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焦尸开口:死前七秒我看到凶手是我自己仵作说这具焦尸已经死了三天。
我站在停尸房门口,闻到的不只是腐烂的味道。
还有一股我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魂魄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空洞,冷得扎手。三具尸体,
同样的死法。面部被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焦黑卷曲,但内脏完好,骨骼没有灼伤痕迹。
火是从外面烧的,却又烧得极有分寸,刚好毁掉脸,刚好留下一具能辨认身份的躯体。
刑部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所以我来了。“沈渡,你确定要这么做?”赵奎站在我身后,
声音压得很低,“前三次还魂之后,你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差。”我没回头。“死者为大,
冤者为尊。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我替他们问一问阎王。”我摘下右手的手套,
露出那只已经看不出肤色的小指和无名指——皮肤灰败,指甲发黑,
像是从棺材里捞出来的腐肉,“赵叔,帮我按住他的嘴。”赵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走过来,
用铁钳夹住焦尸的下颌,掰开那个黑黢黢的口腔。尸体嘴里没有舌头。准确地说,
是被割掉了。但我要找的不是舌头,是比舌头更深的东西。我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探了进去。
指腹触到上颚的瞬间,一股阴冷顺着指甲缝钻进了骨髓。
这是正常的——死人的体温本来就低。但下一秒,不正常的来了。死人的牙齿咬住了我。
“咔”的一声,我的指尖被咬破,鲜血涌出。赵奎下意识要掰开尸体的嘴,我抬手制止了他。
别动。血顺着牙齿流进尸体的喉咙。然后我听见了。——不,不是听见。
是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硬塞进了我的意识。七秒。
我只有七秒。第一秒。画面从凶手出现开始。这是一个房间,
我认得出布置——是京城东市的悦来客栈。死者叫周德茂,户部郎中,
三天前在这间客房里被烧死。凶手从窗户翻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动作很快,快到周德茂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只手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第二秒。凶手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东西在哪?”周德茂拼命摇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第三秒。凶手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
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周德茂嘴里。周德茂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拼命想吐出来,
但药丸入口即化。下一秒,他的皮肤开始冒烟,从脸开始,皮肉像是被无形的火灼烧,
焦黑、卷曲、剥落。但诡异的是——他不叫。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
药丸封住了他的声带,也封住了他的魂魄。我能感觉到,
他的魂魄正在被某种力量从身体里往外拽,像是有人拿钩子从头顶勾住了他的灵魂,
一点一点往外拉。第四秒。周德茂的身体开始抽搐,但凶手没再看他。
凶手开始在房间里翻找,翻箱倒柜,动作不急不慢,像是笃定周德茂跑不掉。第五秒。
凶手在枕头底下摸到一个木匣,打开看了一眼,似乎不是他要找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
第六秒。凶手走到周德茂面前,蹲下来。此时周德茂的脸已经烧得只剩骨头,
但眼睛还在——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解。凶手伸出右手,掐住周德茂的脖子,
凑近他的耳边,用正常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不,不是一句话。是一个名字。
凶手说的是我的名字。“沈渡。”第七秒。凶手直起身,准备离开。
周德茂的身体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魂魄也快被完全抽离。但在最后这一秒,
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扭头看向凶手。凶手正好也回过头来。兜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
我看到了那张脸。那张脸——是我的。第七秒结束。画面碎成齑粉,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我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壁,一口腥甜涌上喉咙。“沈渡!”赵奎冲过来扶住我,
“你看到了什么?”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那具焦尸。尸体的嘴还张着,
牙齿上沾着我的血,像是在嘲笑我。“凶手。”我说,“我看到凶手了。”“是谁?
”我看着赵奎的脸。这个跟了我十年的老人,刑部最正直的捕头,此刻眼里全是急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我。”我说,“凶手是我。
”停尸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尸油滴落的声音。赵奎愣了足足五秒,然后笑了:“不可能。
你三天前在刑部大堂跟我一起喝酒,周德茂死的时候你在场的人证至少有十个。
”“尸体不会说谎。”我盯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还在渗血,“我进入了他的记忆,
那是他死前最后七秒看到的东西。如果他看到的凶手是我,那就说明——”“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我是凶手,但我不知道自己杀了人。”我说,“要么有人变成了我的样子。
”赵奎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年前,我沈家满门被灭,父亲沈千秋死在书房里,
死前被逼问一本叫《幽冥录》的古籍。我侥幸活了下来,
但从此修炼了父亲留下的禁术“九幽还魂术”,成了半个活人半个死人的怪物。从那以后,
我一直在找灭门的真凶。十年了,毫无头绪。而现在,一个凶手顶着我的脸杀了人。
“《幽冥录》。”赵奎突然说,“周德茂死前,凶手问他要‘东西’。
户部郎中管的是天下钱粮,他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人用这种手段去抢?”“不是钱粮。
”我想起凶手翻找的那个木匣,“是书。凶手在找一本书。
”赵奎的脸色变了:“你是说——”“当年灭我满门的人,找的也是一本书。”我看着赵奎,
“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干的。”我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街上没有行人,
只有打更的老头缩在墙角打瞌睡。我沿着巷子往回走,脑子里反复回放那第七秒的画面。
凶手回头的那张脸,确实和我一模一样。但有一瞬间,我觉得哪里不对。光线?角度?
还是——我停下脚步。不对。我摸着自己的右眼下方。光滑的,没有痣。
但那张脸上的右眼下方,有一颗痣。很小,小到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但我注意到了。
因为那是我没有的东西。凶手不是我。凶手是一个长得像我、但脸上有泪痣的人。
我加快脚步往住处走,想要翻查父亲留下的笔记,
看看有没有关于“易容”或者“变脸”术法的记载。推开院门的瞬间,我闻到了血腥味。
院子里,我养的那只黑猫躺在地上。死了。死法和周德茂一模一样——面部焦黑,
魂魄被抽离,只剩一具空壳。黑猫的嘴里,含着一样东西。我蹲下来,掰开猫嘴,
取出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沈渡,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字迹工整,
墨迹未干。我捏紧纸条,回头看向院门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巷口空无一人,
但我知道有人刚刚来过。那个人能变成我的样子,能找到我的住处,
能杀死一只畜生来警告我。他不想让我查下去。但十年前,我沈家三十六口人的血还没干。
我怎么可能不查?我把黑猫的尸体放在桌上,摘下手套,把右手按在猫的头顶。
还魂术对动物同样有效。动物死前的记忆比人短,只有三秒。但三秒,够了。
我的血渗进猫的皮毛,意识再次沉入黑暗。第一秒,猫看到一双靴子。黑色的,云纹,官靴。
第二秒,猫看到一只手伸过来,手里捏着一颗红色药丸。第三秒,猫抬头,看到那张脸。
又是我的脸。但这一次,距离更近,光线更足。我清楚地看到了那颗泪痣。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我的。我的眼睛是黑色的,而那双眼睛是——琥珀色。我猛地抽回手,
大口喘气。琥珀色的眼睛。整个京城,不,整个大梁王朝,拥有琥珀色眼睛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人的名字,我不敢想。但猫的记忆不会说谎。凶手就是那个人。而那个人,
三年前亲手把我引荐进了刑部。那个人叫——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渡!出事了!
”是赵奎的声音,喘着粗气,“第四具焦尸找到了!翰林院编修李文渊,死在了藏经阁!
”我打开门,赵奎的脸色惨白。“还有,”赵奎压低声音,
“李文渊死前在墙上用手指写了一个字。”“什么字?”“‘沈’。”赵奎看着我,
嘴唇在发抖:“他在指认凶手是你。”我沉默了两秒。然后我笑了。“赵叔,”我说,
“如果我告诉你,真正的凶手长着和我一样的脸,但右眼下方有颗泪痣,眼睛是琥珀色的,
你信不信?”赵奎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但我捕捉到了。他在害怕。不是害怕凶手。是害怕我知道了什么。“走吧。”赵奎转过身,
“去看看第四具尸体。”我跟着他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黑猫的尸体。
黑猫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刻。那三秒的记忆,
已经被我刻进了脑子里。凶手有泪痣,琥珀色眼睛,穿着官靴。这样的人,
整个京城不超过三个。而其中一个,就在我身边。我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跟着赵奎走进了黎明前最深的那片黑暗。
#第二章泪痣破局:第二个死者指向皇宫秘闻黑猫死在了我的院子里。它叫墨玉,
是我三年前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那时它刚断了一条腿,趴在一具无名尸的胸口上,
饿得只剩皮包骨。我给它接骨上药,它活了下来,从此跟着我,从不乱跑。可现在,
它躺在院子正中央,通体焦黑,毛发还在冒烟。死状与那三具焦尸一模一样。我蹲下身,
没有伸手去碰。墨玉的皮肤表面焦裂,但我知道,如果剖开它的肚子,内脏应该是完好的。
更诡异的是——它的魂魄不见了。我养了它三年,它的残魂我比谁都熟悉。可现在,
这具躯壳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有人在警告我。或者说,有人在我家门口**。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墙。墙头上没有任何痕迹,地面也没有脚印。凶手像鬼魅一样来,
又像鬼魅一样走,只留下这具尸体。我回到屋里,从床底取出一个木匣。
匣子里装着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斑驳,但我知道它的用途——这是父亲留下的“照魂镜”,
能照出施术者留下的魂魄痕迹。我把镜子对准墨玉的尸体。
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人的背影,穿着黑袍,身材与我相仿。
他转身的瞬间,镜面突然炸裂,碎片划破我的脸颊。我没动。因为碎裂前的最后一瞬,
我看到了那张脸——又是我。但这次,我比上次冷静。第一次还魂时,
我在焦尸的记忆里看到“自己”,震惊到几乎失控。可现在,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
我反而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那个“我”的脸,与我至少有九分相似,但有一处不同。
可惜镜面碎得太快,我没来得及看清那处不同是什么。我捡起一片碎镜,
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左脸有疤,右眼下方干干净净。那个“我”呢?
那个“我”脸上有没有什么是我没有的?我闭上眼,努力回忆第一次还魂时看到的画面。
凶手回头,兜帽滑落,露出脸——那是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但记忆是碎片式的,
七秒钟能捕捉到的信息有限。我只记得那张脸,却不记得那张脸上的细节。
我需要更多的记忆。我需要第二个死者。第二天清晨,刑部的赵奎亲自登门。
他进门时看到院子里焦黑的猫尸,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只是递给我一张文书:“第四起了。”我接过文书,上面写着——死者:李文渊,
翰林院编修,年三十九。昨夜死于家中,死状与前三次相同:面部焦黑,全身焚毁,
魂魄消散。我盯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李文渊?”我皱眉,
“是不是三年前上书请求重修《永乐大典》的那个李文渊?”赵奎点头:“是他。
不过他半年前被调入了藏经阁,负责整理皇家典籍。”藏经阁。我心里一动。
那是皇宫大内的藏书之地,非皇室血脉不得入内。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
怎么会被调入藏经阁?“谁调他去的?”我问。“太子。”赵奎压低声音,
“据说太子最近痴迷古籍,尤其是一些……禁书。”我抬起头看向赵奎。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捕头,跟了我整整六年。自我出山以来,他一直在暗中帮我。
刑部上下都知道他是个老好人,从不得罪人,也从不多话。可此刻,他说出“禁书”二字时,
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追问。有些事,追问了反而会打草惊蛇。“带我去现场。
”李文渊住在城东的一处小院,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我进门时,
尸体已经被仵作用白布盖住了。仵作见我来了,掀开白布,露出那具焦黑的躯体。
与前三具一样。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李文渊的右手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像是临死前握着什么东西。仵作掰开他的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深深的指甲印。
他在抓东西。抓什么?我俯下身,凑近那只手。指甲缝里有木屑,很细,
像是从书页边缘撕下来的。我让人找遍整个屋子,没有找到任何缺失书页的古籍。
有人拿走了。我又检查了李文渊的口腔。前三具焦尸的口腔里都有灼烧痕迹,
像是被高温烫伤。但李文渊的口腔是完好的——他不是被烧死的。他的魂魄是被抽走的,
然后尸体才被焚毁。手法在进化。或者,凶手在故意制造不同,混淆视听。我直起身,
看向赵奎:“我需要还魂。”赵奎脸色微变:“你昨晚刚用过一次,
再用的话——”“我还有几年可活?”我打断他。他没说话。我摘下右手手套。
手套下的皮肤已经不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近乎腐烂的颜色。
这就是“九幽还魂术”的代价——每次进入死者记忆,都会消耗我的寿命,加速肉身的腐坏。
父亲当年教我这门术法时说过:“还魂术是禁术,因为它违背了阴阳轮回的法则。
你可以借用死者的眼睛,但要付出自己的血肉。”我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右手还能动,但皮肤正在一点点坏死。照这个速度,我最多还能活三年。三年,够了。
我把手指探入李文渊的口腔。死人的牙齿冰冷僵硬,舌尖干涩。我需要咬破指尖,
让血液滴入死者的喉咙,这样才能激活残存的魂魄。“沈渡。”赵奎突然叫住我。我回头。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我没回答。指尖被咬破,鲜血滴落。
一瞬间,天旋地转。又是那片黑暗。死者的七秒记忆,像是被压缩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
我站在那个空间里,等待画面展开。第一秒。李文渊坐在书桌前,烛光摇曳。他在翻一本书,
书页泛黄,上面写着我看不清的字。他看得很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第二秒。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猛地回头,看到一张脸。又是“我”的脸。但这次,
因为视角不同,我看得更清楚。那个“我”穿着黑袍,兜帽遮住了半边脸。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出他的轮廓——高鼻梁,薄嘴唇,左脸有疤,和我一模一样。
可就在他低头看向李文渊的瞬间,烛光正好照亮了他的右眼下方。我看到了。一颗泪痣。
米粒大小,长在右眼下方三分的位置。而我没有。我不是凶手。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的阴霾。但同时,
另一个更可怕的疑问浮了上来——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能变得和我一模一样?第三秒。
“那本书的下卷在哪?”凶手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刻意伪装。李文渊指着桌上那本书。
凶手翻开,脸色骤变:“这是上卷。下卷呢?”第四秒。李文渊没有回答,
而是突然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北方。那是皇宫的方向。第五秒。凶手暴怒,
一掌拍在李文渊天灵盖上。我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李文渊头顶飘出,被凶手吸入掌心。
那是魂魄。第六秒。李文渊的身体开始自燃,火焰从内向外烧,皮肤焦黑、龟裂。第七秒。
李文渊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他在说最后一句话。我凑近,
读出了他的唇语——“藏经阁……第三排……书架……暗格。”画面碎裂。我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右手还在李文渊的口腔里。赵奎扶住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抽出手指,指腹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整只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消耗过大。“凶手不是我。”我说。
赵奎一愣:“那你之前看到的——”“有人易容成了我的样子。”我站起身,看向北方,
皇宫的方向,“而且,这个人的目标是《幽冥录》。”“《幽冥录》?
”“一本记载了禁术的古籍。”我没有多解释,“李文渊死前指向了皇宫,还提到了藏经阁。
”赵奎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藏经阁在皇宫内,非皇室血脉不得入内。
能进入藏经阁的,要么是皇室成员,要么是得到皇室特许的人。而李文渊被调入藏经阁,
正是太子的意思。“你要进宫?”赵奎问。“今晚。”“你疯了?私闯皇宫是死罪!
”“我已经是个半死的人了。”我把手套重新戴上,“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有什么区别?
”赵奎看着我,目光复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不是担忧,不是劝阻,
而是一种……审视。好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我没多想。
因为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凶手右眼下方的泪痣。
还有李文渊死前最后指向的方向。皇宫。藏经阁。《幽冥录》下卷。十年前,灭我满门的人,
也在找这本书。两件事,终于连上了。当晚,月黑风高。我换上一身夜行衣,
从皇城东北角的水道潜入。这条水道是当年修建皇城时留下的排水暗渠,
只有老刑部的人才知道。半个时辰后,我从藏经阁后院的一口枯井里钻了出来。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的木质建筑,里面收藏着大梁朝两百年来所有的典籍。但最珍贵的书,
都藏在第三层的密室中,需要皇室血脉才能打开禁制。我走到第三排书架前。
这排书架紧靠着墙壁,上面摆满了佛经。我按李文渊记忆中的提示,
找到第三排书架——不对,他说的是“第三排书架暗格”,但这里根本没有暗格。
我仔细检查书架每一块木板。终于,在最底层的隔板内侧,摸到了一处松动的榫头。
我按下榫头,“咔”一声轻响,书架向旁边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中央放着一只石匣。我打开石匣,
里面躺着一本残破的古籍。封面已经模糊,但我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幽冥录·下卷》。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夺舍重生术——以活人之躯,纳他人之魂。
需九幽还魂术修炼者为容器。”我的手猛地收紧。容器。我就是那个容器。十年前,
灭我满门的人,为的就是这本书。而他留下我,教我“九幽还魂术”,
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容器。可是,那个人是谁?我翻到第二页,想继续往下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沈渡,你不该来这里。”我猛地转身。密室的门口,
站着一个人。烛光照亮了他的脸。是太子。他的手里拿着一只人皮面具,面具上的脸,
和我一模一样。而他的右眼下方,有一颗泪痣。
#第三章最信任的人:赵奎撕下易容露出真面目藏经阁的禁制比我预想的更棘手。
那道淡金色的光幕笼罩整座阁楼,我伸手触碰的瞬间,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仿佛被烙铁摁住。我迅速缩手,低头看去——指尖皮肤焦黑一片,冒着细烟。
皇室血脉的封印。只有流淌着皇家血液的人才能进入,否则会被禁制反噬,轻则皮开肉绽,
重则魂飞魄散。我站在藏经阁外的阴影里,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领口。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进不去?”身后传来赵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摇头,
把焦黑的手指给他看。赵奎皱眉,沉默片刻后说:“我倒是听说,太子最近常来藏经阁,
而且每次都是深夜。守卫说,太子进去后,阁内会传出诵经声和……惨叫声。”“惨叫声?
”“对,像是有人在受刑。”赵奎的眼神在月光下闪烁,“沈渡,
我有个猜测——太子可能已经找到《幽冥录》下卷了,而且他在修炼上面的禁术。
”我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太子真的在修炼“夺舍重生术”,那他需要什么?
《幽冥录》上卷提到过,夺舍术需要一个“容器”——一个修炼过还魂术的人,
因为只有这类人的魂魄足够强大,能够承受夺舍过程中的魂魄撕裂。而我,
就是京城唯一修炼过还魂术的人。“赵奎,”我突然问,“十年前,
是谁告诉你我会还魂术的?”赵奎一愣:“什么意思?”“十年前灭门案后,我隐居山林,
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更没有人知道我会还魂术。可你偏偏找到了我,请我出山破案。
”我盯着他的眼睛,“是谁告诉你的?”赵奎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他叹了口气:“是你师父,青云道长。他临死前托人给我带话,说沈家还有后人,身怀异术,
可助刑部破案。”青云道长确实是我师父,也确实在三年前去世了。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但我心里某个角落,始终有个声音在说:不对,有哪里不对。“进不去藏经阁,
那就直接去找太子。”我做出决定。赵奎瞪大眼睛:“你疯了?擅闯东宫是死罪!
”“我已经是半死之人,还怕什么死罪?”我转身朝东宫方向走去,“你在外面接应,
我一个人进去。”“沈渡——”我没回头。东宫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但对我来说形同虚设。我修炼还魂术后,身体虽然日渐腐朽,
却也因此获得了某些超出常人的能力——比如在黑暗中完全隐形,
比如无声无息地穿过任何缝隙。我从东宫后院的枯井潜入,沿着排水渠爬进太子书房的地底。
推开一块松动的青砖,我钻进了书房。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书桌上摊着几张人皮面具,
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我拿起一张,对着烛光细看——是我的脸。每一道疤痕,每一个毛孔,
都一模一样。甚至右眼下方的位置,还特意点了一颗泪痣。泪痣。第二章还魂时看到的凶手,
右眼下方就有泪痣。凶手戴着我的人皮面具,
但面具**者疏忽了——或者故意留下了破绽——那颗泪痣。真正的我没有泪痣,
所以面具上多出来的泪痣,成了唯一的区别。我放下人皮面具,继续翻找。
抽屉里有几本手札,记录着太子的修炼心得。其中一本的扉页写着:“夺舍重生术,
需以九幽还魂术修炼者为容器,于其魂魄最虚弱时侵入,取而代之。”我继续往下翻,
手札里详细记载了太子的计划:先制造“无面焦尸案”,引沈渡出山,
消耗他的魂魄(每次还魂都会消耗寿命和魂魄强度),等他魂魄虚弱到极致时,再实施夺舍。
但手札最后几页被人撕掉了。我正要合上手札,余光瞥见书架角落里有个铜镜。
铜镜背面刻着古朴的符文,我拿起来端详——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一张脸。不是我的脸。
是太子的脸。“沈渡,你终于来了。”镜中的太子笑了,笑容阴冷,“我等了你很久。
”我猛地转头,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太子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道袍,
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幽冥录》下卷在你手里。”我说。“当然。
”太子晃了晃手里的竹简,“你想要?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把你的身体给我。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没有选择。”太子走进书房,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每次还魂都在消耗你的寿命,按照我的计算,
你最多还剩三个月的命。把身体给我,至少你的魂魄还能在我体内残存,总比魂飞魄散强。
”我冷笑:“那我宁愿魂飞魄散。”“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子抬手,
书房的四面墙壁同时亮起血色符文,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死死钉在原地。
“这是‘锁魂阵’,专门为你准备的。”太子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你的身体,
我要定了。”就在太子的手将要触碰到我额头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太子殿下,
您未免太心急了。”赵奎。他从门外走进来,步伐从容,
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阴鸷、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太子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守卫——”“死了。”赵奎轻描淡写地说,
“我杀的。”太子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赵奎,你好大的胆子!我是太子,
未来的皇帝,你敢动我?”“未来的皇帝?”赵奎笑了,笑声刺耳,“你也配?”话音未落,
赵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太子身后,一掌拍在太子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太子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当场毙命。鲜血从太子的七窍流出,在青石地板上蜿蜒成河。我盯着赵奎,
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刚才那一掌,不是普通的武功。
那是“碎魂掌”——只有修炼过夺舍术的人才会的招数,一掌下去,不仅肉体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