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很轻,问:“疼不疼?”
我忽然眼眶就酸了。
一个陌生人都会问我疼不疼。
可我的丈夫只说要我别坏规矩,我的妈妈也只关心我能不能从丈夫口袋里掏出钱。
我明明有两个亲人,可我又好像只是一个人。
涂完药,我道了谢。
重新回到车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霆琛破天荒地在朋友圈发了动态。
他几乎不发,上一条还是半年前的公司年会合照。
而这条新动态是一张照片:一只系着红绳的手握着咖啡杯,背景是医院急诊室的走廊。
接着配文只有一句:“陪小可爱来医院,心疼。”
后面跟了个委屈的兔子表情。
顾霆琛从来不用表情包,明显是那个女孩用他手机发的。
评论里里不明白的人已经问了。
顾霆琛的秘书周也发了个问号:“顾总被盗号了?夫人出什么事了?”
他生意上的伙伴也跟着回了一句:“顾总,这是弟妹受伤了吗?没事吧?”
他们以为他陪的是我,毕竟以往三十个,顾霆琛从不会官宣。
我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回到别墅时天已全黑,顾霆琛没回来,偌大的房子没一盏灯,保姆早就下班走了。
我换了鞋,穿过空荡荡的客厅,鬼使神差地来到二楼书房门。
推开门,按亮灯。
墙上挂着的一副世界地图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最北端有一枚图钉深深插在“摩尔曼斯克”这座城市上,还被红笔圈了整整三次。
我走进,脑海里想到刚结婚的那年跨年夜。
那次,顾霆琛难得没有应酬,我们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关于极地的纪录片。
屏幕上的极光在夜空里铺展开来,像绿松石融进了墨汁。
我靠在他肩上说:“顾霆琛,我们以后去看极光吧,听说看到极光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
他低头看我:“你想去哪里看。”
“最北边那个城市,摩尔曼斯克,名字也好听。”我回。
他说好,等忙完手头的项目就带我去。
可那个项目做了五年,后来我不提了,他也还没忙完。
我收回神,走到书桌旁,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旅行手册,每一本都被翻旧了,边角卷着,内页贴满了便签。
最上面那本摊开着,某一页被他用荧光笔划出了一段话:
“摩尔曼斯克,北极圈内最大城市,极光最佳观赏期为每年11月至次年2月。”
旁边空白处有一行钢笔字,是他的笔迹,凌厉而用力。
“和枝枝一起去看。”
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砸在纸页上。
过去的真心是真的,只是败给了现实,也败给了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到了卧室,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