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滨海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林奉扯下沾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
后背靠在休息室冰凉的墙上,长长吐了口气。又救回来一个,胃穿孔大出血,
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可他心里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只有那种熟悉的、沉甸甸的疲惫,
像海水一样漫上来。他滑进椅子,闭上眼睛。咸水立刻灌进嘴里。又来了。
林奉在梦里都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就是醒不过来。视野模糊,水波晃荡,往下看,
深不见底的蓝。往上,水面上的光斑越来越远。然后他总会看见她——那个长发女孩,
像片叶子一样往下沉,黑发海草似的散开。他拼命划水,抓住她的手腕。冰凉,滑腻,
像抓住一条鱼。这次梦里多了点细节:他拽她的时候,自己手指用力到发白,
在她手腕上掐出一圈印子。很深的印子,青紫色。林奉猛地睁开眼。
休息室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空着,可那种触感还在,
好像真刚抓过什么东西。他搓了搓脸,摸到一手冷汗。“第几次了?”他低声问自己,
声音哑得厉害。快一个月了。夜夜重复同一个梦,同一个女孩,同一个溺水场景。
他试过吃安眠药,试过熬通宵不睡,可只要一合眼,铁定掉进那片海里。再这么下去,
他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门被推开。“又眯着了?”赵业端着两杯咖啡进来,递给他一杯,
“黑眼圈快掉地上了。你小子最近怎么回事?”林奉接过咖啡,烫手,
但暖意让他稍微回了点神。“没事,就累。”“累个屁。”赵业在他对面坐下,
五十多岁的老急诊科主任,眼睛毒得很,“你以前连轴转三天都没这德行。跟丢了魂似的。
家里有事?还是……”他顿了顿,“感情问题?”林奉苦笑:“赵老师,
我要有那功夫谈感情,还不如多睡会儿。”“那就是睡不好。”赵业盯着他,“梦见什么了?
天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林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怎么说?
说我天天梦见同一个女人淹死,我还去救她?听着就像精神分裂前兆。他摇摇头,
灌了一大口咖啡。“真没事。”赵业看了他几秒,没再逼问,
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有事别硬扛。咱们这行,心理出毛病的还少吗?回头真顶不住了,
我给你放两天假。”林奉点点头,心里却想,放假有什么用?梦里又不会放假。就在这时,
外面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轮子滚动的声音,伴随着护士王慕拔高的嗓音:“抢救三床!
溺水,轻度,生命体征暂时稳,但人昏迷着!”林奉和赵业同时站起来往外走。
抢救室里已经忙开了。王慕和另一个护士在接监护仪,床上躺着个人,浑身湿透,
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是个年轻女人。林奉走过去,
习惯性地说:“我来看看……”话卡在喉咙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好像一瞬间冻住了,
从脚底板冷到天灵盖。床上那张脸。苍白,眉眼清秀,嘴唇发紫。就是他梦里那张脸。
一模一样。林奉耳朵里嗡嗡响,周围的声音都远了。他看见王慕的嘴在动,
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只能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盯着她脸上每一处细节——右眼角下面那颗小小的痣,梦里他没看清,现在看见了。
左眉梢那道淡淡的旧疤,梦里没有,现在有了。更真实,更具体。也更恐怖。“林医生?
”王慕碰了碰他胳膊,“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林奉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动起来。“没事。什么情况?”“沈杏,二十七岁,海边发现的,轻度溺水,
呛了点水,生命体征目前平稳,但一直没醒。”王慕语速很快,“已经清理了呼吸道,
给了氧。”林奉戴上手套,手有点抖。他俯身检查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听心肺,呼吸音粗,
但没啰音。然后他托起患者的右手,准备检查静脉。他动作停住了。沈杏右手腕上,
有一圈淤青。新鲜的,青紫色,指印的形状。五个指印的位置,和他梦里自己抓的位置,
分毫不差。林奉脑子“轰”的一声。他下意识松开手,好像那手腕烫人。
王慕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没什么。”林奉声音发干,“这淤青怎么回事?
”“不知道,送来就有。可能是挣扎的时候磕碰的吧。”王慕没太在意,“先处理溺水?
”林奉点点头,机械地执行抢救程序。插管,吸痰,给药。每一个动作他都做过千百遍,
肌肉记忆带着他完成,可他的魂好像飘在半空,
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个叫林奉的医生在抢救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梦。不对,她存在。
她就躺在这里。赵业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床尾看着监护仪数据。“问题不大,
观察一晚应该能醒。”他转头看林奉,“你处理得可以。”林奉没接话。赵业走近几步,
压低声音:“你认识她?”“不认识。”林奉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对,补了句,
“……就是看着有点眼熟。”“眼熟?”赵业挑眉。“可能……在哪儿见过吧。
”林奉含糊过去。抢救结束,沈杏被转去观察室。林奉本来可以下班了,但他没走。
他坐在观察室外的走廊长椅上,盯着那扇门。王慕端了杯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还不回?
”“等会儿。”林奉接过水,“今晚你值班?”“嗯。”王慕喝了口水,瞄他一眼,
“林医生,你跟那病人……真不认识?”“怎么都这么问。”“因为你刚才看她那眼神,
不像看陌生人。”王慕很直接,“跟见了鬼似的。”林奉苦笑:“有那么明显?
”“明显炸了。”王慕说,“而且你抓她手腕的时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怎么回事?
前女友?”林奉摇头:“真不是。”王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林医生,
咱俩共事三年了吧?你什么人我清楚。有事别憋着,容易憋出病。”林奉心里一暖,
但还是没说实话。怎么说?说我梦见她淹死一个月了,今天她真来了,
还带着我梦里掐出来的淤青?王慕非得叫精神科会诊不可。“就是累了。
”他重复这句已经说烂的话。王慕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行吧。不过我得提醒你,
那姑娘手腕上的淤青,形状挺奇怪的。不像磕碰,倒像……被人用力抓出来的。五个指印,
清清楚楚。”林奉心里一紧。王慕继续说:“而且送来的时候,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不像是下水游泳出事的。倒像是……走着走着掉下去的,或者被人推下去的。
”“警察来了吗?”“通知了,应该快到了。”王慕站起来,“我去忙了。
你真不回去睡会儿?”“我再坐会儿。”王慕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观察室里传出来。林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海。他索性睁开眼,推开观察室的门走进去。沈杏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具人偶。
氧气面罩扣在脸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监护仪的屏幕亮着,心电图波形规律地跳动。
林奉拉过椅子坐下,盯着那波形。看久了,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心跳的节奏……怎么这么熟悉?他皱起眉,仔细回想。昨晚的梦,
梦里他抓住沈杏手腕往上拖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脉搏,透过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
沉重,缓慢,间隔长,然后突然快两下,又慢下去。当时梦里他还想,这心律不齐,得急救。
现在监护仪上的波形,就是这样的。一模一样。林奉后背的汗毛“唰”地立起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凑近屏幕看。窦性心律不齐,早搏,波形特征,频率变化……全对得上。
这不是巧合。绝对不可能。他跌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梦和现实同步了?这算什么?
预知梦?还是他疯了,出现了既视感幻觉?门又被推开,赵业走进来,
身后跟着个穿警服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眼神很锐利。“林奉,
这位是辖区派出所的陈铭海陈警官。”赵业介绍,“陈警官,这是我们科的林医生,
刚才负责抢救沈杏的。”陈铭海点点头,掏出本子:“林医生,简单说说情况?
”林奉定了定神,把抢救过程说了一遍,省略了梦和淤青的细节。
陈铭海边记边问:“患者送来时意识状态?”“昏迷。”“身上除了溺水痕迹,
还有其他外伤吗?”林奉犹豫了一下:“右手腕有淤青,形状像抓握伤。
”陈铭海笔尖顿了顿:“抓握伤?你确定?”“……看着像。”陈铭海合上本子,
走到床边看了看沈杏的手腕,又看了看监护仪数据。“生命体征稳定,为什么还不醒?
”“溺水后脑缺氧,昏迷一段时间是正常的。”赵业接话,“应该快了。
”“她是一个人被发现的?”“报警人说在海边礁石滩看见她趴在水里,周围没别人。
”陈铭海说,“初步判断是意外失足。不过……”他看了眼沈杏手腕,
“这淤青确实有点意思。等她醒了再问问吧。”陈铭海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准备离开时,
林奉忽然开口:“陈警官。”“嗯?”“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人反复梦见一个还没发生的事,然后这事真发生了,连细节都一样……”林奉说得艰难,
“这算什么?”陈铭海转过头,眼神有点古怪:“林医生,你电影看多了吧?
”“我就随便问问。”“办案讲证据,讲逻辑。”陈铭海语气公事公办,“梦就是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巧合也不是没可能。但靠梦破案?那不成封建迷信了。”他说完就走了。
赵业没走,等门关上,他看向林奉:“你刚才问那话,什么意思?”林奉知道瞒不住了。
他搓了把脸,把这段时间的梦,今晚的“重逢”,淤青的吻合,还有心率的同步,
一股脑全说了。赵业听完,半天没吭声。“赵老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
”林奉自嘲地笑。“疯倒不至于。”赵业缓缓说,“**急诊三十多年,
稀奇古怪的事见多了。有病人临死前看见已故亲人来接的,
有双胞胎一个出事另一个千里之外心口疼的。医学解释不了,不代表不存在。
”他顿了顿:“但你这种情况……确实邪门。”“我该怎么办?”“先观察。
”赵业拍拍他肩膀,“等沈杏醒了,问问她。也许她能给你答案。”后半夜,林奉没敢睡。
他坐在观察室里,看着沈杏,看着监护仪。波形还是那个诡异的节奏,
和他梦里的感觉严丝合缝。凌晨四点左右,沈杏的眼皮动了动。林奉立刻站起来。
沈杏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几秒,然后聚焦,看见了林奉。她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你醒了。”林奉尽量让声音平稳,“别怕,这里是医院。你溺水了,
现在安全了。”沈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她没说话,也没动,
安静得可怕。“你叫什么名字?”林奉问。“……沈杏。”声音很轻,沙哑。
“记得怎么落水的吗?”沈杏沉默。“在海边散步?还是游泳?”“……散步。
”沈杏终于开口,但眼睛还是不看林奉,“走着走着……就掉下去了。
”“之前有头晕或者不舒服吗?”“没有。”“手腕上的伤怎么弄的?”林奉试探着问。
沈杏猛地抽回手,塞进被子里。这个动作太快,太警惕,完全不像刚醒的虚弱病人。“磕的。
”她说。林奉心里一沉。她在撒谎。“沈**,”他放慢语速,“你认识我吗?
”沈杏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我该认识你吗?”“也许。”林奉盯着她,“因为我认识你。在梦里。
”沈杏的表情瞬间变了。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猛地扭过头去,把被子拉高,
盖住半张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累了,想休息。”“沈杏——”“请你出去。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颤抖。林奉站了一会儿,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转身离开,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沈杏还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但监护仪上的心率,
突然飙高了一截。她在害怕。怕什么?怕他?还是怕他说的“梦”?林奉回到休息室,
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累得不行,可脑子清醒得吓人。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输入“重复梦境预知现实同步”。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心理学解释,灵异论坛,
民间传说。他翻了半天,没找到有用的。鬼使神差地,
他又输入“滨海市海边溺水灵异事件”。这次跳出来几条本地论坛的老帖子,
时间都是好几年前的。其中一个帖子标题是:“海边夜游者注意!
礁石滩附近疑似有‘水鬼’拉替身?”林奉点进去。发帖人说自己半夜在礁石滩附近钓鱼,
看见一个白衣服女人在海边徘徊,然后走进海里不见了。过了几天,
新闻就报道那里淹死了一个年轻女性。下面跟帖有人说,那片海域解放前是乱葬岗,
后来填海造地,阴气重,容易出事。还有人说,淹死的人如果怨气不散,会重复死亡过程,
拉活人下水当替身。典型的都市怪谈。林奉正要关掉,
忽然瞥见帖子下面有人提到一个地方:“要辟邪可以去老街那家旧书店,老板懂这些,
就是人怪怪的。”旧书店?林奉心里一动。他昨晚的梦里,除了海,
好像确实多了点别的东西……门**?书页味?他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白天交班后,
林奉本该回家补觉,但他没回。他在医院附近吃了点东西,然后按照模糊的记忆,
往老街方向走。老街离医院不远,但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青石板路,老房子,
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街上人不多,几家小店懒洋洋地开着门。林奉走了十来分钟,
在一家卖杂货的铺子旁边,看见了一个很小的门面。木门旧得发黑,上面挂了个牌子,
用毛笔写着“旧书”两个字,字迹都褪色了。就是这儿。林奉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店里很暗,堆满了书,从地板摞到天花板,
空气里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一个男人背对着门,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听见**,
他转过头。五十多岁,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戴副老花镜。眼神很沉,
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找什么书?”声音也干巴巴的。“随便看看。”林奉说。
男人转回去继续整理书,没再理他。林奉在狭窄的过道里慢慢走,手指划过书脊。
什么书都有,老课本,武侠小说,地方志,甚至还有七八十年代的病历本。他走到最里面,
看见墙角堆着一摞手抄本,纸都黄了。他蹲下来翻。大多是民间故事,鬼怪传说,
还有一些风水算命的东西。他一本本看过去,直到翻到一本没有封面的,
纸页脆得好像一碰就碎。里面是用毛笔小楷抄的,内容是关于滨海本地的海俗和传说。
他快速浏览,忽然停在一页上。那一页标题写着:“海之回响”。下面写道:“滨海之地,
水脉深远。执念深重者,或未解之羁绊,遇海潮大汛、月圆阴晦之时,可成‘回响’,
萦绕于特定水域。感知敏锐之人,或与之有缘者,常于梦中得见回响之景,乃至与现实同步,
似预知,实为残念共鸣……”林奉心跳加速。他继续往下看:“回响不散,则事不宁。
若欲解之,需寻其根源,了其执念。否则,入回响者,恐被其困,渐失己界,
终成回响一部分……”“看什么呢?”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林奉吓了一跳,
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他回头,书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这本书……”林奉稳住心神,“讲得挺玄乎。”老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眼神动了动:“你对这些感兴趣?”“最近……遇到点怪事。”林奉试探着说,
“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淹死。然后昨天,梦里那女孩真被送进我们医院了,溺水。
而且她身上的伤,和我梦里弄伤她的位置一样。”老板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擦了擦。
“医院来的?”“嗯,急诊科的。”“医生?”“对。”老板把眼镜戴回去,
看着林奉:“那女孩叫什么?”“沈杏。”老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林奉看见他擦书的手停了一下。“你认识她?”林奉追问。“不认识。
”老板转身往柜台走,“但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巧。
”林奉跟过去:“书上说的‘回响’,是真的吗?”老板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盒子,打开,
里面是些散乱的旧纸片。他翻了翻,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林奉。“这个,可能对你有用。
”林奉接过。是一张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字迹潦草,墨水褪色,
勉强能看清:“……又梦见她了。还在水里。我拉她,拉不上来。手腕上都是我的指印。
她说疼,但还在往下沉。我救不了她。我谁都救不了……”“……今天去了礁石滩。
潮水声和梦里一样。我好像看见她了,白衣服,站在水里看我。是我疯了吗?
”“……查到了。沈家那个女儿,十年前淹死的。也是那片海。也是二十七岁。太像了。
难道是……轮回?”日记到这里断了。最后一页,纸的下角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圆圈,
里面有些波浪纹,旁边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救赎者亦被囚,
循环直至终结……”林奉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这是谁的日记?”他抬头问老板。
“一个死人。”老板把铁盒子收回去,“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后来也跳海了,没救回来。
”“沈杏和这个‘沈家女儿’……”“不知道。”老板打断他,“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书你拿走,日记这页也送你。剩下的,你自己琢磨。”林奉还想问,老板已经转身进了里屋,
关上了门。意思很明白:送客。林奉拿着书和日记纸片走出书店,阳光刺眼。他站在街上,
有种不真实感。手里的纸片轻飘飘的,却好像有千斤重。他回到医院,直接去了赵业办公室。
赵业正在看片子,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黑眼圈又深了,昨晚没睡?
”林奉没坐,把书和日记纸片放在桌上:“赵老师,你看这个。”赵业拿起来看了看,
眉头越皱越紧。“旧书店老板给的?”“嗯。他说日记的主人很多年前跳海死了。
”“沈杏的姓,和日记里提到的‘沈家女儿’一样。”赵业放下纸片,“年龄也对得上,
二十七岁。但十年前淹死的那个,肯定不是沈杏本人。沈杏活得好好的。
”“除非……”林奉压低声音,“沈杏不是沈杏。”赵业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的梦,沈杏的溺水,手腕上的淤青,心率的同步,还有这个日记……”林奉语速加快,
“这一切太巧合了。如果‘回响’是真的,如果沈杏和十年前淹死的那个女人有什么联系,
或者……她就是那个‘回响’本身呢?”“你是说,鬼上身?”赵业表情严肃。“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