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一半又停住了。
整个灶房都是味儿。碗藏了有什么用?
光顾着饿,没想过被发现的后果了。
赵北疆站在门口。
煤油灯晃了一下。
他穿着跨栏背心,露着两条胳膊。胳膊上有晒出来的分界线,袖口以上白,以下黑。
脖子上挂着汗,锁骨那道沟里攒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文娇在现代可是母胎单身,这身材现在看起来春心有点荡漾啊。
不像白天。白天的赵北疆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硬邦邦的。
他看了她几秒。
目光从她脸上那粒葱花扫到她身后没藏住的搪瓷碗,最后落在灶台上那口还没来得及刷的锅上。
她在想措辞。这年头用公家的东西要打报告,何况半夜摸进灶房私自开火,传出去又是一桩事。
柳红英那张嘴要是知道了......
“团长,我……”
“给我也来一碗。”
赵北疆说。
说完自己拉了个板凳,在灶台另一边坐下了。
谢文娇慢慢站起来。膝盖蹲麻了,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把灶台才站稳。
谢文娇站在灶台前。
刚才那碗面吃得太急,胃还没缓过来,又得再煮一碗。
水还是热的,省了工夫。
她重新抓了一把挂面下锅,动作比刚才利落。
切葱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板凳上的赵北疆。
谢文娇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煮面的间档她调了碗底。她手上有数,多少克不用秤,全凭肌肉记忆。
面捞出来过了一道井水,甩干,落碗。
葱油浇上去的那声“滋啦”在深夜的灶房里格外响。
她把碗端过去。
赵北疆接过筷子,低头挑了一筷面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谢文娇心里一紧:不合口味?
这年头的男人口味重,她刚才酱油放得不算多。
赵北疆又挑了一大筷子,这回没停,吃得很快,一声不响。
面条在筷子上打着卷往嘴里送。
赵北疆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连那点猪油和酱油混出来的汤底都没剩。
他放下碗,抬头。
谢文娇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
“你脸上有葱花。”赵北疆说。
谢文娇一愣,伸手去摸。摸了个空。左脸,右脸,下巴,都没有。
“哪边?”
赵北疆没说话,伸手过来。
指腹粗糙,带着枪油的气味,在她右边嘴角上方蹭了一下。
很快。就那一下。
葱花被他弹掉了。
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肥皂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然后赵北疆的目光往下走了一寸。
谢文娇穿的是原主那件旧棉布褂子,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出来得急,里头没穿肚兜。
主要谢文娇习惯了睡觉**内衣啊。
布料薄,被灶台上的热气一蒸,服帖地贴在身上。
加上她本来底子就大,生过孩子之后更是撑得布扣的缝隙都在透光。
赵北疆的视线在她胸前那道拉扯得发紧的布扣缝上停了。
然后他把头转开了。
动作很快,但喉结滚动的幅度比刚才吃面的时候大了一截。
板凳被他蹬得往后挪了两寸。
“面不错。”他说,声音比进来时低了半个调。
站起来。
谢文娇这时候才感觉到脸上的温度。
灶火已经灭了,脸还是烫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完了,这不等于没穿吗。
她下意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动作幅度一大,布扣“啪”地崩开了一颗。
就这样白花花的馒头崩出了个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