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偏心入骨,寒心彻骨青云宗,仙门百派中声名赫赫的存在,山巅常年云雾缭绕,
灵脉充沛,弟子们皆是天资卓绝之辈,而我,沈清辞,是青云宗宗主座下大弟子,
也是全宗门公认的大师姐。自入师门起,我便谨遵师训,勤勉修炼,不敢有半分懈怠。
三岁筑基,十岁结丹,十五岁化神,创下青云宗百年难遇的修炼神迹,
是师父眼中最得意的弟子,是师弟师妹们口中最可靠的大师姐,
更是整个仙门都夸赞的青云宗翘楚。我以为,凭我的修为、资历与付出,在这青云宗,
总能有几分分量,可直到小师妹苏晚璃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苏晚璃是师父五年前从山下捡回来的孤女,灵根普通,资质平平,论修炼天赋,别说跟我比,
就连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小师弟,都比她强上几分。可偏偏,她生了一副柔弱乖巧的模样,
眉眼弯弯,说话轻声细语,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望着人时,总能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师父疼她,疼到恨不得将全宗门的宝贝都捧到她面前。宗门至宝凝魂玉露,
本是用来助化神期修士稳固道心的珍品,全宗不过三瓶,我修炼到关键期,
想求一瓶辅助突破,师父沉吟半晌,以“需留着应急”为由拒绝,
转头却将其中一瓶尽数给了苏晚璃,只因为她修炼时不慎岔了气,胸口闷痛了几日。
长老们宠她,宠到毫无原则。宗门大比,本是凭实力争名次,苏晚璃修为低微,
连初赛都难以通过,几位长老却暗中授意,让参赛的弟子故意放水,让她一路混到了决赛,
最后还得了个“最佳精进奖”,赏赐的灵草灵药,比我这个实打实的第一名还要丰厚。
师弟师妹们敬她,不,是惯着她,将她当成宗门里独一无二的团宠。她想吃山下的桂花糕,
二师兄不顾宗门禁令,偷偷下山跑遍半个城镇,只为给她买最新鲜的;她嫌修炼枯燥,
三师姐便放下手中的炼丹要务,陪她在桃林里放风筝;就连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四师弟,
都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寻来的灵宠幼崽,拱手送给她解闷。而我,
这个为宗门操劳了十几年的大师姐,反倒成了多余的人。从前,我晨起练剑,
师弟师妹们会自发围在一旁观摩学习,师父会站在廊下,满眼欣慰地指点我招式;如今,
我练剑时,周遭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围着苏晚璃,教她最简单的吐纳术,
听她讲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师父的目光,也再也没有落在我身上过。
我负责打理宗门上下的琐事,小到弟子们的修炼资源分配,大到宗门与其他仙门的往来交涉,
桩桩件件,皆是我亲力亲为。可无论我做的再多,再好,都比不上苏晚璃一句娇软的“师父,
大师姐好厉害呀”。久而久之,宗门里渐渐有了流言,说我这个大师姐,性情冷漠,
不近人情,不如小师妹温柔乖巧,讨人喜欢;说我仗着修为高,资历老,
平日里对小师妹多有苛待;甚至还有人说,师父迟早会把宗主之位传给苏晚璃,
我这个大师姐,不过是空有其名。我起初并不在意,流言罢了,清者自清。可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那些偏心与冷落,如同细针,一点点扎进心里,扎得我遍体鳞伤。记得上个月,
宗门遭遇魔修偷袭,战况惨烈。我身先士卒,手持长剑,冲入魔修阵营,浴血奋战,
硬生生斩杀了三名魔修首领,护住了整个宗门的弟子,可自己也身受重伤,左臂被魔刃划伤,
深可见骨,灵力紊乱,卧床休养了整整七日。这七日里,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
师父忙着陪苏晚璃去后山采灵花,二师兄陪着苏晚璃修炼,三师姐给苏晚璃做新衣裙,
师弟师妹们围着苏晚璃,听她讲后山的趣事,所有人都忘了,那个为了保护他们,
差点命丧魔修之手的大师姐,正独自在冷清的院落里,忍着剧痛疗伤。而苏晚璃,
只是在我伤好之后,提着一碟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点心,来到我的院落,
怯生生地说:“大师姐,你终于好啦,我好担心你呀,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你尝尝看。
”她的声音软糯,眼神无辜,仿佛真的对我关怀备至。可我分明看见,
她裙摆上沾着后山独有的灵花瓣,那是她和师父游玩时留下的痕迹,她的指尖干净,
没有半点做点心的烟火气,那碟点心,分明是三师姐特意为她做的,她不过是转手送来,
做个顺水人情。我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点恰到好处的担忧,
只觉得满心疲惫。我沈清辞,一生骄傲,修炼是为了守护宗门,是为了不负师父教养之恩,
可如今,宗门有团宠小师妹,人人围着她转,我这个大师姐,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付出再多,也换不来半分真心相待。这日,阳光正好,宗门大殿里,师父召集所有弟子,
商议下月仙门大会的参赛人选。仙门大会是百年一度的盛事,
各大门派都会派出精英弟子参赛,名次高低,直接关乎宗门颜面。往年,
我必定是参赛第一人,也是夺冠的最大希望。可这一次,师父看着下方的弟子,
缓缓开口:“此次仙门大会,清辞你修为高深,坐镇后方即可,参赛的人选,就让晚璃去吧,
也让她多历练历练。”话音落下,满殿寂静。我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师父,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晚璃的修为,不过才筑基中期,连仙门大会的参赛门槛都勉强够到,
让她去参赛,无异于让她去送死,更是让青云宗沦为整个仙门的笑柄!“师父,不可!
”我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解,“小师妹修为尚浅,仙门大会高手如云,
她去了太过危险,此次参赛,理应是我带队,再选几位修为高深的师弟师妹一同前往,
方能为宗门争得荣誉。”师父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清辞,为师自有分寸,晚璃性子柔弱,
更需要这样的机会锻炼,你身为大师姐,理应多让着她,何必跟她争这些虚名?”“虚名?
”我笑了,笑得心口发疼,“师父,仙门大会关乎宗门荣辱,从来不是什么虚名!
小师妹资质不足,修为不够,强行参赛,只会害了她,也丢了宗门的脸!您为何如此偏心?
”“放肆!”师父猛地拍案,神色震怒,“沈清辞,你身为大师姐,非但不体恤师妹,
反而出言顶撞,毫无长姐风范!我看你是修炼太久,道心蒙尘,连最基本的尊卑长幼都忘了!
”一旁的苏晚璃连忙拉了拉师父的衣袖,眼眶微红,怯怯地说:“师父,您别生气,都怪我,
是我不好,我不去参加仙门大会就是了,大师姐也是为了宗门好,您别怪大师姐。
”她越是这样说,师父越是心疼,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冰冷:“你看看晚璃,再看看你!
同样是我的弟子,为何你就如此心胸狭隘,容不下自己的师妹?”二师兄也站出来,
劝道:“大师姐,你就别犟了,师父也是为了小师妹好,你修为那么高,
不在乎这一次参赛机会,就让给小师妹吧。”三师姐附和:“是啊大师姐,
小师妹平日里那么乖,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师弟师妹们你一言我一语,
全都在指责我不懂事,全都在维护那个被宠上天的小师妹。我站在大殿中央,
看着眼前熟悉的师父、师弟师妹,看着他们一个个维护苏晚璃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一切,
都无比陌生。这就是我守护了十几年的宗门?这就是我倾心相待的师门长辈与同门?
我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与努力,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守护宗门,到头来,
却比不上一个只会撒娇卖乖、毫无实力的小师妹。够了,真的够了。
积攒了五年的委屈、寒心与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脸上的怒火与不解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我看着师父,看着满殿的同门,
最后目光落在苏晚璃那张柔弱无辜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既然如此,
这宗门团宠小师妹,你们好好宠着。我沈清辞,这个大师姐,不干了。”话音落下,
满殿哗然。师父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沈清辞,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胆敢说出叛离宗门的话,你可知罪!”“我没有叛宗。”我平静地看着师父,
取下腰间刻着“青云宗大师姐”的玉佩,放在身前的石桌上,“我只是辞去大师姐之位,
从此,青云宗的荣辱,与我沈清辞再无干系,宗门的琐事,我也不会再管分毫。”我转身,
不再看殿内任何人的脸色,一步步走出大殿。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身后传来师父的怒吼,传来师弟师妹们的劝阻,传来苏晚璃带着哭腔的呼喊,可我没有回头。
这座我待了十几年的宗门,这个我曾经视若归宿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偏心与冷落,
再无半分留恋。不干了,真的不干了。第二章决然离去,一路追随走出青云宗山门,
我没有丝毫留恋,御起长剑,朝着远方飞去。天地广阔,仙门众多,我沈清辞修为高深,
走到哪里都能有立足之地,何必再留在青云宗,看那些人的脸色,受那些无谓的委屈。
我选了一处远离仙门纷争的幽谷,这里山清水秀,灵气虽不如青云宗充沛,却胜在清净自在,
无人打扰。我在幽谷里搭建了一间竹屋,打算从此隐居于此,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卸下大师姐的重担,不用再打理宗门琐事,不用再看师父的偏心,
不用再顾及师弟师妹们的情绪,一时间,竟觉得浑身轻松。每日晨起练剑,白日炼丹,
傍晚看山间晚霞,日子过得平淡又惬意。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
还是会想起在青云宗的十几年时光,想起年少时师父的悉心教导,
想起和师弟师妹们一起修炼打闹的日子,心里难免会泛起一丝酸涩。
可一想到那些偏心与冷落,那点酸涩便瞬间消散,只剩下坚定。我不后悔离开,这条路,
是我自己选的,纵然孤身一人,也绝不回头。这般清净日子,过了约莫半月。这日,
我正在竹屋前练剑,长剑舞动,剑气纵横,林间的落叶随着剑气翻飞,正当我练到关键处,
忽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眉头一皱,收剑而立,
眼神冷厉地看向林间:“谁在那里?出来!”话音落下,林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纤细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一身浅粉色衣裙,眉眼柔弱,杏眼湿漉漉的,不是苏晚璃,
又是谁?我看着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晚璃走到我面前,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声音带着哭腔:“大师姐,我……我来找你。”“我已经不是青云宗的大师姐了,
你我再无干系,你回去吧。”我转过身,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牵扯。“不要!
”苏晚璃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衣袖,却又不敢,只能停在半空中,声音哽咽,
“大师姐,你不要不理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生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的气,
可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丢下你?”我回头,冷笑一声,“苏晚璃,
你在青云宗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师父疼你,师兄师姐宠你,整个宗门都是你的后盾,
何来丢下一说?我离开青云宗,与你无关,你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不是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晚璃急得眼泪掉了下来,伸手擦了擦眼角,“大师姐,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知道,是师父偏心,是师兄师姐们不懂事,是我不好,
我不该占着你的位置,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你知道又如何?”我看着她,
心里毫无波澜,“当初在大殿,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只有你,看似在劝和,
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我的过错,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没有!”苏晚璃猛地抬头,
眼神里带着急切,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大师姐,我当时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怕师父生气,怕你被师父责罚,我……”“够了。”我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她辩解,
“我不想知道你当时的想法,也不想再提青云宗的事,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说完,
我转身走进竹屋,关上房门,将她隔绝在外。门外,传来苏晚璃低低的哭泣声,断断续续,
听得人心烦,可我始终没有开门。我以为,她哭一会儿,见我不理她,便会自己离开。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留了下来。第二日清晨,我打开房门,
看到苏晚璃就坐在竹屋门口的石阶上,蜷缩着身子,一夜未走。清晨的山间,雾气浓重,
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裙,她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守在门口,看到我出来,
立刻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大师姐……”我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冷了下来,
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跟着你。”苏晚璃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坚定,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不再是往日的柔弱乖巧,“大师姐,你去哪里,
我就去哪里,你不回青云宗,我也不回,我就跟着你,留在这幽谷里。”“我不需要你跟着。
”我拒绝得干脆,“苏晚璃,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习惯了众星捧月,我喜欢清净自在,
你留在我这里,只会互相打扰。”“我可以改!”苏晚璃连忙说道,“我可以不撒娇,
不任性,我可以帮你洗衣做饭,帮你打理竹屋,我什么都能做,只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楚楚可怜。若是换做以前,
在青云宗的时候,看到她这般模样,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早就心疼地哄着了,可我现在,
只觉得厌烦。我不想再跟她纠缠,索性不再理她,自顾自地去山间采药。等我回来的时候,
却发现竹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杂乱摆放的丹药、剑谱,被整理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的杂草也被拔除了,苏晚璃正蹲在灶房门口,笨拙地生火做饭,脸上沾了不少烟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