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桑杰凛措对着央金不自觉放柔的目光,心好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个遍。
央金欢喜地接过饭盒,还热情地招呼我:“林姐姐,这么多我吃不完,我们一起吃吧?”
我却不想再旁观他们的亲近,挤出一丝笑:“不用了,你们吃吧。”
说完,我甚至没看两人一眼,就匆匆转身离开。
央金好像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我只当没听见,脚步快得像在逃离。
直到高原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我被呛得猛咳了两声,才茫然地回过神来。
我已经走出了客栈。
外面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的冈仁波齐峰顶雪白耀眼,像披着一条哈达。
来了这么久,我每次看着这座神山,还是会想起在山口遇到桑杰凛措的情形。
那时桑杰凛措得知我因为父母去世想不开,就带着我去到一块贴满照片的大石头前。
他说:“这是往生石,许多人会将逝去亲人的照片贴在这里祈福。”
“你也可以将父母的照片贴在上面,神山会将你的思念带到你去不到的地方。不过为亡者求过往生之后,生者要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他真的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无望的生命里。
可后来,我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再问起那天的事。
桑杰凛措却只说:“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警察的职责。不论是谁我都会帮的。”
以前,我只当他是嘴硬心软。
可后来我才明白,桑杰凛措的话里,的确没有藏过一丝私心……
我看着远处随风飘扬的经幡,心里只剩一片执念散去的空茫。
我不想再强求了。
那束光曾照亮过我,我很感激。
但光终究不会为我一人停留,我也不想再无望的守候和追逐了。
高原上的冰雨说来就来,我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到室内。
头顶突然一暗,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替我挡住了雨丝。
一丝似有若无的藏香,混着清冽的雪气,钻入我的鼻腔。
我心猛地一跳,蓦然回首,直直撞进桑杰凛措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里。
“下雨了,高原上感冒不是小事。”
他的声音压得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的心,无可救药地暖了一瞬。
我正想扯出一个笑点头,就听他继续说:“你还要教央金,万一病了,会耽误进度。”
我一愣,瞬间明白自己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我压下心里的那股汹涌的难受,勉强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我说着就要走。
桑杰凛措却突然伸手,虚虚拦住了我。
他眉头皱得更紧,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我听说……你要把客栈转让出去?”
我心里一颤,下意识想到和央金的约定。
央金应该不会说出去的。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抿了抿唇,还是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点头。
“是,我要回家了,这间客栈我也会转让给央金继续经营……”
桑杰凛措眉头猛地一沉,硬邦邦地打断了我:“别说这种气话。”
气话?我愣住了。
桑杰凛措眉头皱得更深:“如果你是因为我把央金拜托给你的事觉得不满,大可以直接说。”
“她刚回来,想创业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桑杰凛措当我是因央金的事在耍脾气、在故意说反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