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散场的喧嚣里,我醉意上头,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
我抢过话筒当众朗诵那条写给安屿阳的表白短信。句句都是写给高中白月光安屿阳的执念。
意识彻底溃散,我不管不顾扑上前,死死抱住安屿阳的胳膊不肯撒手,全场起哄声不断。
没人留意,门外昏暗的角落,我的竹马易川站在原地,将这一幕收尽眼底。人群散去,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尾泛红,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酸涩与怒火,
声音沙哑又委屈:“你为什么抱他,都不抱我?”我的头脑已经被酒精麻痹,脑子一片空白,
还是礼貌回答:“那我们三个一起抱?”……再次醒来,刺耳的手机**疯狂作响。
我意识朦胧,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胡乱伸手摸索手机,一阵窸窸窣窣后,
指尖却触碰到一片温热坚硬的肌理,“不对劲啊,我的抱枕过期了?怎么硬邦邦的。
”我指尖下意识往下探,瞬间如遭雷击,我猛地僵住,不敢乱动。缓缓掀开眼皮,
清晰的侧脸映入眼帘——是易川。我心头一颤,疯狂自我催眠:一定是错觉。闭眼再睁眼,
还是易川。少年安静侧卧在身侧,呼吸清浅均匀,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半截眉眼,
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顺。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底透出浅淡阴影,
晨光落在柔和的鼻梁线条上,整个人安静又乖巧,唯有耳廓悄悄染开一层薄红。我猛地清醒,
飞快把手抽回,“疯了,竟然用乖巧来形容易川。”我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脸。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疼得眼眶发酸,欲哭无泪,有时候挺佩服自己的,
对自己也能下得了如此狠手。动静惊动了旁边的人。易川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沉沉看向我,一眼便扫到我左脸上的红印,他慢条斯理的坐起身,
抬手揉了揉凌乱的黑发,语气冷谈又带着浓浓的酸涩:“醒了?想起昨晚的事,
这么后悔跟安屿阳告白?”“告白?我跟安屿阳?”我满脸错愕,
随后直接反驳“你别败坏我的形象!还有,
你为什么在这儿?”易川目光直直锁住我无奈又委屈:“这是我家,我房间,我不在这里,
该在哪?”我后知后觉环顾四周,简约干净的卧室,陌生的陈设,瞬间头皮发麻。“要命了,
我怎么在这儿,还躺在易川的床上,还和他同床睡了一晚。”我连忙查看自己,
衣服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勉强松了口气。
我连忙追问:“我怎么会在你房间?”易川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怪不着我,
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非要赖着跟我回家,死死抱着我不肯撒手。”“不可能!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抱谁也不可能抱你啊。”话音刚落,
我也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伤人了。然而空气已经骤然凝滞。易川回头看向我,
眼底的委屈几乎要倾泻而出,攥紧的指尖泛白,喉咙剧烈滚动,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是吗?
跟我就是不可能,对安屿阳就是满心喜欢?在你心里我连被你抱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说完,他没再看我,转身径直走出房间,留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我望着易川决然的背影暗自发愁,昨天彻夜未归,若是爸妈追问我该怎么解释啊。从小到大,
易川最靠谱,也深受我爸妈信任,原本还指望他帮忙打掩护,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戏。
这时,未接通的电话**又一次响起,我一看是诡秘的电话,立马接起。电话刚接通,
左树激动的声音立刻传来:“昨晚当众告白你男神,勇气爆棚啊,现在感想如何?”“啊!
我就喝了一点点,怎么就断片断得这么彻底!”我满心崩溃。
左树娓娓道出昨晚的荒唐闹剧:高中同学聚会K歌,我几杯酒下肚别人一问就全盘托出了,
直言高中满心都是安屿阳。众人起哄追问,我更是拿出编辑好,但从未发送的表白短信,
抢过麦克风,当场朗诵,全场哄笑不断。散场时,安屿阳好心上前帮忙,我却死死抱住他,
怎么都不肯松手。“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你,没办法,只能拿你手机给易川打电话。
”左树越说越激动,后面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唏嘘“你不知道哎,
易川赶来看到你抱着安屿阳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黑透了,周身冷意刺骨,我站在他身边,
感觉周围有移动空调。”“他一言不发的从安屿阳手里接过你,道谢都格外敷衍,
抱着你转身就走。路上我随口说了你告白的事,易川听完,脸上差到了极点,
感觉他火气拉满了。”听完所有经过,我心已经死了。双手捶床“老天爷,放过我吧,
我已经知道你的厉害了。”原来昨晚所有的失态、告白、纠缠,全被易川亲眼目睹,
难怪他今天早上阴阳怪气的。但是挂了电话我越想越委屈。告白丢脸的是我,他凭什么生气!
凭什么凶我!但想着还有事要求他,我只能努力调整好心情。纠结间,房门被推开,
易川缓步走进来,脸色好了许多。我立马换上谄媚的嘴脸,打算讨好讨好他,
让他给我想个办法应付爸妈。易川却淡淡丢下一句:“洗漱用品给你放在这儿了,
收拾好下楼吃饭。”我乖乖接过东西,快步走进卫生间,含糊应声:“马上就好。
”“叔叔阿姨不是出差了吗?要不早餐我来做吧。”我试探开口,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转头才发现,易川早已下楼。等我收拾妥当下楼,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家里只有面条了,将就吃点。”易川说着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
手里端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的放在我面前,语气平淡“宿醉难受,你喝点缓缓。
”易川见我不动筷,主动询问“你怎么不吃?”“等你。”见易川坐下,我才乖乖拿起筷子,
边随口发问:“昨晚怎么不把我送回家?还把我带到你家来了?”“你爸妈放假外出旅游了,
家里没人。我翻遍你的口袋和包包,都没找到钥匙,我又怕你醉酒后独自一个人太危险,
所以留下来照看你。”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趁着吃面的间隙,
我瞥见易川欲言又止的模样,直白道:“有话就说呗干嘛这副样子。”沉默片刻,
易川抬眸看向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伤,轻声发问:“蒲芸,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还喜欢安屿阳?”我立马摇头否认:“别乱说啊,早就没有的事。”听到我的回答,
易川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还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还好,还有机会。早餐结束,
我拎起包就回家,到了家门口才猛然想起,钥匙丢了,只能灰溜溜的折返。“我钥匙丢了,
短期内只能借住在你家了。”易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窃喜,面上却故作勉强,
云淡风轻地点头:“行吧。”其实蒲易两家交情深厚,蒲家父母出门远行时,
特意在易家留了备用钥匙,方便互相照应。而易川心里藏了私心,
根本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我。此刻,表面冷淡疏离的易川,回到房间就偷偷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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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我窝在沙发上悠闲的追剧,气氛安逸,一通陌生来电打破了平静。
我向来警惕诈骗,一看是陌生号码,直接挂断,连续挂了两次,对方不死心,第三次依旧。
“接吧,打了三次,说不定是有急事找你。”易川在一旁劝说。我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温柔又熟悉,是我刻意淡忘的人——安屿阳。“蒲芸,
聚会散场后我捡到一把钥匙,钥匙扣是我当年送你的那一个,应该是你弄丢的。
”那熟悉的声音把我的的记忆瞬间拉扯回滚烫的高中岁月。那时我和安屿阳是同桌,
在被试卷和考试裹挟的日子里,他是我枯燥青春里唯一的安慰。
清晨的水杯里总是有温度适宜的水,我一个转笔的小动作,他就能精准察觉我遇到了难题,
然后默默递上解题思路,生理期肚子疼得不行,
他及时拿出准备的暖宝宝……班主任定下规矩,考试前十名可自选同桌,
前提是同桌排名稳定在三十名以内。为了不被分开,我拼尽全力追赶成绩,
但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安屿阳不选我,选了别人,怕我自己不争气,排名下降。所幸,
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直到班主任误会我们早恋“我教书这么多年了,你们这点小心思,
我一眼就知道不对劲。”然后强行拆开座位。我满心不舍,
心底却偷偷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高考结束了,
我想我的暗恋也应该结束了,我鼓起勇气,拿着反复修改的表白信主动告白,
结果换来了一句温柔的拒绝。“对不起,是我的一些行为让你误会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那天,是我整个青春里哭得最伤心的一次……“你还在听吗?
”安屿阳温柔的声线拉回我的思绪。我压下心底的波澜,平静回复:“是我的钥匙,
不用麻烦你专程送了,发个位置给我吧,我过去取就行。”一旁的易川看似低头玩手机,
实则耳朵高高竖起,身子悄悄往沙发靠拢,一字不落听清我和安屿阳的对话。
易川内心悔不当初:非要劝她接,这下好了,有人找上门了,还有我什么事。挂掉电话,
我神色平淡,内心却早已翻涌万千。“下午我做饭,一起去买菜?”易川试探着开口。
“不了,我有点事。”我语气淡淡。易川瞬间紧张:“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钥匙不是丢了吗?被人捡到了,我去拿。”易川瞬间脑补无数,满心戒备,
暗自腹诽:好手段,借还钥匙刻意见面,心思太深沉了。“我陪你一起去,我会开车,
出行方便一点,而且这边不好打车。”我立刻拒绝,昨晚告白的闹剧已经够尴尬的了,
让易川一起去,那场面我都不知道该有多丢脸。我的拒绝,让易川的脸色僵住,
满心疑惑与不安:为什么刻意避开我?果然,心里就是放不下安屿阳。我走进卫生间,
整理心情,对着镜子打气:不就是以前喜欢过的人嘛怕什么,
我们大女人就是要大大方方的。我自信的走出卫生间。易川的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
怨气满满,眼神幽怨,活脱脱一副被辜负的模样。“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这一天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我不客气的开口。往日里最爱回怼我的易川,
此刻格外沉默,依旧执着劝说“让我陪你去吧,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去买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个样子很不对劲啊?”易川气极反笑,积压已久的委屈,
在此刻尽数爆发:“你说喜欢打篮球的男生,我从零开始学,等我技术好了,你又不喜欢了。
”“后来你说学习成绩好的男孩子很帅,我又埋头苦读,我也成绩好了,
原本你可以喜欢上我了,我休学了,我永远都赶不上。”“休学回来,我想找你,
你却刻意和我划清边界,让我保持距离,就怕安屿阳误会。这两年里,
我听你的话从不轻易打扰你,结果呢?……”“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比过他,
才能走进你的心?”易川耷拉着脑袋,眼底酸涩泛红,字字句句,
都透露出藏了多年的深情与不甘。氛围越发凝重,我慌忙转移话题;“不是要一起嘛?
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易川迅速收敛情绪,低声道:“等我五分钟,洗把脸。
”结果这一等,就是整整半小时。半小时后,易川出现,他精心收拾穿搭,全身精致利落,
全然不像出门取钥匙,逛超市。反倒像精心准备约会。我忍不住戏谑:“就取个钥匙,
有必要这么隆重嘛?”“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不懂。”易川淡淡回应。我翻了个白眼,
无奈催促,“我们快点出门行不,要迟到了。”驱车前往安屿阳发来的咖啡馆定位。
我下车走进店,玻璃窗内安屿阳安静等待。我抬脚走近,易川紧随其后,步步紧跟。
“我只是拿个钥匙,很快就出来了。”我无奈解释。“车里闷得慌,我出来透透气。
”易川面不改色的搪塞“好久不见。”安屿阳抬头,温柔浅笑。“其实昨天才见过,
不算久吧。”我从容打趣。安屿阳看向我身后的易川,面露异色。我还以为是不认识,
所以慌忙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易川,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安屿阳。”易川主动伸出手,
语气疏离:“你好,昨天我们见过的。”一句话,精准撕开我昨晚的荒唐过往,
我狠狠瞪了易川一眼。“你好。”安屿阳笑意温和“其实高中时,我就听过你的名字,
你很优秀,老师们都经常夸你。”“你也不差,光荣榜上现在都有你的名字。
”易川淡淡回击气场分毫不让。寒暄间,安屿阳摊开掌心,一串钥匙静静躺着,
小巧的Q版女孩钥匙扣格外显眼,那是安屿阳按照我的模样定制的,也是他送我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