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京携人,流言暗生暮春的京城,风里裹着新柳的软香,
长街上却因一支银甲铁骑的归来,掀起了满城喧嚣。镇国大将军萧策,三年戍边,
终是班师回朝。他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玄色战甲未卸,肩甲处还沾着未擦净的沙场尘沙,
眉眼锋利如寒刃,却在目光扫过苏府方向时,悄然敛了几分凛冽,染上不易察觉的温柔。
萧策与苏家嫡女苏晚卿的婚约,是京中人人艳羡的佳话。苏晚卿乃太傅苏敬之独女,
上有三位兄长,皆是朝中栋梁,自小被苏家上下捧在掌心,是京中最矜贵的贵女。
她生得眉目如画,性情温婉却不怯懦,萧策年少时便对她一见倾心,两家定下婚约后,
这份情意更是在岁月里愈发深厚。只是此次归京,萧策的马后,跟着一辆素色马车,
车帘轻垂,隐约可见车内坐着一位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这少女,名唤苏怜月。
她是萧策麾下副将苏明的亲妹。苏明与萧策自幼相识,一同入伍,一同征战,是过命的兄弟。
三个月前的一场恶战,敌军暗箭射向萧策,苏明舍身相护,倒在了他的面前。弥留之际,
苏明攥着他的手,
微弱地托孤:“将军……我只有怜月这一个妹妹……求你……照看好她……”萧策含泪应下,
这一诺,便成了他心头沉甸甸的责任。将军府内,萧父萧母早已等候在正厅。见萧策归来,
二老喜极而泣,可当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苏怜月时,脸上的笑意又凝住了。“策儿,
这位姑娘是?”萧母率先开口,目光落在苏怜月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苏怜月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萧策上前一步,
将苏怜月护在身后,沉声道:“爹娘,这是苏明的妹妹,苏怜月。苏明为救我战死沙场,
临终前托我照拂她。她无父无母,兄长又去了,我便将她带回府中,往后便认作义妹,
留在府中照料。”萧父萧母闻言,皆是一惊,随即又满是愧疚与感激。苏明是萧家的恩人,
这份恩情,他们断不能忘。“好孩子,委屈你了。”萧母走上前,拉住苏怜月的手,
语气恳切,“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必拘谨。”苏怜月眼眶一红,
哽咽着道:“多谢老夫人,多谢将军。”萧父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看向萧策:“策儿,
你与苏家**婚约在身,怜月一个姑娘家住在府中,恐惹来流言蜚语,对晚卿丫头也不好。
不如我让人在府外置一处宅院,离将军府近一些,也方便我们照料,你看如何?
”萧策眉头微蹙,摇了摇头:“爹娘,怜月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独自在外,我放心不下。
苏明为我而死,我若连他唯一的妹妹都安置不好,如何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流言之事,
我自会处理,绝不会让晚卿受委屈。”见他态度坚决,感念着苏明的救命之恩,
萧父萧母也不再坚持,只点头应下。他们以为萧策能妥善处理,却没料到,不过一夜,
流言便如野火般烧遍了京城。“听说了吗?镇国大将军从边关带回来一个女子,
直接住进了将军府,怕是金屋藏娇呢!”“苏太傅家的**还等着嫁入将军府呢,
这萧将军也太不像话了!”“那女子看着柔弱,谁知道是什么心思,怕是想攀附将军府吧!
”流言传入苏府时,苏晚卿正坐在暖阁里,对着一幅山水图细细描摹。
丫鬟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的茶盘都晃了晃:“**,不好了!外面都在传,
萧将军带了个女子回府,还住下了,说……说将军对那女子格外上心呢!
”苏晚卿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墨点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抬眸,眼底并无慌乱,
只有一片平静:“我知道了。”春桃急得直跺脚:“**,您怎么还不着急啊?
那女子都住进将军府了,万一……”“没有万一。”苏晚卿放下画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
“阿策不是那样的人,他定会来给我解释的。”她信他。从定下婚约的那日起,
她便信他的为人,信他的情意。不多时,苏太傅与苏晚卿的三位兄长——苏家长子苏修远,
官拜吏部侍郎;次子苏修文,翰林院编修;三子苏修武,殿前指挥使,一同匆匆归来。
三人皆是一脸焦急,直奔暖阁。“晚卿!”苏修远率先开口,快步走到妹妹面前,
仔细打量着她,“外面的流言你听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那都是无稽之谈!
”苏修武性子最急,拳头攥得咯咯响:“萧策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等我见了他,
定要好好问问!”苏修文则温和许多,轻声道:“妹妹,你若心里不舒服,便说出来,
哥哥们都在。”苏晚卿看着父兄们担忧的模样,心头一暖,浅笑道:“爹爹,哥哥们,
我没事。我信阿策,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等他处理好手头的事,定会来给我一个说法。
”见女儿如此笃定,苏家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只要晚卿不伤心,其余的流言蜚语,
他们都能替她挡下。可他们等了一日,又一日,萧策却迟迟没有现身。
苏修远的脸色越来越沉,苏修武更是几次三番要去将军府找萧策理论,都被苏太傅拦下。
“再等等,策儿刚归京,军务繁忙,或许是抽不开身。”苏太傅虽如此说,
眼底却也藏着不满。直到第三日,萧策才处理完边关遗留的军务,
从同僚口中得知京城的流言,这才惊觉自己疏忽了。他心中一紧,立刻备上厚礼,
匆匆赶往苏府。苏府门房见是萧策,虽有不满,却也不敢阻拦,只得通传。暖阁内,
苏晚卿正与兄长们说话,听闻萧策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萧策走进暖阁,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晚卿身上,见她神色如常,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上前一步,对着苏太傅与苏家三位兄长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歉意:“苏伯父,三位兄长,
晚卿,对不起,我来晚了。”“萧将军倒是还记得我们苏家。”苏修远语气冷淡,
“我还以为,将军眼里只有那位从边关带回来的姑娘呢。”萧策面色一僵,
连忙解释:“三位兄长误会了。苏怜月是苏明的妹妹,苏明为救我战死,
我答应他要照拂怜月,这才将她带回府中,认作义妹,绝无半分逾矩之心。
”他将苏明战死、托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诚恳,字字真切。苏家众人听完,
神色缓和了许多。苏明的忠义,他们早有耳闻,萧策此举,亦是重情重义。“既是如此,
我们便信你。”苏太傅开口,“只是策儿,你已有婚约,行事需得谨慎,
莫要让晚卿受了委屈。你打算如何安置苏姑娘?”萧策看向苏晚卿,
眼中满是认真:“我已打算,待怜月适应京城的生活,便为她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让她安稳度日,绝不耽误她,更不会影响我与晚卿的婚事。”这个答复,
让苏家众人十分满意。苏晚卿看着萧策眼中的歉意与真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心中的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2情意渐浓,暗怀鬼胎误会解开后,
萧策对苏晚卿愈发上心。往日里,他忙于军务,与苏晚卿见面的次数寥寥。如今归京,
只要下朝无事,他便会直奔苏府,变着法子带苏晚卿出门游玩。春日里,
他带她去城郊的桃林踏青,亲手为她折下最艳的桃花,插在她的发间;夏日里,
他陪她去游湖,亲自撑着船桨,看她倚在船舷,笑靥如花;秋日里,他带她去登高,
为她披上自己的披风,护着她一步步登上山顶。苏晚卿本就对萧策心存好感,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看着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却对自己极尽温柔,心中的情意也愈发浓厚。
她开始期待那场早已定下的婚事,期待着与他共度余生。苏家众人看在眼里,乐在心中。
苏修远与苏修文虽依旧对萧策百般挑剔,却也不得不承认,萧策是真心待晚卿好。
苏修武更是被萧策的殷勤打动,从最初的处处针对,变成了偶尔还会帮他说几句好话。
将军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苏怜月自住进将军府后,便日日盼着萧策归来。她初到京城,
无依无靠,萧策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心中深藏的念想。
自初见萧策身披战甲、英姿飒爽地站在兄长的灵前时,她便对他动了心。
他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容貌俊朗,身姿挺拔,是无数女子心中的良人。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
配不上他,更知道他与苏晚卿有婚约,可那份爱慕,却如藤蔓般在心底疯长,无法遏制。
可如今,萧策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她守在府中,日日等待,
却次次落空。这日午后,苏怜月在府中花园闲逛,
无意间听到两个洒扫的丫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你说将军对未来少夫人可真好,
天天陪着出去游玩,听说婚期都定下来了,就在三月后呢!”“那是自然,
苏**可是京中最尊贵的贵女,容貌家世都配得上将军,哪是咱们府里的苏姑娘能比的。
我看啊,苏姑娘也就是借着苏副将的恩情,在府里暂住些日子,等将军大婚,
怕是就要被送走了。”“可不是嘛,苏姑娘也太不知趣了,明明知道将军有婚约,
还赖在府里不走,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字字句句,如针般扎进苏怜月的心里。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她不甘心!
凭什么苏晚卿生来就拥有一切,拥有尊贵的身份,拥有父兄的宠爱,还拥有萧策的情意?
而她,却只能寄人篱下,连靠近萧策的资格都没有!她想要萧策,哪怕只是做他的妾室,
她也愿意!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的心中悄然滋生。几日后,萧策因庆功宴,
与朝中同僚在将军府的偏厅饮酒。苏怜月得知后,精心打扮了一番,端着一碗醒酒汤,
款款走了进去。此时,萧策已饮了不少酒,面色微醺。见苏怜月进来,
他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苏怜月低下头,
一副委屈的模样:“将军,我见您饮了许多酒,特意为您熬了醒酒汤,您喝了吧,
免得伤了身子。”她说着,将醒酒汤递到萧策面前。萧策本想拒绝,可看着她柔弱的模样,
想起苏明的恩情,终究还是接过了汤碗,一饮而尽。他没有注意到,苏怜月在递汤时,
指尖微微颤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那碗醒酒汤里,早已被她下了药。不过片刻,
药性便发作了。萧策只觉得浑身燥热,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他想站起身,却双腿发软,
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朦胧中,他感觉有人靠近,身上的衣衫被轻轻褪去。他想反抗,
却浑身无力,最终陷入了沉睡。次日清晨,萧策在一阵头痛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身旁躺着的、衣衫不整的苏怜月。萧策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又看了看苏怜月颈间的红痕,
昨夜的片段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浮现。他以为,是自己酒后失德,轻薄了恩人妹妹。
巨大的愧疚与恐慌,瞬间席卷了他。他不能让晚卿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苏怜月适时地睁开眼,看到萧策,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哽咽着道:“将军……”萧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怜月,对不起,是我糊涂,
是我对不起你。”苏怜月摇了摇头,泪水滑落,柔弱地说道:“将军,我不怪你。
我知道您有婚约,我……我心甘情愿的,只要能陪在将军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懂事”与“退让”,让萧策的愧疚感愈发强烈。他看着眼前这个无依无靠的少女,
心中满是自责。“你放心,我会补偿你。”萧策沉声道,“我不会亏待你。
”苏怜月心中窃喜,面上却依旧一副委屈顺从的模样:“都听将军的。”事后,
萧策怕苏怜月有孕,立刻让人熬了避子汤,亲自送到她的院中。“把这个喝了。
”萧策将药碗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苏怜月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
心中一紧。她知道,一旦喝了这药,她便再也没有机会留住萧策了。她接过药碗,
指尖微微颤抖,假意仰头要喝,却在萧策转身的瞬间,将药汤尽数倒在了身后的花丛中。
她要怀孕,她要生下萧策的孩子,只有这样,她才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从那以后,
萧策刻意疏远了苏怜月。他心中只有苏晚卿,只想尽快筹备婚礼,将她娶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