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空,我穿了。落在血肉横飞的边关,成了个没身份的流民。他们叫我滚,
说女人和异想天开是战场大忌。直到我手搓的投石机,一发掀翻了敌军主将的帅旗。后来,
那个冷面将军堵住我,眼眶发红。“沈鸢,再给我造个媳妇,行不行?
”【第一章】意识回笼的瞬间,是呛人的血腥气。还有骨头碎裂的剧痛。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熟悉的实验室,而是一片灰败的帐篷顶。身上盖着一张粗糙发硬的麻布,
散发着霉味和药草味混合的怪气。我动了动手指,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
手臂被木板草草固定着,缠着发黄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血。这是哪?
我不是在测试新材料的抗压强度吗?实验室发生了爆炸?“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转过头,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头正蹲在地上,
用一根黑乎乎的木棍拨弄着一堆冒着烟的草药。“这是……医院?”我嗓子干得像砂纸。
老头瞥了我一眼,眼神浑浊。“军营,伤兵帐。”军营?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帐篷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寒气和铁锈的味道。他穿着一身黑色盔甲,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
面容冷峻,一道疤从眉骨划到脸颊,非但不显狰狞,反而给他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霍将军。”缺耳朵的老头站起来,恭敬地低下头。霍将军。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像是看一块石头。“哪来的?”他问老头,
声音冷得像冰。“不知道,昨天乱军里头捡回来的,就剩一口气。
”霍将军的视线落在我骨折的手臂上。“还能活?”“胳膊废了,做不了重活。
”老头摇摇头,“是个累赘。”累赘。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我咬着牙,忍着痛,
一字一句地说:“我死不了。我的手,也能治。”在现代,这只是个普通的骨折。
霍将军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耐。“北狄人打到关外三十里了,
这里不养闲人。”他的意思是,我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出去。
在这个看起来像是古代战场的地方,一个废了胳膊的女人被丢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沈鸢,是21世纪最顶尖的机械工程师之一,我懂材料,懂力学,懂结构。这些知识,
在任何时代都是有用的。“我不是闲人。”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会的东西,你们肯定用得上。”霍将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会什么?绣花还是做饭?”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是血。“将军!不好了!西墙的投石机……被砸烂了!
”【第二章】霍将军脸色一变,大步流星地跨出帐篷。我也挣扎着跟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呆住。高耸的土墙下,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黑色的土地。
士兵们穿着破旧的皮甲,脸上带着绝望和麻木。不远处,一架巨大的木制器械已经散了架,
几名工匠围着它,捶胸顿足。“王老匠,还能修吗?”霍将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工匠哭丧着脸:“将军,主梁断了!这……这可怎么修啊!
北狄人下次攻城,西墙就彻底完了!”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那根本不是什么投石机,
顶多算一个大型的扭力弹弓。结构臃肿,配重不合理,用的还是最原始的绞盘蓄力。
效率低下,射程短,还极易损坏。简直是工业垃圾。“可以修。”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在嘈杂的哀嚎中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包括霍将军,都朝我看了过来。
我迎着他们惊诧、怀疑、鄙夷的目光,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修。不但可以修,
还能让它的威力比之前大十倍。”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女人疯了吧?”“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个娘们,懂什么军国重器!
”那个叫王老匠的工匠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我的鼻子骂:“哪来的野丫头,
在这里大放厥词!老夫三代造械,还不如你一个黄毛丫头懂?滚!”一个穿着副将铠甲,
看起来油头粉面的男人也走了过来,轻蔑地上下打量我。“霍将军,
我看这女人八成是北狄派来的奸细,在这里妖言惑众,乱我军心!不如拖下去砍了!
”他叫孙副将。我没理会他们,目光直直地看着霍决。他是这里唯一能做主的人。
“给我一天时间,几根木头,几根麻绳。”我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摊开在他面前,
“如果我做不到,任凭处置。”霍决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下令把我拖下去。他身后的孙副将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给她。”霍决忽然开口。孙副将的笑容僵在脸上:“将军,不可啊!
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我说,给她。”霍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倒想看看,她怎么把威力变大十倍。”他转身对我,眼神冰冷。“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第三章】我被带到一处废弃的角落,所谓的材料,
就是一堆从破损器械上拆下来的烂木头。还有几个被派来“协助”我的士兵,他们看着我,
就像看一个死人。“疯婆子,将军也是昏了头,居然信你的鬼话。”“等着吧,
明天就是你的死期。”我没理他们。这点困难,还难不倒我。我需要的不是复杂的工具,
而是最基础的物理学原理。杠杆。我让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年轻士兵,
找来一根长木杆和一块石头。“你,用手把那块大石头抬起来。
”我指着地上一个至少两百斤的石锁。他试了试,脸憋得通红,石锁纹丝不动。
我把长木杆的一端**石锁下方,用那块小石头作为支点,轻轻一压木杆的另一头。
石锁应声而起。年轻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周围看热闹的士兵也发出一阵惊呼。
“这……这是什么妖法?”“不是妖法。”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叫‘力’。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世界。”虽然他们听不懂后半句,
但前半句带来的震撼是实实在在的。至少,他们看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我开始画图纸。没有纸笔,我就用木炭在平整的木板上画。我要造的,是真正的投石机。
利用杠杆原理和重力势能的配重式投石机。结构简单,威力巨大,
而且比他们那个扭力弹弓稳定得多。“这里,主臂要加长,比例是三比一。
”“配重箱用石头填满,重量必须是投射物体的百倍以上。”“释放装置用这个结构,
可以瞬间切断拉力……”我一边画,一边讲解。那些士兵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但渐渐地,
他们看懂了。因为我画的不是抽象的线条,而是立体的、可执行的结构图。
那个叫小石头的年轻士兵,眼睛里开始放光。“姑娘,我……我好像明白了!这样一来,
根本不用那么多人去绞动绳索,靠那个大箱子掉下来,就能把石头扔出去!
”我赞许地点点头:“聪明。”有了第一个理解的人,事情就好办多了。在小石头的带动下,
几个士兵开始动手。虽然他们笨手笨脚,但至少不再抵触。孙副将过来看了一眼,
看到我们在木板上涂鸦,又是一阵冷笑。“装神弄鬼,我看你明天怎么收场。”他甩袖离去。
我没空理他。一夜未眠。在天亮之前,一架崭新的,虽然简陋但结构合理的投石机,
在我划出的空地上,拔地而起。它看起来比原来那个小巧,甚至有些丑陋。但我的心里,
却充满了信心。“咚——咚——咚——”震天的战鼓再次响起。北狄人,又来了。
【第四章】“将军!北狄人开始攻城了!”霍决站在城墙上,面沉如水。西墙方向,
那台破损的投石机还是一堆烂木头。王老匠和他的一帮徒弟束手无策。“那个女人呢?
”霍决忽然问。一个亲兵跑过来,气喘吁吁:“将军,那个女人……她自己又造了一台!
就在西墙后面的空地上!”霍决眉头一皱,快步朝西墙后方走去。
当他看到我那台“丑陋”的投石机时,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这东西,比原来的还小,
能有什么用?“胡闹!”他冷喝一声。孙副将跟在后面,幸灾乐祸地说:“将军,
我就说她是在哗众取宠!末将这就去把她绑了,以正军法!”“将军!”我大声喊道,
“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城墙上传来阵阵惨叫。北狄人的云梯已经搭了上来。
霍决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每一秒,都有他的士兵在死去。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一个疯女人身上。“将军,你看!”小石头指着远处,
“他们的大部队过来了!”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装备精良的北狄重甲兵,
正推着一辆巨大的攻城锤,朝西墙主门逼近。那是他们的主力。一旦城门被破,
后果不堪设想。霍决的眼睛红了。“弓箭手!放箭!给我拦住他们!”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但射在重甲兵的盾牌和攻城锤的顶棚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收效甚微。“将军,让我来!
”我再次喊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绝望,期盼,怀疑。霍决看着我,
又看了看那台越来越近的攻城锤。他牙关一咬,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准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如果你失败了,我第一个砍了你。”我立刻指挥小石头他们,
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装进投石机的投臂里。“调整角度,三十五度!”“距离,三百步!
”“配重箱,满载!”士兵们虽然紧张,但还是按照我的指令,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孙副将冷眼旁观,嘴里念念有词:“疯了,都疯了……”“放!”我猛地挥下手臂。
小石头一刀砍断了固定配重箱的绳索。巨大的配重箱轰然下坠。
长长的投臂以惊人的速度猛地扬起,发出一声巨响!那块巨大的石头,被狠狠地抛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着头,看着那块石头。
它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远远超过了旧式投石机的射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一秒。
“轰!!!”一声巨响,在远处的北狄军阵中炸开。那块石头,不偏不倚,正中攻城锤!
坚固的顶棚被瞬间砸穿,巨大的攻城锤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塌!
周围的北狄重甲兵被砸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准备攻城的北狄主力,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见了鬼。
孙副将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王老匠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投石机,说不出话来。
霍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远处混乱的敌军,又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再是冰冷和审视。
而是震惊,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城墙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赢了!
我们赢了!”瞬间,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第五章】战事暂歇,
我被霍决带到了他的主帐。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到这里。帐内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
一个盔甲架子,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代表两军的小旗。孙副将和王老匠也在,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妖法!这一定是妖法!”孙副将率先发难,指着我尖叫,“将军,
自古器械之术,皆是循序渐进,哪有这等一步登天的道理!她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
”王老匠也附和道:“是啊将军,那东西……它不合规矩!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我看着他们,觉得有些好笑。无知,才是最可怕的。我没理他们,
径直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小木棍和一块小石头。当着霍决的面,
我再次演示了一遍杠杆原理。“将军请看。”我将木棍架在石头上,轻轻一按,
另一头就轻松地翘起了一枚代表军队的铜制小旗。“此物名为杠杆,
其理在于‘增距以省力’。我所造之物,并非妖法,只是将此理用到了极致而已。
”我顿了顿,看向王老匠。“老匠人所造之物,靠的是扭转绳索产生的弹力,蓄力慢,
损耗大,力道有穷尽。而我造的,靠的是配重下坠之力,此力源于大地,只要石头够重,
力便无穷。”我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帐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