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帝能放心将权交给他,便是因为种在陆泽眉心处的这颗红痣。
此物平日里还好,一年解毒一次也无大碍,但若是哪一天没有解药了,便会痛不欲生。
玖鸢焦心,陆泽总安慰她,“咱家虽只是宫里的奴才,却也是陛下如今手里唯一可用的刀,只要还能用,他断断不会舍弃咱家。”
玖鸢抬手,他便将脸凑近了些,指腹慢慢滑过他眉心那抹红痣,
她看着那颗红痣眸色怔忡,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玖鸢身子弱,陆泽不喜她多思。
他将她的手拿下来,笑道,“知道阿鸢喜好漂亮清俊的公子,明日莲花台抛绣球,咱家为阿鸢选的公子都是京都城里数一数二的俊秀公子,阿鸢可有打算?”
她不答反问,含笑看他,“我的身体嫁给谁都是拖累,九千岁是养不起我了?”
玖鸢知道,以陆泽的性子,从来都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这次陆家遭难,看似因为公主一人,实则牵扯极大,
一鲸落则万物生,那年谁又没有踩一脚分杯羹呢。
他蛰伏多年便是为了有朝一日清算旧账。
阿泽总是言语轻巧,让她宽心。
这次着急将她嫁出去,不过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夫家庇护一二,他做此打算必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
玖鸢却觉得阿泽很傻。
阿泽都不在了,这世间,还有鸢儿留下的必要吗。
玖鸢没有说话,
陆泽却以为她是担心将来嫁了人成为夫家拖累,
他急忙安慰道,“咱家早已备好红妆,谁若是有幸娶到阿鸢必然今生无忧,怎么会有人嫌弃阿鸢呢。”
她但笑不语,
是啊,他就是个木头,什么也不懂。
......
宸光大殿立于云上,台下玉阶千级,云雾缭绕。
整座城池以近乎纯白的晶石砌成,历经数百年依然不见岁月侵蚀的痕迹,檐角飞翘如垂天之翼,层叠的宫阙自下而上层层收缩,直抵云巅,远远望去与天宫无异。
住的高了,便不闻人间喧嚣。
只静静悬在天地之间,俯瞰着下方苍茫大地,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一只雄鹰划破天际落在大殿外的小太监手上,
它衔着一根细竹,小太监恭敬取下细竹,扬手将雄鹰放飞出去。
瞬息之间,雄鹰在视线里只余一个小黑点。
小太监是专门守在望宸台上接收信件的信使,此番掌中细竹里是从天门山上传来的消息。
他不敢怠慢,急急忙忙朝殿内小跑进去。
“陛下,陛下--”
如今正是下朝时分,宸帝正在侧殿批阅奏折,朱红的笔尖在行书上写下一个允。
竖弯钩,停笔,将朱笔放置在笔枕上。
宸帝这才看向身边的陆泽,他只是略微点头,陆泽便会意朝门外喊到,“进。”
娇尖的嗓音透出房门,
小太监进门匍匐在地,双手将细竹高高举过头顶。
陆泽一甩手上的拂尘走下台阶,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细竹给宸帝呈上去。
小太监道,“陛下这是从天门山上传来的信件。”
宸帝眉峰一顿,天门山多年没有传信回来,此番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他不再多想,从细竹里抽出一卷白纸,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紫薇星动,天下有异】
陆泽看见字眼眼眸一凝,若有所思。
宸帝气得一口老血哽在脖子里咳不出咽不下,他大掌一拍,震得搁在雕花楠木桌上的朱笔落下笔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