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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愣,随即,纷纷鼓起了掌。
宁琰看向她的眼神带着诧异,和不加掩饰的欣赏,他笑吟吟地看着她,示意她别伤了手。
姜月祯面不改色,她心里清楚,苏沅想要她当众出丑,以她的弱不禁风,衬出她的技艺高超。
“月祯,百姓们都等着你表演呢。”宁琰拧着眉头,继续说,“大家都在等着,别再扫兴。”
姜月祯依旧没有说话。
没有人知道,她虽体弱,但爹娘自幼让她习武,增强魄力,每一样姜月祯都学艺不精,唯有这准心和力度,比常人要好得多。
她笑了笑,从他腰间取下一把小刀,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手腕轻轻一动,小刀划破天空,以势如破竹之势,稳稳钉住了那处柳枝。
刀柄微颤,柳叶拦腰折断。
所有人都震惊了。
短暂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喝彩声和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
宁琰也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月祯,脸上的欢喜之色几乎掩盖不住,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只见苏沅跺了跺脚,伸手捏住他的袖口,第一次落了泪,
“阿琰,月祯姐姐这是故意让我难堪吗?我本就处处比不上她,现在连这唯一的绝技也要低她一头,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瞧见她的眼泪扑簌簌掉个不停,宁琰哪里还顾得上姜月祯,只走到她面前,厉声让她道歉。
“道歉?我本就无意和她比试,是她咄咄逼人,如今,却要我道歉?”
“月祯,你太不懂事了,你明明样样都比得过她,又何必在这件事上抢尽风头,要沅儿难堪。”
不抢风头,遭受言语辱骂的,是她。
抢了风头,现在遭受责备的,也是她。
在面对有关苏沅的事时,她从来都不是宁琰的首选。
她抬眼看向他,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嗯,这次是我错了,向苏沅姑娘道歉。”
见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让宁琰的心中无端地升起一股不安来。
他又怎会不知,这个源头太过荒唐,他以为她会哭,会闹,甚至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可现在,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
只有一个可能,她不再爱他,不再在意他了。
这个念头,犹如毒蛇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光是想想,就让他难以接受。
但很快,他便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在一起数十年,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深厚,她早已经成为他生命里不可分割的部分。
而她,更不用多说,好几次,他都在睡梦中听到她在喊着他的名字。
所以当他看到姜月祯转身离开的背影时,也并没有追上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冬至日,离同荣戟约定的日期,和宁琰与苏沅的婚约,也越来越近。
当初荣戟给她的药粉,也在这时几乎快要用完,小翠的下药极其微量,剩下的药粉,大概只还剩下三四次的用量。
姜月祯也不急,看着府内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几日后的婚事,甚至挽起衣袖,也跟着家奴们一起忙活着。
宁琰看着心惊肉跳,好几次他都出面阻止,在确定她真的是真心为他们的婚事而着想后,心中反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皇上特邀,今晚你我一同前往冬至宴,天凉穿多点衣服,我前些日子在绸缎庄给你定做了件上好的云锦披风,待会就会送过来,今晚你就穿那件吧。”
姜月祯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宁琰就喊住了她,
“今晚,沅儿也会一同前去,你没意见吧?”
姜月祯一愣,随即便笑着回应,“一切由你做主。”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当正妻和一个未入门的女子站在一起时,她会有多难堪。
只是这一切,她都不在意了。
距离离开的时间越近,她心中就越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