我认真的。”宋瑶脸红了，端着西瓜跑回自己家。
身后林屿他妈还在说：“你看看人家瑶瑶，多好的姑娘，你倒是——”门关上了。
声音被切断。宋瑶靠在门上，心跳得有点快。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那天，下了场大雨。
宋瑶从考场出来，雨大得看不清路。她站在教学楼门廊底下，看别的考生被家长接走。
手机震了一下。林屿：等我。两个字。宋瑶就站在那儿等。雨越下越大，门廊里挤满了人。
有人在大声对答案，有人在打电话报喜，有人在哭。宋瑶把手伸出门廊，雨水打在掌心。
三分钟后，林屿从雨里跑过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手里举着一把伞。
“你怎么不打伞？”“伞在考场外面的寄存处。”林屿撑开伞，两个人挤在一起往校门口走。
雨太大，一把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林屿把伞往宋瑶那边偏，自己半边肩膀全湿了。
宋瑶拽住他袖子。“你靠过来点。”林屿没动。宋瑶直接抓住他胳膊，把人往伞下拉。
林屿被她拽得踉跄一步。两个人肩膀撞在一起。“你身上都湿了。”林屿说。“你也湿了。
”雨声很大，说话得靠喊。校门口堵成一锅粥。
家长的车、三轮车、卖小吃的推车全挤在一起。林屿突然停下脚步。宋瑶抬头看他。
雨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宋瑶。”“干嘛？”“我们考完了。”“我知道。
”“我有一句话，憋了三年。”宋瑶的手指收紧。伞外面的雨声突然变远了。
“我从高一开始就想跟你说。”宋瑶没接话。林屿低头看她。
雨水把他的睫毛打成一簇一簇的。“宋瑶，我喜欢你。”“不是青梅竹马那种喜欢。
”“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那种。”雨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宋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比雨声还响。“你说句话。”林屿说，“我淋着雨呢。”宋瑶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很快。快到林屿都没反应过来。“够不够？”宋瑶说完转身就走。林屿愣了两秒，追上去，
把伞重新举到她头顶。“不够。”“那你还想怎样？”“等雨停了再说。”雨没停。
下了一整夜。那天晚上，宋瑶躺在床上，收到林屿发来的一条消息。“我等你这句话，
等了十二年。”宋瑶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的光透过衣服，亮了好一会儿才熄。报志愿那天，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林屿他妈做了红烧肉，宋瑶她爸开了瓶酒。“瑶瑶报的A大？
”林屿他爸问。“嗯，汉语言文学。”宋瑶她妈说。“林屿呢？”“也是A大，计算机。
”“哟，又在一个学校啊？”林屿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宋瑶碗里。“她爱吃肥的。
”一桌子人安静了两秒。宋瑶她爸放下酒杯，看看林屿，又看看自己女儿。
“你们俩——”“在一起了。”林屿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宋瑶她爸筷子停在半空。林屿他妈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我就说嘛！
瑶瑶迟早是我们家的！”宋瑶她妈也跟着笑。“哎呀，亲家母——”“谁是你亲家母，
还没领证呢。”“迟早的事！”宋瑶她爸喝了口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端起杯子冲林屿举了举。“对她好点。”“叔叔，我知道。”林屿端起饮料，碰了一下。
仰头喝完。宋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什么时候跟我爸说的？”“刚才。
”“他同意了？”“他让我对你好点。”宋瑶低头扒饭。耳朵又红了。开学前一周，
林屿约宋瑶去学校看看。A大离他们家四十公里，坐地铁一个半小时。
两个人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图书馆、食堂、操场。暑假的校园没什么人。
操场边种着一排梧桐树，树荫铺了一地。林屿找了片树荫坐下，宋瑶坐他旁边。风吹过来，
树叶沙沙响。“大学四年。”林屿说。“嗯。”“毕业之后——”“干嘛？”“搬出来住。
”宋瑶转头看他。林屿在看操场上跑步的几个人，侧脸线条硬朗。跟高中时候不太一样了。
下巴的轮廓更分明，喉结也更明显。“林屿。”“嗯？”“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林屿转过头，看着她。“从初一开始。”“什么？”“第一天接你放学的时候。
”宋瑶怔住了。十二年前。他推着自行车，她背着书包。他说：“上来。
”她说：“你骑慢点。”他说：“摔不着你。”那时候她才到他肩膀。
现在她的头顶刚好够到他的下巴。宋瑶伸手，捏住林屿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十指交叉。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手上，晃了晃。第二章·四年大一入学那天，
宋瑶差点被铺盖卷压死。她妈给她塞了两床被子，一个枕头，还有一套床单被罩。
打包起来比她还大。林屿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她从出租车里往外拽那个巨大的编织袋。
“你搬家？”“我妈怕我冷。”林屿把编织袋拎起来，扛上肩膀。六楼，没电梯。
宋瑶跟在后面，看他一步两个台阶往上走。“林屿，重不重？”“不重。”声音稳的。
但宋瑶看见他后脖子渗出汗。到六楼的时候，林屿把编织袋放下。宿舍门开着，
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铺床，看见他们进来，眼睛在林屿身上停了两秒。
“你好，我是宋瑶。”“我叫方晴。”方晴又看了一眼林屿。“这是你男朋友？
”宋瑶刚要说话，林屿先开口了。“对。”一个字。干脆得跟盖章似的。
宋瑶抿着嘴没笑出来。林屿帮她把床铺好，被子叠成豆腐块。方晴在旁边看着，
说了句：“你男朋友真贤惠。”林屿头也没抬。“她笨手笨脚的。”宋瑶拿枕头砸他。
林屿接住枕头，放回床上。“晚上想吃什么？”“食堂。”“行。
”宋瑶她们系的课表排得很满。大一上学期，一周三十六节课。林屿那边也不轻松，
计算机系出了名的卷。但两个人还是每天一起吃晚饭。食堂三楼，靠窗那个位置。
宋瑶到的时候，林屿已经打好两份饭。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蛋。红烧肉放在她那边。
“今天什么课？”“古代汉语。老师讲了四个小时，我睡了两节。”“晚上呢？”“没课。
你呢？”“上机。”林屿把西红柿炒蛋里的蛋挑出来，夹到宋瑶碗里。宋瑶低头吃了一口。
“林屿，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惯坏了也是我的。”方晴端着餐盘路过，听见这句，
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去开个房，别在食堂秀。”宋瑶脸红了。林屿面无表情地吃饭。
方晴走了之后，宋瑶小声说：“你能不能别那么——”“别什么？”“就是，方晴看着呢。
”林屿放下筷子。“宋瑶。”“嗯？”“我追你追了十二年，现在让全世界知道，怎么了？
”宋瑶不说话了。低头扒饭，耳朵又红了。大一那年冬天特别冷。宋瑶来例假，
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她给林屿发消息：今天不去吃饭了。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没回复。
宋瑶裹着被子缩在床上，方晴给她倒了杯热水。“要不要去医务室？”“不用，老毛病。
”门被人敲了三下。方晴去开门。林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杯和热水袋。
羽绒服上全是雪。“外面下雪了？”方晴问。林屿没回答，直接走进来。
他把热水袋塞进宋瑶被窝，保温杯拧开盖子。红糖姜茶的味道飘出来。“我妈煮的。
”宋瑶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林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没说话，就是坐着。
方晴识趣地戴上耳机。雪越下越大。宋瑶喝完姜茶，肚子没那么疼了。
她看着林屿羽绒服上的雪化成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你怎么来的？”“骑车。
”“下雪你骑什么车？”“你不是肚子疼吗。”宋瑶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是开学那天林屿帮她叠的那床。大二上学期，林屿参加了一个编程比赛。全国性的。
宋瑶不懂编程，但知道他很忙。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机房，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宋瑶开始给他送饭。食堂打包两份，骑车送到计算机系的机房。第一次去的时候，
林屿的室友赵磊开的门。“嫂子？”宋瑶还没说话，林屿从里面走出来。“你怎么来了？
”“送饭。”赵磊在后面起哄。“哟哟哟——”林屿回头看他一眼。赵磊闭嘴了。
两个人坐在机房外面的台阶上吃饭。天已经黑了，路灯照着两个人。“比得怎么样了？
”“进复赛了。”“难吗？”“还行。”林屿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宋瑶。”“嗯？
”“复赛在上海，要去一周。”“哦。”“一周见不到你。”宋瑶咬着筷子看他。“所以呢？
”林屿把饭盒放下，伸手捏住她手指。“所以我会想你。”路灯光照在他脸上。
睫毛还是那么长。宋瑶忽然想起来，这个人从初一就开始接送她。小学六年，初中三年，
高中三年，大学两年。十四年了。“林屿。”“嗯？”“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