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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沈昭的宠妾医死了人。
宋沉秋得知死者家眷堵门时,正在陪哥哥蹴鞠。
沈昭步履匆匆走来,神色焦灼:“秋秋,你去给婉仪顶罪。”
“你在开玩笑?”宋沉秋僵在原地,神色错愕。
沈昭蹙眉,理所当然道:“她年纪小经验不足,此番只是失了手,你作为主母本就难逃罪责。”
一句轻飘飘的经验不足就可以抵消三条人命?
而她作为主母就应该顶替这种死罪?
宋沉秋浑身颤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不可能!”
“沈昭!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竟然为了她变得如此不明是非?”
“秋秋,你吃味了?”沈昭神情缓了缓,继续说道:“我说过她只是你的挡箭牌,放心,无论如何,她越不过你去。”
挡箭牌?
宋沉秋手死死攥紧,三年前的她会信,可如今只觉讽刺。
她和沈昭青梅竹马,一路从庆丰村相携到京城。
不少人都说最是薄情读书郎,可她坚信他们情比金坚。
一开始确实是。
繁花锦簇的京城里。
他舍得拿出一月俸禄给她买喜爱的玉兰簪。
他也会亲自为她排队半个时辰只为买她提过一句的包子。
满京城谁人不知大理寺卿沈昭是个宠妻的?
可后来,他因为办案激进得罪权贵,牵连她被掳去土匪窝。
整整三天三夜。
她被鞭打虐待,还被那些恶心男人欺凌,救出来时奄奄一息,没有丝毫求生欲。
是他,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发誓说绝不嫌弃她,日后定好好呵护她。
可,隔天。
他就带回来徐婉仪。
徐婉仪是个孤女,父母双亡。
他说,这是为她找的挡箭牌。
只要他日后装作宠爱徐婉仪,歹人就不会将心思动到她身上。
她不忍,想要送徐婉仪离开。
可徐婉仪哭得声泪俱下,说如果回家会被叔婶卖给老鳏夫,求给她一条活路。
她怜惜她,同意了。
可没想到引狼入室。
她入府第一年,沈昭高调纳妾,首饰华服流水一般搬进徐婉仪的清风院。
沈昭说都是做戏。
她信了。
第二年,徐婉仪外出时被刺杀,中了一箭。
沈昭说是为她受苦,将管家权补偿给了徐婉仪。
她眼神暗了。
不止因为象征主母的权力被剥夺,更因为沈昭看徐婉仪的眼神中多了怜惜。
她努力安慰自己都是错觉。
直到,她亲眼目睹两人在书房厮混,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发疯似地开始吵、开始闹。
起初沈昭会慌张,会解释,会说只是酒后不小心。
可慢慢的,他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冷淡,甚至敷衍的丢下一句:随你怎么想。
而现在,他更得寸进尺,竟然让她去顶罪。
宋沉秋抬眼看他,明明还是从前眉眼。
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夫君,消失了。
“听话,死者家眷还堵在府门口,别让满京城的人看笑话。”沈昭见她不说话,似是无奈的退让:“你不是想回庆丰村?等此番事了我便带你回去。”
那似无奈施舍般的语气刺得宋沉秋心口酸涩,差点落泪。
他记得带徐婉仪城郊赏花、北山看雪、月老祠求缘。
却忘记,她早已独自回过庆丰。
“不用,不是我的错我不会认的。”她深吸口气,敛去眼底湿意。
沈昭脸一沉:“秋秋,只是遭遇走一遭而已,婉仪这几年替你挡了多少明枪暗箭,你合该报恩的。”
合该报恩?
那一字一句如同尖利的针刺进她的胸口。
宋沉秋眼眶微红,死死咬住唇。
“既然如此,来人,将宋清辉带走,七年前在庆丰村恶意杀死三人,按照大齐律法,当处剐刑,证据确凿,择日行刑。”
他一声令下,不等宋沉秋反应,哥哥就被按住,脸扭曲的压在地上,涨得青紫。
“秋秋,秋秋。”哥哥奋力挣扎,却得到更狠的压制。
“沈昭,你干什么!”宋沉秋心底窜出一股冷意,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他:“放开我哥哥!”
她惊慌想跑上前,却被沈昭抓住手腕。
“他虽痴傻,但杀了人是事实。”沈昭神色漠然:“秋秋,是顶罪,还是让他入狱,你自己决定。”
他抛出的不是选择,是刺穿她心脏的利刃,刀刀见血。
宋沉秋声音哽咽着大吼:“沈昭!你还是人吗?我哥哥曾经为救你滚落悬崖差点死掉,你这么对他!”
沈昭神色不变,手一抬:“带走!”
“等等!”她认命般闭上眼:“我同意!我同意顶罪!”
说罢,她失去力气,瘫倒在地。
沈昭神色淡淡:“送宋公子回院休息。”
“等等。”宋沉秋声音嘶哑:“我同意,但我想和哥哥单独待一刻钟。”
等沈昭走远,她红着眼眶,攥紧哥哥的手叮嘱:“将玉佩带去经常去的茶馆交给掌柜的,一定要送到知道吗?”
哥哥笨拙给她擦拭泪水,又得意的拍拍胸脯:“秋秋乖乖别哭,我一定送到。”
沈昭不知道。
哥哥当初迫不得已杀的人是刺客。
而他们救的人是当朝太子宴无双。
太子曾许诺会满足他们一个要求。
以前她打算用这个要求为沈昭官场铺路。
如今她想用来。
离开他!
哥哥走后,沈昭拿过枷锁套在她头上。
他神情温和:“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完全之策,最多七日,七日后我就能让你脱罪带你回府。”
宋沉秋不语,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死者家眷正堵门讨要说法。
刚一开门,一群人就冲了上来。
“杀人犯!你害死三条人命,为什么还能好好活着!”
“凭什么死的不是你!我家铁柱才三十五岁啊!”
“你去死!”
......
宋沉秋躲闪不及,被推搡着跌落台阶。
紧接着,无数的拳、脚落在她的头上、肩上、肚子上......
她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喉咙里涌出铁锈味,却死死咬唇承受。
透过人群。
沈昭正冷漠旁观,手里摩挲着那串和徐婉仪去月老祠求的佛珠。
她的心像是被无数针刺穿,疼得哆嗦。
待一切平静,沈昭才正义凛然的站出来:“诸位放心,我定会秉公查办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哪怕是我的夫人!”
安抚好死者家眷。
宋沉秋被狼狈的拖上囚车,带进诏狱。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狱卒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是否需要给夫人安置个单人牢房?”
沈昭语气冰冷:“按规矩办,不得徇私。”
她心被揪扯着疼,任由自己陷入昏迷。
再睁眼。
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秋秋”。
她费力抬起眼皮。
哥哥正满脸血污趴在隔壁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