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
墙上是熟悉的浅蓝色壁纸,床头柜上放着她和陆景深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傻白甜,
陆景深搂着她的肩膀,表情温柔。她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飞快。呼吸急促。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被陆景深推下了阳台,从二十三楼摔下去,整个人都碎了。
怎么会……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2024年3月15日。三年前。她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回到她还没被陆景深骗走全部财产,还没被他害死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陆景深走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暖暖,醒了?”他微笑着走近,
“今天要签那个合同,你可别忘了。”苏暖看着他。这张脸,这张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脸。
现在看起来,只觉得恶心。她想起来了。今天,陆景深要跟她签一份股权**协议。
把她父母留给她的公司股份,全部**给他。理由是,她“不懂经营”,他会“替她打理”。
前世她就是在这个时候签的。签完之后,陆景深就开始变脸。慢慢疏远她,冷落她,
最后找了个小三,把她逼到精神崩溃。最后为了拿她的人寿保险,把她推下了阳台。“暖暖?
”陆景深见她没反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苏暖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
她还不能翻脸。现在翻脸,他会起疑。前世她就是太冲动,太相信他,才会一步步落入陷阱。
这一世,她要慢慢来。“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头晕。”“那先把牛奶喝了。
”陆景深把杯子递给她,“签完合同,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日料。”苏暖接过牛奶。
手指碰到了杯壁,很烫。她看了眼牛奶。前世,陆景深经常给她下药,让她精神恍惚,
迷迷糊糊地就签了字。她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早上不爱喝热牛奶,”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还是喝点水吧。”陆景深眼神一闪。
但很快他又恢复温柔。“那我去给你倒水。”“不用了。”苏暖掀开被子下床,“我自己去。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对着镜子,她深吸一口气。镜子里的她,二十五岁,皮肤白净,
眼睛清澈。还没有被陆景深折磨得面黄肌瘦,眼神呆滞。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在心里告诉自己:苏暖,这一世,你要让他付出代价。洗漱完,换好衣服,苏暖走出房间。
陆景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煎蛋,培根,吐司。很丰盛。前世她就是吃完这顿早餐后,
签的字。“来,坐。”陆景深拉开椅子,“吃完我们就去律所。”苏暖坐下,没动筷子。
“景深,”她开口,“我想了想,那个合同能不能晚点签?”陆景深手一顿。“为什么?
”“我觉得我还是不太懂。”苏暖做出苦恼的样子,“我爸妈留给我的股份,虽然不多,
但也是他们的心血。我想再学一段时间,等懂了再签。”陆景深笑了。笑得还是那么温柔。
但苏暖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丝不耐烦。“暖暖,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替你打理,
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平时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怎么管理公司?”“我可以学。
”“学什么?”陆景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商场很复杂的,不是你想学就能学得会。
而且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那点股份吗?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苏暖当时就被他说动了。觉得他是真的为她好。现在看来,他就是想让她放松警惕,
乖乖签字。“可是……”她还想说什么。陆景深打断她:“暖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来了。又开始用这招感情绑架了。前世苏暖最怕的就是陆景深说这句话。
每次他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她就会立刻投降,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但现在不会了。
“怎么会不信你。”苏暖笑着说,“我就是觉得,毕竟是爸妈的东西,我想慎重一点。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吧,那你想什么时候签?”“下个月吧。
”苏暖说,“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好好休息休息。”陆景深点了点头。
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暖看得出,他在强忍怒意。一顿饭,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
吃完早饭,陆景深说要去公司。苏暖送他到门口。“暖暖,”临走前,陆景深转身抱了抱她,
“好好休息,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嗯。”门关上了。苏暖靠在门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下来,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查陆景深。前世她一直不知道,
陆景深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骗她的股份。后来她死之前,陆景深说了一句话。
他说:“要怪就怪你爸妈当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陆景深背后,还有人。
她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秦律师。是爸妈生前的好友,
也是公司的法律顾问。陆景深一直很怕秦律师,总是找理由不让她和秦律师见面。现在想想,
应该是怕秦律师看出什么。电话拨过去,很快接通。“苏暖?”秦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
“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秦叔叔,”苏暖声音有点抖,“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你说。”“我想查一个人。”“谁?”“陆景深。”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暖,你是怀疑……”“嗯。”苏暖点头,“我怀疑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秦律师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爸妈去世前,
就跟我说过,他们觉得陆景深这个人不对劲。”苏暖心口一紧。原来爸妈早就察觉了。
“他们留下了些东西,”秦律师说,“你爸妈生前收集的一些资料,跟陆景深有关的。
我一直放在保险箱里,就等你想看的时候给你。”“我想看,”苏暖说,“现在就想看。
”“那你来律所吧。”秦律师说,“我在律所等你。”挂了电话,苏暖马上换了衣服出门。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回过头,看了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家”。前世,这里是她的囚笼。
现在,这里是她的战场。她要在这里,把陆景深送进监狱。秦律所在市中心,
很高档的一栋写字楼里。苏暖坐电梯上楼,秦律师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苏暖,
”秦律师站起来,表情严肃,“坐。”苏暖坐下。秦律师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递给她。“这是你爸妈生前让我保管的。他们当时说,如果有一天你怀疑陆景深,
就把这个给你看。”苏暖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些照片,还有一些文件。照片上,
是陆景深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苏暖认识。是她爸妈生意上的死对头,王建。
前世爸妈的公司,就是被王建搞垮的。原来陆景深是王建的人。
“这些照片是你爸妈雇**拍的。”秦律师说,“他们发现陆景深经常私下和王建见面,
觉得不对劲,就让人跟了一段时间。”苏暖翻看着照片。有一些是在咖啡店,
有一些是在酒店,还有一些是在某个会所。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密切。“还有这些。
”秦律师又递上另一份文件。是关于一家空壳公司的资料。法人是陆景深,股东是王建。
这家空壳公司,在前世她爸妈公司出事前,频繁和她爸妈的公司有业务往来。现在看来,
应该是王建用来转移资产的工具。“秦叔叔,”苏暖抬起头,“这些东西,能作为证据吗?
”“可以。”秦律师点头,“但是不够。这些只能证明陆景深和王建有关联,
但不能证明他们做了什么违法的事。”“那怎么办?”“需要更多的证据。”秦律师看着她,
“苏暖,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如果真的要查,可能会很危险。”苏暖握紧了手里的照片。
脑子里闪过自己从二十三楼摔下去的画面。血肉模糊,骨头碎了一地。她闭上眼睛,再睁开。
“秦叔叔,”她说,“我不怕危险。”“我怕的是,让害死我爸妈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秦律师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他说,“我帮你。
”2从律所回到家,苏暖开始按照秦律师的建议行动。第一步:装傻。
她继续扮演那个相信陆景深的“傻白甜”,每天等他回家,给他做饭,聊些生活琐事。
陆景深见她没有再提延迟签合同的事,渐渐放松了警惕。“暖暖,”吃晚饭的时候,
陆景深突然说,“下周有个慈善晚宴,王叔叔想邀请我们一起去。”苏暖心里一紧。
王叔叔就是王建。前世她也去过那个晚宴,
当时她还觉得能和陆景深一起参加这种高端场合很荣幸。现在想想,
那是王建和陆景深在她面前演戏。“好啊。”苏暖笑着答应,“不过我没有合适的礼服。
”“明天我带你去买。”陆景深很爽快,“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苏暖心里冷笑。
买礼服的钱,还不是从她这里骗的。但她没说,只是笑着点头。第二步:收集信息。
趁着陆景深不注意,苏暖开始检查他的东西。他的公文包、电脑、手机。虽然都有密码,
但相处三年,苏暖对他的习惯很了解。
陆景深的密码一直都是同一个:他妈妈的生日加上他初恋的名字。她试了一下,电脑开了。
屏幕亮起,桌面上有几个加密文件夹。苏暖看了一眼时间,陆景深还在洗澡,水声哗哗的,
应该还有十分钟才会出来。她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财务报表。
是她爸妈公司的财务报表。还有一份合同,是她没见过的。她点开看。是一份借贷合同,
借款方是她爸妈的公司,出借方是陆景深那家空壳公司。借款金额:八百万。利息高得吓人,
而且合同条款极其苛刻。一旦公司还不上钱,就要用股权抵押。苏暖手指开始发抖。
她想起来了。前世她爸妈公司突然爆出财务危机,说是有一笔八百万的借款逾期了,
公司要被银行查封。当时她还哭着问陆景深怎么办。陆景深说,他可以帮忙,
但要她把股份**给他。她那时候傻傻地相信了。现在看,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陆景深先借钱给她爸妈的公司,故意设下高额利息和苛刻条款。然后等公司还不上钱,
就逼她用股份抵债。难怪他非要她签**协议。“暖暖?”浴室的水声停了,
陆景深的声音传来。苏暖赶紧把电脑关掉,回到自己座位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律师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那个空壳公司最近在洗钱,金额很大。
”苏暖回:“能拿到证据吗?”“正在弄。”刚发完,陆景深出来了。他只围了条浴巾,
头发湿漉漉的。“在看什么?”他走过来。“刷微博。”苏暖把手机递给他看,
“有明星结婚了。”陆景深扫了一眼,没在意。“早点休息,”他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明天还要去买衣服。”苏暖强忍着恶心,点点头。晚上,陆景深睡得很香。苏暖却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财务报表和合同。她知道,她要和时间赛跑。
陆景深不会永远这么好骗。等他自己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第二天,
陆景深带苏暖去买了件高定礼服。十二万,刷的是苏暖的卡。苏暖没吭声。她知道,
这些都是物证。到时候可以证明陆景深一直在花她的钱。买完衣服,陆景深接了个电话,
匆匆走了,说公司有事。苏暖独自回家。路过一家咖啡店时,她看到了橱窗里的一个人影。
是秦律师。秦律师也看到了她,对她点了点头。苏暖会意,走进咖啡店。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秦律师很快就过来了。“苏暖,”秦律师压低声音,
“我查到了些东西,很关键。”“什么?”“那份借贷合同,”秦律师拿出一份复印件,
“我查了出借方的资金来源,是从境外一家银行转过来的。然后我顺着线索往下查,
发现那家银行的账户,登记人是王建。”苏暖接过复印件。
“所以是王建借钱给我爸妈的公司,然后伪装成陆景深?”“对。”秦律师说,
“他们用这种方式,把借款包装成正常商业贷款,然后通过那个空壳公司走账。一旦还不上,
就可以用借款合同去法院起诉,强制拍卖你爸妈公司的资产。”“太阴险了。
”“还有更阴险的。”秦律师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从一个会计那儿弄到的。王建通过那个空壳公司,这些年一直在洗钱。
金额已经超过两千万了。”苏暖翻看着文件,手越来越抖。两千万。这么多钱。
难怪陆景深这些年花钱如流水,一点不心疼。“秦叔叔,”她抬起头,“这些证据,
够送他们进监狱吗?”“够。”秦律师点头,“洗钱是大罪,两千万的量刑,最少十年起步。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用这种方式搞垮你爸妈的公司,还可能涉及诈骗和非法侵占。
”苏暖握紧了拳头。十年。陆景深要在监狱里待十年。王建可能更久。
“但是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秦律师说,“特别是要证明,你爸妈公司的破产,
就是他们搞的鬼。”“怎么证明?”“找到你爸妈公司之前的财务总监。”秦律师说,
“他被陆景深辞退后,一直耿耿于怀。我打听到他现在住在城西,我们可以去找他。
”苏暖立刻点头。“什么时候去?”“现在。”两个人离开咖啡店,上了秦律师的车。
车往城西开,路上有点堵。苏暖看着窗外,心里很乱。她想起爸妈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很热闹,每天都是欢声笑语。爸爸会给她讲故事,妈妈会教她弹钢琴。
后来公司出事,爸爸一夜间老了十岁,妈妈每天以泪洗面。再后来,他们出了车祸。
对外说是意外,但她现在怀疑,那可能也不是意外。“到了。”秦律师停下车。
眼前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墙上写满了“拆”字。他们上了三楼,敲响了302的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头发花白,眼神警惕。“你们找谁?”“陈总监,
”秦律师说,“我是秦永志,以前代表公司跟您合作过。”陈总监仔细看了看他,
然后眼神变了。“是你啊。”他把门打开,“进来吧。”屋子很简陋,家具都很旧,
但收拾得很干净。陈总监给他们倒了水。“你们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公司的事?”“对。
”苏暖开口,“陈叔叔,我是苏暖,苏建国的女儿。”陈总监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红了。
“你是……小暖?”“是我。”陈总监握着杯子的手有点抖。
“你都长这么大了……”他哽咽着,“你爸妈出事的时候,你还小……”“陈叔叔,
”苏暖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当年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总监沉默了。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是王建。”他的声音很压抑,带着恨意。“还有你那个男朋友,陆景深。
”“他们联手,把公司搞垮了。”3从陈总监那里出来,苏暖手里多了一个U盘。
里面装的是陈总监这些年偷偷保存的证据。包括王建通过陆景深的空壳公司,
转移公司资产的流水记录。还有一些邮件截屏,
是陆景深和陈总监商量怎么修改财务报表的对话。“这些证据很关键。”秦律师开着车,
表情严肃,“足够立案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苏暖问。“不,”秦律师摇头,
“我们直接去检察院。这种经济犯罪,公安不太懂,检察院有专门的经济犯罪侦查组。
”苏暖点头。她知道秦律师说得对。前世她试过去报警,
但被陆景深一句“家庭纠纷”就打发了。这一次,她要做足准备。车子驶向检察院。路上,
苏暖的手机响了。是陆景深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暖暖,你在哪?
”陆景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在外面逛街。”苏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怎么了?”“晚上王叔叔请吃饭,我们六点到。”陆景深说,“你别忘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暖看向秦律师。“晚上他们还要一起吃饭。”“正好。”秦律师说,
“我们跟检察官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今晚就行动。”检察院的接待室里,
苏暖和秦律师见到了一个姓李的检察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听完苏暖的讲述,
又看了U盘里的证据,李检察官的眉头皱得很紧。“洗钱,诈骗,非法侵占,金额巨大。
”他总结道,“这些都是重罪。”“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行动?”秦律师问。
李检察官想了想。“你们刚才说,他们晚上要一起吃饭?”“对。”“那地点在哪儿?
”苏暖报了个餐厅的名字,是本市最高档的私房菜馆。“行,”李检察官说,
“我安排人晚上去。不过需要一个人配合。”“怎么配合?”“要有人去餐厅,稳住他们。
”李检察官看向苏暖,“最好是你去。”苏暖手心出了汗。前世她最后就是死在陆景深手里。
让她再去见他,而且还是在他即将被抓的时刻……“我陪她去。”秦律师说。“不行,
”李检察官摇头,“你太明显,他们会起疑。只能苏**一个人去。”苏暖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不就是再去见一次魔鬼吗。她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晚上六点,
苏暖准时到了餐厅。她穿着陆景深给她买的那件高定礼服,化了精致的妆。
看起来还是那个“傻白甜”苏暖。陆景深已经在了,还有王建。王建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
但眼神很阴,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货物。见到苏暖,他笑了。“苏**来了,快坐。
”苏暖在他对面坐下。“王叔叔好。”“好好,”王建笑道,“景深一直夸你聪明懂事,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聪明懂事?苏暖心里冷笑。前世王建也是这样夸她,
夸得她飘飘然,觉得自己真的那么好。现在想想,他只是在麻痹她。“王叔叔过奖了。
”她说。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来,都是苏暖爱吃的。陆景深给她夹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