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萧景湛看着那本摊开的《龙孙福泽录》,整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猛地转过头,膝行到我脚边,伸手轻轻拽住我的裙角,眼底浮起一层诚恳又脆弱的水光。
“清嘉,咱们夫妻五载,你最清楚我的为人,你快替我向父皇解释一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依旧温和得像是情深义重的夫君。
“你就说这册子是你因为昭昭生病,怨我不曾回后院探望,一时赌气找人仿照我的笔迹写出来的。”
“只要今日能渡过这一劫,我立刻把柳采薇赶出府去,往后这晋王府只有你一个女主人,我再也不看旁人一眼。”
我低头看着他紧抓着我裙角的手,只觉得无比荒谬,用力将裙摆抽了回来。
“萧景湛,你让我替你顶下贪墨受贿、结党营私的死罪?”
“你方才进门的时候,不还让我给柳采薇赔礼道歉,骂我是糊涂妇人吗?”
萧景湛见我不肯松口,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语气却依然维持着体面,只是话里多了一层**裸的拿捏。
“清嘉,你是个聪明人,凡事都要顾全大局。”
“你别忘了,岳父大人还在国子监等着办致仕的文书,昭昭也还小,若是晋王府倒了,你们母女和沈家又能讨到什么好?”
我被他的**气笑了,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你用孟万山的五万两黑心银去收买礼部,反过来污蔑我父亲科场舞弊,真当都察院的御史都是瞎子不成?”
就在这时,裴敬之擦着额头的汗从内室走了出来,冲着陛下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小郡主服下雪莲丹后高热已退,脉象已经彻底平稳下来了。”
父皇紧绷的下颌略微松动,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冷冷扫向还在地上捂着肚子装模作样的柳采薇。
“既然这柳氏口口声声说肚子里怀着朕的皇长孙,此刻又腹痛难忍,敬之,你现在就过去给她诊脉。”
柳采薇闻言,捂着肚子的手猛地一僵,连忙撑起身子往后缩了半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劳烦太医了!妾身方才只是岔了气,这会儿已经全好了,半点都不疼了!”
我冷冷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开口戳穿。
“方才拿我女儿救命的紫参去泡脚时,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怀着金枝玉叶,半点疏忽不得吗?”
“怎么御医就在眼前,你反倒不敢伸手了?”
父皇眼神一凛,冲旁边的护院抬了抬手。
“按住她,诊脉!”
两名护院为了将功赎罪,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柳采薇的肩膀。
裴敬之走过去,三根手指稳稳搭在柳采薇的腕脉上。
柳采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片刻之后,裴敬之收回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萧景湛,这才转向陛下回话。
“启禀陛下,这位柳氏确系有孕,只是从滑脉来看,胎儿已有足足四个月的身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