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陈茵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想扶我。
“没事。起得太猛,腿麻了。”
我迅速稳住身形,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将裤管往下扯了扯,遮住假肢的轮廓。
“裴先生,陈小姐,慢走。”
裴一鸣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两秒,随后缓缓收回。
他的视线在我的左腿上停顿了片刻,眼神里多了一丝侦察兵特有的探究与狐疑。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收回目光,推开玻璃门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脱力地跌回椅子上。卷起左腿裤管,解开硅胶套搭扣。
残端的皮肤磨破了一大块,鲜血和组织液混在一起,粘在内衬上,触目惊心。
我抽了两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擦掉血迹。
过了五年,还是没能习惯的难看。
我声音很低很低:“嗯,很重要。”
从医院出来,阳光刺眼。
我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平静地订了一张飞往德国慕尼黑的单程机票。
起飞时间:裴一鸣婚礼当天上午。
为了不留烂摊子,后面的时间我几乎吃住在工作室。
这天深夜,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本想闭目缓一缓残端的低烧,却因为极度的疲惫昏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冷硬气息逼近。
迷迷糊糊中,一只带着粗糙薄茧的手靠近了我的脸。
在那指腹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猛地惊醒。
长期的隐瞒和创伤应激,让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动作。
我本能地、极其防备地向后猛缩了一下。
脊背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左腿残端扯出一阵钻心的疼。
我呼吸急促,惊疑不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裴一鸣:“你干什么?”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台灯。
裴一鸣的手僵在半空,我那个躲避的动作,狠狠扎进了他的自尊里。
他眼底那一丝罕见的温度瞬间消失了。
“我就是看你满头是汗,想试试你是不是发烧了而已。”
他缓缓收回手,随后又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扔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袋子里,装着半片白色的药片。
“还有,把前两天你包里掉出来的东西还给你。”
“我找军医验过了。盐酸羟考酮。处方级强效中枢神经镇痛。”
“通常用于重度创伤后遗症,或者晚期癌痛。”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戚星叶。”他盯着我,像是在审问犯人,“什么样的‘胃病’,需要吃这种药?”
我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顺手将滑落的薄毯往下扯了扯,盖住左腿。
“两年前出了场车祸,留了点神经痛的后遗症而已。”
我迎上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他目光扫过我,似乎是在猜测我说的是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