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导师给我介绍对象,是她儿子,身高188的律师,我去赴约时竟发现是前男友。
他坐在包厢里,西装笔挺,看见我进门,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沈晚,
离开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我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把实习报告递给导师,正准备转身离开。“晚晚。”是顾怀川的声音。我没停。
导师钟教授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笑得慈眉善目:“晚晚,这是我儿子顾怀川,你们先聊聊?
”我转过身,冲钟教授笑:“老师,我下午还有组会,先走一步。”“哎,
急什么——”我已经出了包厢门。走廊里人来人往,我脚步没乱,一路走到电梯口,
按下下行键。电梯门开了又关。我站在里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年了。
他现在是律所合伙人,钟教授的独子,传说中连京城四大所都抢着要的顾怀川。
我是他前女友,现在是钟教授名下的博士生,每周要去她办公室汇报进度。
这个世界就这么大。躲也躲不掉。第2章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钟教授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看见我,直接开口:“坐。”我坐下来。“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她把茶杯推到一边,“但怀川那孩子确实想见你。”“老师,我和顾律师之前认识,
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知道。”她说得平静,我反而一时没接上话。
钟教授拿起一份材料递给我:“这是下个月法学院和商学院联合论坛的课题,
你来负责法律风险这一块,怀川那边负责实务案例,你们要对接。”我接过材料。A4纸,
密密麻麻,课题截止日期是三周后。“老师——”“这是学术安排,和私事无关。
”她看了我一眼,不容置疑。我把材料收进包里,站起来:“我知道了。”出了办公室,
我在走廊上站了两秒钟。三周。行吧。第3章下午四点,我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喂。”“沈晚。”顾怀川的声音,三年没变,低沉,懒散,带着点玩笑的意思。
“你怎么有我号码。”“我妈给的。”**着图书馆的柱子,看着外面的树。
“课题对接的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他说。“发邮件。”“发邮件。”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行,我发。”挂了电话。十分钟后,
我的学校邮箱收到一封邮件,顾怀川,主题:论坛课题对接——沈晚。
附件里是他整理好的案例框架,二十三页,逻辑清晰,标注详细。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三年前他还在读法学院研究生,写东西经常漏洞一堆,要我帮他改。现在这份材料,
我几乎挑不出毛病。我打开回复框,敲了一行字:收到,我这边下周一给你反馈。发送。
关掉邮箱。第4章室友林桐看见我回来,从床上坐起来:“钟教授的儿子?就是那个顾怀川?
”“对。”“天啊。”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你们三年前不是——”“是。
”“那现在——”“没有。”她沉默了三秒。“你没事吧?”我把包挂好,
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没事。”“那顾怀川呢,他什么态度?”“正常态度。
”我调出文献数据库,“他发了课题材料,我回邮件了,就这样。”林桐钻回被窝,
嘟嘟囔囔:“正常态度……三年了,你们都挺绝情的。”我没说话。绝情?
三年前是他先放手的。我只是跟着放了。第5章周一早上,
我把整理好的法律风险分析发给顾怀川。十五分钟后他打来电话。“第七页,
《合同法》那段引用,你用的是2017年的司法解释,
现在已经被2021年的新规覆盖了。”我翻到第七页。他说得对。“我改。”“第十一页,
风险等级评估那个模型——”“那个模型是我自己搭的,有问题?”“没问题。
”他停了一下,“比我见过的大部分律所用的都严谨。”我没说话。“沈晚,
你现在研究方向是什么?”“商事仲裁。”“难怪。”他说,“我手上有个跨境仲裁的案子,
标的额三十个亿,现在有个法律适用的问题卡着,你要不要看看?”我把笔放下。“顾律师,
我们只是课题对接。”“我知道。”他说,
“但你是国内商事仲裁研究做得最扎实的几个博士生之一,我是从学术角度请教。
”我没说话。“当然,你也可以说不。”我看着窗外。三十亿的案子。“发给我看看。
”第6章材料下午两点到,顾怀川发来的是加密文件,附上密码,一共九十七页。
我从下午看到晚上十点。看完,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第三十四页,准据法选择有漏洞,
对方律师如果在仲裁庭上提,你们会很被动。他秒回:具体说。我把分析打出来,发过去。
他沉默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你怎么发现的?
我:第二十二页的合同附件里有一条格式条款,和第三十四页的准据法约定存在冲突,
大多数人不会把附件和正文对照着看。他:你对照了。我:习惯。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他发来:沈晚,谢谢。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我的文献。第7章周三,
钟教授把我叫去办公室。“怀川和你说了他那个案子的事?
”我坐在对面:“他征询了一些学术意见。”“他昨天打电话给我,
说你发现了一个关键漏洞。”钟教授看着我,“他说如果庭审上对方没提,
这个案子他们稳赢。如果提了,他们也有时间准备。”我没说话。“你这孩子,
学问做得扎实,就是太拧。”钟教授拿起茶杯,“当年你们的事,我不清楚内情,
但我知道怀川这些年也没再谈过旁人。”“老师,”我打断她,“私事我不想聊。
”钟教授看了我片刻,换了话题。“论坛的课题,你们周五见一面,当面对接,
比邮件效率高。”“好。”“就在怀川律所,他说他订好会议室了。”我抬起头。“老师,
可以约在学校——”“学校会议室这周全占着,有国际交流团来访。”钟教授放下茶杯,
“就这样定了。”第8章周五下午三点,我打车到顾怀川的律所。祁和律师事务所,
京城顶级所之一,写字楼三十层往上都是他们的。前台接待把我带到二十八层的会议室。
顾怀川已经在里面了,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看文件。听见动静,他转过来。“来了。”“嗯。
”我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打开课题文件。“坐,”他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来,
“我这边准备了几个新的实务案例,你看看能不能嵌进你的风险框架里。”接下来两个小时,
我们只谈课题。他思路很快,对实务细节掌握得很透彻,我在理论框架上比他扎实,
两边一对接,整个论坛课题的完成度直接到了百分之七十。快五点的时候,
他的助理敲门进来,低声说了几句。顾怀川看了眼时间:“对,让他们先等一下。
”助理出去了。“你有安排?”我开始收电脑。“晚饭,客户那边。”他说,“你呢?
”“回学校。”“我让司机送你。”“不用,我打车。”他没再说什么,
站起来送我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我进去,转身按楼层。“沈晚。”我看着他。“三年前,
”他停了一下,“是我的问题。”电梯门在我面前合上。我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脸,平静,
眼神没什么波动。三年前他说“我们分开吧”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站在我宿舍楼下,
西装,平静。然后他就走了。现在说是他的问题。说这话有什么用?第9章论坛还有两周。
课题对接进入最后阶段,我和顾怀川几乎每天都有邮件来往,偶尔电话。纯工作,干净利落。
但事情在第十天出了变化。那天下午,我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震了,
是顾怀川律所一个陌生分机号码。接通,是个女声。“请问是沈晚沈博士吗?
我是祁和律所的助理赵萌,顾律师让我通知您,论坛课题有个紧急情况,
需要您今天下午五点前到律所一趟,有个新的监管政策可能影响你们课题的核心论点。
”我看了看时间,两点半。“好,我五点到。”到了律所,
前台把我领到顾怀川的独立办公室,不是之前的会议室。他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
指了指沙发,意思让我先坐。我在沙发上等了约五分钟,他挂了电话。“来了,等久了没有。
”“没有。”我把包放到旁边,“什么情况?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刚出的新规,征求意见稿,昨天晚上挂网的,
今天下午才被我们研究团队发现。我翻开看。越看脸越正。“这个如果正式落地,
我们课题第四章的整个论证逻辑都要推翻重来。”“对。”他坐在我对面,
“我已经让研究员连夜分析了,但理论框架这块需要你来判断。”我把文件翻到第十二条,
盯着那段话看了三分钟。“不用全部推翻,”我说,
“第四章第二节和第三节的论证基础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第一节,
你们的案例里有两个是踩新规红线的,需要替换。”顾怀川拿起笔记本,直接说:“你说,
我记。”就这样,我们在他办公室从五点谈到八点半。助理进来送过一次咖啡,一次外卖盒,
他没动,我也没动。八点半,课题修改方案基本成型。我把最后一个要点确认完,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就这样,我回去把文稿改了,明天发你确认。”“现在改。
”顾怀川说。“什么?”“你现在改,我这边网络快,我配合你,今晚搞定。”他看着我,
“明天你还有组会,后天我有仲裁庭,后面时间都不好凑。”这个理由没毛病。
我把电脑重新拿出来。又是两个小时,将近十一点,修改版定稿。我把文件存好,
靠在椅背上。顾怀川的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火铺了一地。“饿不饿。
”他开口。“不饿。”“外卖没动过。”“你也没动。”他笑了一下,
把外卖盒推过来:“热一下再吃,我让助理去。”“不用,我回学校了。”我开始收电脑。
“沈晚。”“嗯。”他停了一下,“那年我去上海分所,你知道是我主动申请的吗?
”我把电脑放进包里,拉上拉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顾律师,
”我抬起头,“课题两周后结束,以后我们就没有交集了。过去的事,没必要说。
”他看着我,没说话。我把包背上,出了他办公室。电梯下行,我看着楼层数字一路减少。
主动申请去上海。所以那年他说的“公司安排”,是假的。我当时哭得一塌糊涂,
以为是身不由己。原来是他选的。第10章回到宿舍,林桐还没睡,看见我进门,
从床上探出头:“这么晚?”“在律所加班,课题。”“顾怀川的律所?”“嗯。
”她跳下床,踩着拖鞋过来,盯着我的脸看。“你没事吧?”“我没事。”“眼眶有点红。
”我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没有。“你看错了。”林桐不说话了。我洗漱完,
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主动申请。三年前我们在一起两年,从法学院的图书馆认识,
一起备考,一起熬夜,一起吃最便宜的食堂。然后他硕士毕业,拿到祁和律所的offer,
三个月后说去上海分所,再三个月后说分手。我以为是异地,以为是公司安排,
以为很多事情。原来什么都不是。他只是想走。行,那就这样吧。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11章论坛前三天,课题终稿提交。钟教授看完,发来一条消息:很好,
这次论坛你来做主讲人,怀川做评论人,下周五上午九点,提前准备。我回:好。
然后顾怀川发来消息:看到老师通知了,你做主讲我没意见,PPT框架你来定,我配合。
我回:好。两个字,发送,完事。那三天我们又发了很多工作邮件,都是关于论坛的,
每一封都精准到位,没有废话。林桐说:“你们配合起来还挺厉害的。”我说:“嗯,
工作上。”她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我没理她。论坛前一天,
顾怀川来学校对接最后的技术细节。我在会议室等他,他准时到,带了律所的两个研究员。
一切都顺利,会议结束后,两个研究员先走了。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他把PPT最后一张翻回来,看着备注栏。“沈晚,我有件事想说。”“课题的事?
”“不是。”我收拾桌上的资料,没看他。“是关于三年前——”“顾怀川。”我打断他,
抬起头,“我说过了,那些事没必要说。”“对我有必要。”“但对我没有。”他沉默了。
我把资料夹好,站起来:“明天九点,见。”走出会议室,走廊上有学生来来往往,
我融进人群里,脚步平稳。心跳是乱的。但那不重要。第12章论坛当天,
学术报告厅坐了将近两百人。法学院、商学院的教授,各大律所来的律师,
还有几家上市公司的法务总监,全来了。我站在台上,对着那两百个人,
做完了四十分钟的主题报告。问答环节,有个律所的资深合伙人提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
关于跨境交易中准据法与强制性规定的冲突处理。我答了五分钟,把问题拆开来,
一层一层说清楚。那个合伙人点头,说了一句:很扎实。旁边坐着的顾怀川没说话,
但我余光看见他的表情。他在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在笑。就像三年前图书馆里,
我答对一道特别难的题,他看着我的那种笑。我收回目光,继续看下一个提问者。
论坛结束后,钟教授过来,身边跟着几个其他院校的教授,拉着我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都是关于课题研究和学术合作的。旁边有人在等,我扫了一眼,是顾怀川,端着一杯水,
站在不远处。不是等我。是等他妈妈。我收回目光,继续跟教授们交流。将近十二点,
人散得差不多了。我正准备离开,顾怀川拦住我。“祁合律所的方行,
就是刚才问你问题的那个合伙人,”他说,“他问我你的联系方式。”“什么事?
”“他们律所在做一个学术顾问项目,想邀请你参与。”我想了想:“你给他我的邮箱吧。
”“他想当面谈。”顾怀川顿了一下,“今天午饭,他请你,我陪同。”“为什么你陪同?
”“因为他是通过我来问的。”他说,语气平,“你不方便去,我可以代你先谈。
”我看了他片刻。“我去。”第13章午饭在离学校十分钟的一家粤菜馆,包厢,
方行已经到了,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合伙人,一个是律所的研究部总监。
方行五十多岁,说话直接,落座就问我:“今天那个准据法与强制性规定冲突的问题,
你是怎么想到那个处理路径的?”我说:“两个月前刚做完一篇相关论文,思路还在。
”“发表了吗?”“投出去了,还没出来。”“投哪里?”“SSCI,国际商事仲裁评论。
”方行跟身边的合伙人对视了一眼。“我们律所有个项目,”他说,
“是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联合的研究项目,需要一个国内的学术支持,
研究方向正好是跨境商事仲裁的法律适用问题,周期十八个月,酬劳这边可以谈。
”我端起茶杯。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这个级别的项目,放眼全国在读博士,
能接到邀请的没有几个。“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才能决定。”“当然。
”方行把一份材料推过来,“这是项目初步框架,你先看看,下周给我答复。”我收下材料。
整顿饭,顾怀川说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补充几句项目的实务背景。配合默契,
但刻意保持了距离感。方行最后说:“顾律师,你们这个课题做得很好,
理论和实务结合的角度是我见过处理得最自然的,下次有机会多合作。
”顾怀川说:“沈博士功劳更大。”方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怀川,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第14章回去的路上,只有我和顾怀川,两个研究员打了另一辆车。出租车里,
他坐在副驾驶,我在后排。他没说话,我看着车窗外。走了大概五分钟,
他开口:“方行那个项目,你接吗?”“还没决定。”“值得接。”他说,
“新加坡仲裁中心的背书对你以后的学术路很重要。”“我知道。
”“而且——”他停了一下,“项目组里有个位置是律所推荐的,我推荐了你,
所以你没有外部竞争,只需要你自己决定。”我转过头看他。“你推荐了我。”“对。
”“你什么时候推荐的?”“两周前。”他看着前方,
“方行当时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学术研究方向的人,我想到了你。”两周前。
就是我们刚开始课题对接的时候。“顾怀川,”我说,“你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就是字面意思,”他说,“你适合这个项目,我推荐了你。
”“和三年前没有关系?”他看向我,第一次在出租车里正视我。
“我没办法说和三年前完全没关系。”我转回去看窗外。车停在学校门口,我打开车门下车。
“谢谢推荐,”我说,“但以后这种事,先问我。”关上车门,走进校门。
第15章那天晚上,林桐听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两周前就推荐了你,
那会儿你们才刚开始对接。”“对。”“也就是说他一见到你就开始想着帮你。”“林桐,
”我说,“你别想多了。”“我没想多,”她说,“我只是觉得,
顾怀川这个人……他不是那种随便做这种事的人吧?”“我不了解他现在是什么人了。
”“三年前你了解。”我没说话。三年前我以为我了解。结果他主动申请去了上海。“沈晚,
”林桐翻身坐起来,“我直接问你,你对他还有感觉吗?”“没有。”“确定?”“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