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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作为长姐我事必躬亲,活活累死在家族后院。
死后阎王问我有什么诉求,我只有一个字:歇。
别人争着选天才才女、当家主母,我挑了个万年不挪窝的庶女憋屈剧本。
小鬼笑我脑子进水了。
只有我看见剧本上的小字:边缘庶女,躺赢一生。
这一世,我只想每天吃喝听戏混日子,在侯府当个富贵隐形人。
直到太后下旨,将太子妃之位赏赐沈家女。
我那嫡姐端庄高傲,被满京城誉为第一才女。
接旨当日,她却破天荒扯断了御赐的牡丹流苏,眼眶通红。
“杳杳,若我入了东宫,便没人能护着你了。”
“姐姐宁可不当这太子妃,也要留在府中守着你出阁。”
我没吭声,低头默默数着手腕上的玉镯子。
盘算着中午吃清蒸鲈鱼还是红烧肉。
她是不是傻?
太宗皇帝早在开国时就立了铁律。
钦定正妃若执意拒婚,为保全天家颜面,凤冠当场顺移给家中最年长的妹妹呀。
......
“大胆,沈若,你这是要造反吗!”
李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
地上,御赐的赤金凤穿牡丹流苏断成三截。
侯爷双腿一软,“扑通”跪在碎金子旁边。
沈若还握着我的手,眼泪挂在睫毛上。
“李公公,臣女并非抗旨。”
“臣女只是放不下家中幼妹。”
我低着头,没吭声。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有点凉,我顺手往袖子里推了推。
这时候厨房应该在杀鱼了,清蒸鲈鱼得趁热吃。
“胡闹!”
李公公一甩拂尘。
“太后懿旨,岂是儿戏!”
周围的姨娘和庶妹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三姨娘狠狠剜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扫把星,自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要连累大**。”
四妹也跟着附和。
“就是,大姐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为了她这么个废物放弃大好前程,真是不值。”
我换了个姿势站着,左腿有点麻。
沈若跪得笔直。
“公公明鉴,臣女心意已决。”
“若太后降罪,臣女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家族。”
“一力承担?”
李公公冷笑一声。
“御赐之物损毁,等同欺君,你拿什么承担?”
“拿你沈家满门抄斩来承担吗!”
侯爷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公公息怒,小女一时糊涂,公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咱家看她是清醒得很!”
李公公转身就走。
“来人,摆驾回宫!”
前厅瞬间乱作一团。
嫡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沈若低着头,嘴角却极快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知道,她是卷王重生,早就知道当今太子暴躁嗜杀,嫁过去不出半年就会被折磨致死。
她故意扯断流苏,不仅能推掉婚事,还能拉着全家一起求情。
我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李公公,留步。”
李公公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二**有何指教?”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早上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剥开。
“太宗律典第三卷第七条,钦定正妃若执意拒婚,为保全天家颜面,凤冠当场顺移给家中最年长的妹妹。”
我把栗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全场死寂。
哭声停了,侯爷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沈若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她以为我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怎么会背开国律法?
李公公愣了足足三秒,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二**说得对啊!”
他重新走回来,把圣旨往我面前一递。
“既然大**执意不嫁,那便恭喜杳二**了!”
沈若慌了,她一把抓住李公公的袖子。
“不行,公公,杳杳自幼长在乡野,如何能母仪天下?”
李公公一把甩开她的手。
“祖制不可违。”
“大**,这可是你自己求仁得仁。”
他转头看向我,腰板弯了下去。
“二**,请吧。”
我拍了拍手上的栗子壳碎屑,伸手接过圣旨。
“谢主隆恩。”
周围人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嫉妒,有鄙夷,还有看死人的同情。
谁都知道太子是个疯子,嫁进去就是送死。
但毕竟是太子妃的位置,哪能不垂涎。
我没理会他们,转头看向我的贴身丫鬟翠竹。
“去厨房看看,清蒸鲈鱼好了没。”
翠竹结结巴巴。
“小、**,这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也不能耽误吃饭。”
我摸了摸肚子。
“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