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烛冷,将军的命也是命?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嘉儿端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喜床上,凤冠霞帔压得她脖颈酸痛,但她纹丝未动。
作为当朝最贤淑的公主,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哪怕这门亲事是皇兄为了安抚手握重兵的定北将军顾怀安,
才下旨赐婚的。门外传来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娇媚的低喘和男子粗重的呼吸。
“将军……这是哪里?末将……末将是云霜啊……”“云霜?
你怎么穿着……”顾怀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却并未停下动作,“罢了,今夜是你,
便是你。”嘉儿放在膝头的指尖猛地一颤,指甲掐进了掌心。“砰”的一声巨响,
雕花木门被猛地撞开。并没有预想中的旖旎春色,映入眼帘的,是顾怀安衣衫半敞,
正将一身红衣的云霜压在身下,而云霜头上的盖头虽已歪斜,但那身嫁衣的绣样,
竟与嘉儿身上这件有着七分相似!更讽刺的是,
门外此刻竟围满了顾家的亲兵和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宾客,火把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哎呀!将军这是……”一名宾客故作惊讶地大喊,“这怎么进了副将的院子?
”嘉儿缓缓站起身,凤冠上的流苏剧烈摇晃。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
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顾怀安听到动静,慌乱地回头,看到嘉儿时,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但转瞬便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取代。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并未起身,
反而伸手揽住了瑟瑟发抖的云霜。“嘉儿,你听我解释。”顾怀安醉眼惺忪,
语气却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今夜我喝多了,云霜她……她也是被逼的。既然事已至此,
她之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负她。”云霜适时地抬起头,梨花带雨,
却死死抓着顾怀安的衣袖:“公主殿下恕罪!是云霜的错,云霜不该穿这身衣服,
不该让将军误会……求公主成全,云霜愿做牛做马,只求留在将军身边!”“成全?
”嘉儿气极反笑,一步步走下台阶,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心头。“顾怀安,你求娶本宫时,说此生只娶一人。如今大婚之夜,
你拉着你的副将,穿着仿制的嫁衣,在我新房隔壁演这出‘醉酒认错人’的戏码。
”嘉儿停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刀,“你当本宫是瞎子,还是傻子?
”顾怀安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仗着身高优势逼视嘉儿:“公主慎言!什么演戏?
云霜是我的副将,随我出生入死,这身衣服不过是军中玩笑!既然误会已经造成,
本将军也不想辜负任何人。嘉儿,你是金枝玉叶,以后留在京城享福,云霜随我去边疆吃苦。
我奏请陛下,封你为正妻,云霜为平妻,如此两全其美,岂不皆大欢喜?”“平妻?
”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在这时,嘉儿身后的贴身侍女突然惊呼一声,
指着云霜的嫁衣袖口:“公主!您看那袖口!”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云霜嫁衣的袖口内侧,
竟绣着一行极小的字——岁岁常相见。那是嘉儿为了今日大婚,
特意让绣娘在嫁衣内侧绣的暗纹,寓意夫妻和睦。这世间,绝不可能有两件一模一样的嫁衣,
除非……是有人蓄意模仿,甚至连针脚走向都一模一样!顾怀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云霜更是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袖口。“顾怀安,”嘉儿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她缓缓抬手,拔下发间那支象征着皇室尊严的金步摇,狠狠掷在地上,金饰碎裂,
发出刺耳的铮鸣,“你所谓的玩笑,就是让本宫与你共侍一妾?”“嘉儿,你别不识好歹!
”顾怀安恼羞成怒,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如今生米已成熟饭,你若不答应,
这将军府的大门你今日怕是走不出去!别忘了,边疆三十万大军还在我手中!”“威胁我?
”嘉儿笑了,笑得凄艳而决绝。她猛地转身,宽大的袖袍一挥,原本紧闭的院墙四周,
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映照下,一群身穿黑甲、手持长戈的禁军如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
瞬间将顾怀安和云霜团团围住。为首的一名黑甲统领单膝跪地,
声音响彻夜空:“末将奉皇上密令,暗中保护公主!敢问公主,何人欲行刺?
”顾怀安瞳孔剧震,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嘉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意。“顾将军,”嘉儿轻声说道,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你这么喜欢边疆,那本宫就送你一程。
不过不是去打仗,而是——诛九族。”第二章:金殿碎玉,
这将军府本宫休了顾怀安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看着那一圈明晃晃的禁军刀锋,额角的冷汗混着酒气滑落。“嘉儿……不,公主!
”顾怀安声音颤抖,试图去抓嘉儿的裙摆,“末将只是一时糊涂!我是大梁的定北将军,
若我死了,北蛮三十万铁骑谁来挡?皇上不会杀我的,你不能这么做!
”云霜也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却死死护着自己的小腹:“公主饶命!
将军只是太爱我了……而且,而且我已经有了将军的骨肉!
求公主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上……”嘉儿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无半点波澜。就在半个时辰前,
她还在喜房里满心欢喜地等着她的夫君。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贤良,足够顺从,
就能换来一生的安稳。可就在刚才,当她看到云霜袖口那行一模一样的“岁岁常相见”时,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那行字,是她昨晚熬夜亲自绣的,
针脚里藏着少女所有的羞涩与期盼。而云霜身上这件,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仿品,
连那故意做旧的针脚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哪里是“入错洞房”?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他们赌的,就是嘉儿生性懦弱,为了皇室颜面不敢声张,
只能忍气吞声接受平妻。“骨肉?”嘉儿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云霜平坦的小腹上,“顾怀安,
你昨夜还在边关急报中,今日午时才到京城,申时入宫谢恩,酉时接亲。你告诉我,
这孩子是哪来的?”顾怀安脸色瞬间煞白。“还有这身嫁衣。”嘉儿弯腰,
捡起地上那支断裂的金步摇,尖锐的断口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云霜,你一个小小的副将,
哪来的银子做这身价值连城的云锦嫁衣?这云锦乃是贡品,全京城除了皇宫,
只有定北将军府库房里有三匹。顾怀安,你为了给她撑场面,连贡品都敢私相授受?
”每一条罪状,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两人的脸上。顾怀安终于慌了。他原本以为,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再拿边疆安危做筹码,这位从小被教导“温良恭俭让”的公主,
顶多也就是闹一闹,最后还得捏着鼻子认下。可他忘了,嘉儿是公主,是皇室血脉。
皇室的尊严,容不得半点沙子。“带走。”嘉儿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渣。
“慢着!”顾怀安猛地挣脱禁军的束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从靴筒中拔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竟直直刺向嘉儿的心口!“公主小心!”禁军统领大惊失色。然而,
嘉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在匕首即将触及她衣襟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她身前。
“铛——”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顾怀安手中的匕首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徒手接住,
鲜血顺着那人的指缝流下,滴落在嘉儿洁白的喜服上,触目惊心。来人一身玄色蟒袍,
面容冷峻如冰,正是嘉儿的皇兄,当朝摄政王,萧凛。“皇兄……”嘉儿眼眶微红,
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萧凛反手一掌,直接将顾怀安震飞出去。
顾怀安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爬不起来。
萧凛随手甩掉手上的血迹,转身看着嘉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染血的喜服上,
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嘉儿,是皇兄来晚了。”“不晚。”嘉儿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皇兄,我要进宫。我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休了这定北将军府。”……金銮殿上,
灯火通明。老皇帝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狼狈不堪的顾怀安和云霜,气得浑身发抖,
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荒唐!荒唐至极!”“父皇。”嘉儿一身染血喜服,
一步步走上大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她在大殿中央跪下,声音清越,“儿臣请旨,
和离。”满朝文武一片哗然。顾怀安此时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膝行两步,
哭喊道:“皇上明鉴!是公主善妒,容不下臣的妾室!臣对公主一片赤诚,
只是云霜她……”“闭嘴!”萧凛一脚踹在顾怀安背上,将他踹得脸贴地面,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萧凛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
狠狠摔在顾怀安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私吞军饷、倒卖军械的账本!还有,
你与北蛮私通的密信,也被截获了!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边疆干的好事?”顾怀安如遭雷击,
瘫软在地。嘉儿看着顾怀安绝望的眼神,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悯也烟消云散。原来,
他不光是在感情上背叛了她,更是在家国大义上早已烂透了。“顾怀安,”嘉儿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云霜是你的救命恩人?好,本宫成全你。”她转头看向皇帝,
深深一拜:“父皇,儿臣听闻顾家祖训,‘生同衾,死同穴’。既然顾将军如此深情,
那便让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一起去边疆‘守国门’吧。”皇帝深吸一口气,
眼中杀意毕现:“传朕旨意!定北将军顾怀安,欺君罔上,私通敌国,贪污军饷,罪无可赦!
即刻起,削去官职,贬为庶民,流放北疆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京!其家族涉案者,
一律严惩!”“至于云霜……”皇帝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女人,“身为副将,
竟敢妄图攀附皇亲,乱我皇室血脉。赐毒酒一杯,留全尸!”“不!皇上饶命!公主饶命啊!
”云霜尖叫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顾怀安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着:“嘉儿!
你怎么能这么狠毒!我是你的丈夫啊!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嘉儿转过身,
背对着他们,背影孤绝而高傲。“从你在大婚之夜,让别的女人穿上我的嫁衣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不配做我的丈夫了。”她缓缓抬起手,
从发间取下那支象征着驸马正妻身份的金凤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摔碎在金砖之上。
“顾怀安,记住这种感觉。”嘉儿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只是开始。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你顾家所有人身上讨回来。”此时,殿外的天色已微微泛白。
嘉儿走出大殿,晨风吹散了那一夜的荒唐与血腥。萧凛跟了上来,
将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嘉儿,疼吗?”嘉儿摸了摸自己嘴角,
那里曾有过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但她抬起头,看着初升的朝阳,
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疼过了,就不疼了。”“皇兄,我想去边关。
”萧凛一愣:“去边关?”“嗯。”嘉儿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顾怀安倒了,
北蛮必会趁虚而入。既然这天下是皇室的天下,那我便亲自去替皇兄,守住这大梁的国门。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离了男人,我嘉儿,照样能活成这大梁最锋利的剑。
”第三章:红衣换银甲,在此恭候多时北疆的风,比京城的要硬得多,
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三个月后,雁门关。这座边陲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老将军战死,定北将军顾怀安倒台,如今关内群龙无首,而关外,
北蛮的三万铁骑已压境五十里,随时准备踏平中原。城楼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迎风而立。
她没有穿那繁复华丽的宫装,也没有披那柔软的狐裘大氅。取而代之的,
是一身银白色的鱼鳞软甲,腰间束着一条赤红鸾带,长发高高束起,
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那是嘉儿。“公主……哦不,监军大人。
”身后的副官有些担忧地开口,“探子来报,北蛮先锋军距离城关只剩三十里了。
我们手里的兵,大多是顾怀安留下的旧部,军心涣散,恐怕……”“恐怕守不住?
”嘉儿转过身,手轻轻抚过冰冷的城墙砖石。她的手指修长白皙,
但这双手如今不再是用来抚琴绣花,
而是紧紧握着一柄名为“断妄”的长剑——那是萧凛临行前送给她的礼物。
“顾怀安把军饷都贪了,士兵们饿着肚子,自然没有士气。”嘉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本宫把我在京城的嫁妆铺子、还有父皇赏赐的万两黄金,
全部换成肉粥和烈酒,犒赏三军。”副官瞪大了眼睛:“公主,
那可是您的……”“国若亡了,要钱何用?”嘉儿目光如炬,
扫视着城楼下那些面黄肌瘦的守城士兵,“告诉所有人,这一战,不是为了顾怀安打,
也不是为了朝廷打,是为了他们身后的爹娘妻儿打!本宫就在这城楼上,本宫不退,
谁敢退一步,斩!”最后一字落下,杀气凛然,竟让身经百战的副官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半个时辰后,校场。当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肉粥和烈酒被抬上来时,
原本死气沉沉的军营沸腾了。士兵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一身银甲的绝美女子,
眼中原本的麻木和绝望,逐渐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取代。“我是当朝长公主,
也是你们的新任监军。”嘉儿举起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们以前跟着顾怀安受了不少委屈,也知道你们怕北蛮人。但从今天起,
我嘉儿与你们同吃同住。北蛮人若想踏过雁门关,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誓死追随公主!”“誓死追随公主!”欢呼声震天动地,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在人群的角落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嘉儿。那是顾怀安曾经的亲信,
也是云霜的死忠追随者——百夫长赵铁。他袖中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目光怨毒。“**,
害死了将军和霜姐,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校场上!”趁着众人欢呼、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赵铁猛地暴起,像一只猎豹般冲向高台。他的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已冲到了嘉儿身后三步之内!“公主小心!”远处的副官惊恐大喊,但距离太远,
根本来不及救援。嘉儿背对着赵铁,似乎毫无察觉。赵铁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手中的毒匕首狠狠刺向嘉儿的后心!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嗖!
”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一支漆黑的羽箭仿佛从地狱射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赵铁的手腕。
“啊!”赵铁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大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出。全场死寂。嘉儿缓缓转身,看着那个从校场门口逆光走来的男人。
男人身长八尺,一身玄铁重甲,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冷硬如铁。
他手中握着一张巨大的黑弓,身后背着一杆长枪,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末将霍长风,奉摄政王之命,接管雁门关防务。”男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救驾来迟,请监军大人恕罪。”霍长风。嘉儿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她听过。他是北蛮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将军”,也是萧凛最锋利的刀。
据说此人性格孤僻冷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连顾怀安都不放在眼里。“霍将军。
”嘉儿压下心中的一丝波动,恢复了监军的威仪,“既然来了,这烂摊子,
便劳烦将军与本宫一起收拾了。”霍长风抬起头,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
深深地看了嘉儿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赵铁面前。
“你是顾怀安的狗?”霍长风冷冷问道。
赵铁惊恐地后退:“你……你是谁……”“顾怀安贪墨军饷,私通敌国,那是他的事。
”霍长风一脚踩碎赵铁的膝盖骨,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北蛮人敢来犯我大梁边境,
我霍长风,杀无赦。”说完,他拔剑,手起刀落。鲜血溅在霍长风的玄铁甲上,触目惊心。
嘉儿看着这一幕,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而不是顾怀安那种只会窝里横的伪君子。“报——!”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校场,
满脸惊恐,“北蛮先锋军到了!领兵的……领兵的是北蛮大王子,拓跋烈!
他……他还带了一个女人!”嘉儿眉头一皱:“女人?”“是!
那个女人穿着咱们大梁的嫁衣,手里拿着一面顾家的令旗,说是……说是来讨回公道,
要公主您出关受死!”嘉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再次掐入掌心。云霜。那个女人,
竟然没死!还勾搭上了北蛮大王子!“好,很好。”嘉儿怒极反笑,
她拔出腰间的“断妄”剑,剑锋直指关外,“霍将军,敢不敢与本宫一同出关,
会会这位‘故人’?”霍长风看着嘉儿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嘴角竟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末将,求之不得。”第四章:阵前诛心,
这一箭送你去见顾怀安雁门关外,黄沙漫天。北蛮的三万铁骑列阵于前,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压顶。而在那阵前最显眼的位置,拓跋烈骑着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
怀里竟真的揽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云鬓散乱,脸上涂着北蛮特有的艳俗胭脂,
身上那件嫁衣虽然脏污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是顾家库房里的那件云锦仿品。正是云霜。
“嘉儿!你这个毒妇!”云霜站在马背上,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手里挥舞着一面残破的顾家令旗,“你害死怀安哥哥,逼死顾家满门,
今日拓跋王子已经答应帮我报仇!你若识相,就立刻开城投降,自刎谢罪,
否则我北蛮铁骑踏平雁门关,鸡犬不留!”城楼之上,嘉儿一身银甲,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女副将。“她疯了。”身后的副官啐了一口,
“竟然投靠蛮子,真是丢尽了大梁军人的脸。”“不,她没疯,她是在赌。”嘉儿冷冷道,
“她赌我不敢拿雁门关的百姓冒险,赌我会为了名声束手束脚。”“那公主……”“霍将军。
”嘉儿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身玄甲的霍长风,“北蛮人这次倾巢而出,是想一口吞下雁门关。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回去了。”霍长风正擦拭着手中的长枪,闻言抬眸,
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落在拓跋烈身上,眼中杀意涌动:“末将早已安排好了。
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末将愿率三千轻骑,绕后突袭,直取拓跋烈首级。”“不必。
”嘉儿按住他的手背,指尖微凉,眼神却异常坚定,“杀鸡焉用牛刀。霍将军,
借你的弓一用。”霍长风微微一怔,随即解下背后的黑弓,双手奉上:“此弓重三十六斤,
需千斤臂力方能拉开。公主……小心伤了手腕。”嘉儿接过黑弓,入手沉重如山。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脚如生根般扎在地上。“云霜!”嘉儿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内力,
如惊雷般在两军阵前炸响。云霜正骂得起劲,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却见嘉儿竟独自一人,
单骑走出了城门。“怎么?想出来送死?”云霜狞笑道,“嘉儿,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在这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拳头大?
”嘉儿冷笑,缓缓搭上羽箭,弓弦被她一点点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云霜,
你以为你穿上嫁衣,就能变成新娘?你以为投靠蛮夷,就能洗清你通敌叛国的罪孽?
”“你闭嘴!”云霜被戳中痛处,歇斯底里地吼道,“拓跋王子说了,
只要我帮他拿下雁门关,他就封我做北蛮的王妃!到时候我就是人上人,而你,
只能做我的阶下囚!”“人上人?”嘉儿手中的弓已拉如满月,箭头直指云霜,“你可知,
顾怀安为何会败?因为他忘了,在大梁,皇权至上!而你,一个卑贱的叛徒,也配谈人上人?
”“嗖——!”话音未落,嘉儿松开了弓弦。那支漆黑的羽箭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如流星赶月般射向云霜!“保护王妃!”拓跋烈大惊,挥起手中的弯刀想要挡箭。
然而嘉儿这一箭,瞄准的根本不是云霜的命门,而是她手中的令旗!“噗!
”羽箭精准地射穿了那面顾家令旗的旗杆,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令旗震飞,
同时也带偏了云霜的身体。云霜惨叫一声,重心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摔了个狗吃屎,满嘴是血。“哈哈哈哈!”城楼上的大梁士兵爆发出一阵哄笑。“好箭法!
”霍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一箭,不仅羞辱了云霜,更是在北蛮大军面前,
狠狠打了拓跋烈的脸。拓跋烈脸色铁青,看着怀里狼狈不堪的云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嘉儿!你敢羞辱我!”拓跋烈怒吼一声,拔出弯刀,“全军冲锋!踏平雁门关!”“杀!
”北蛮铁骑开始冲锋,大地颤抖。“公主,快回城!”副官焦急大喊。嘉儿却纹丝未动,
她调转马头,背对着敌军,对着城楼上的霍长风遥遥喊道:“霍将军,戏台搭好了,
该唱戏了。”霍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末将领命!”他猛地举起长枪,
对着身后的三千玄甲军大吼:“儿郎们!公主在前,我等岂能退缩?随我杀!”“杀!杀!
杀!”城门大开,三千玄甲军如黑色的洪流般涌出。但这三千人并没有正面迎敌,
而是兵分两路,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直接插向了北蛮大军的两翼。
这是霍长风的成名战术——“双鬼拍门”。战场上瞬间杀声震天。嘉儿没有后退,
反而拔出腰间的长剑,策马冲向了那个还在地上挣扎的云霜。“公主!危险!
”拓跋烈见嘉儿冲来,挥刀便砍。“铛!”一把长枪横空飞来,精准地架住了拓跋烈的弯刀。
霍长风如天神下凡般挡在嘉儿身前,单手执枪,竟硬生生逼退了拓跋烈三步!“你的对手,
是我。”霍长风冷冷道。另一边,嘉儿已经冲到了云霜面前。
云霜惊恐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嘉儿,拼命向后爬:“别杀我!别杀我!我是顾怀安的人,
你不能杀我……”“顾怀安?”嘉儿勒住马缰,马啼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在黄泉路上等你很久了。”嘉儿低头,看着云霜那张涂满胭脂却掩盖不住苍白的脸,
轻声道:“云霜,你一直想做正妻。好,本宫成全你。”她伸手抓住云霜的头发,
将她硬生生拖了起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染着血迹的红绳。
那是顾怀安死前,从顾家祖宅里搜出来的,原本是用来绑云霜手腕的“同心结”。
嘉儿将红绳狠狠勒进云霜的脖子里,一点一点收紧。“你不是想做顾家的鬼吗?那就去做吧。
”云霜双手抓着红绳,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她拼命挣扎,
指甲在嘉儿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嘉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片刻后,
云霜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嘉儿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在黄沙之中。
她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荒凉。“嘉儿!
”拓跋烈见云霜已死,目眦欲裂。他不顾霍长风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向嘉儿,“我要杀了你!
”“小心!”霍长风回身一枪刺出,却慢了半拍。眼看拓跋烈的弯刀就要砍中嘉儿,
嘉儿却突然从马镫中抽出一把早就藏好的短刃,反手一挥。“噗嗤!
”短刃精准地刺入了拓跋烈战马的眼睛。战马吃痛,疯狂扬起前蹄,将拓跋烈狠狠甩飞出去。
“砰!”拓跋烈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银色的战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嘉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北蛮大王子,手中的长剑抵在他的咽喉处。“拓跋烈,
回去告诉你们单于。”嘉儿的声音冷冽如冰,“大梁的公主,不是你们想动就能动的。
再敢犯境,本宫必取你们单于首级,挂在城头示众!”此时,战场局势已定。
失去了主帅的北蛮大军群龙无首,被霍长风的玄甲军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夕阳如血,
染红了雁门关外的戈壁。嘉儿收剑回鞘,转身看向霍长风。霍长风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漫天风沙中交汇。一个是杀伐果断的皇室公主,一个是冷傲孤僻的修罗将军。
霍长风看着嘉儿染血的银甲和那双依旧明亮如星的眼睛,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他走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霍长风,恭贺监军大人,
首战告捷。”嘉儿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她自离开京城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霍将军,”她伸出手,将霍长风拉了起来,“从今往后,这雁门关,你我共守。
”第五章:帐中疗伤,这密信烫手得很雁门关的夜,冷得刺骨。校场上的篝火燃了一整夜,
士兵们的欢呼声直到天明才渐渐平息。这一战,大梁以三千玄甲军大破北蛮三万铁骑,
斩杀敌军五千,俘虏无数,更斩杀了叛徒云霜,可谓大快人心。然而,在主帅营帐内,
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嘶——”一声压抑的闷哼打破了寂静。嘉儿手中拿着金疮药,
看着霍长风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眉头紧锁。那是为了替她挡下拓跋烈的一记偷袭,
霍长风硬生生用后背扛下来的。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伤口极深,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忍着点。”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尽量让自己的手稳一些,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霍长风**着上身,趴在行军床上,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听到嘉儿的话,他侧过头,
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末将皮糙肉厚,这点痛算不得什么。倒是公主,
手莫要抖了,若是上错了药,末将这胳膊可就废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嘉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个男人。没有了玄铁重甲的包裹,
霍长风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每一道都是他在战场上搏命的勋章。而最显眼的一道,
是从左肩斜划到右腹的旧疤,据说那是他年少时为了保护萧凛留下的。“霍长风。
”嘉儿突然开口。“嗯?”“为什么要挡那一刀?”嘉儿低着头,专注地为他包扎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