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
疼。
但比不上心口的疼。
程屿皱了皱眉,他看了我一眼,最终只是对着我妈低声说了句。
“阿姨,先别说了,现在书瑶的安危更重要。”
他扶着我妈坐在了抢救室前的椅子上,随后转过身,朝我走过来。
“阿柠,我们婚礼的事先放一放吧。”
我靠在墙壁上,没有看他。
昨天我要取消婚礼,他不愿意。
今天江书瑶出事,他立马沉不住气了。
我垂眸,淡淡地说:“好。”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着江书瑶缓缓走了出来,进了病房。
程屿快步上前,我爸妈也急忙起身一拥围了上去。
病床上,江书瑶缓缓醒了过来。
她目光先是落在程屿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落在我的身上。
“姐。”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对不起。”
我妈连忙凑过去:“书瑶,你别说话,好好养伤……”
江书瑶虚弱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
“姐,我不该碰你的婚纱,你打我骂我都行……”
我还没开口,我妈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又急又哑。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姐的东西不就是你的,她凭什么怪你!”
说着,她看向程屿,理所当然道。
“小屿,你说是不是?都是一家人,一件婚纱而已,哪用分得那么清楚。”
程屿身子微顿,随后点了点头。
我的目光落在他点头的动作上,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我转身走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停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沾满血的手上。
那是江书瑶的血。
她的身上割了一刀,所有人都心疼地围着她。
我的心上千疮百孔,却无一人在意。
我没有再待在医院,直接回了家。
走廊上还有江书瑶的血,一滴滴凝固在地板上,没有人擦。
我跨过那几滴血,推开自己的房门。
那部旧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一看,五年前的程屿又发来了消息。
【我和江书瑶有一个约定,每次见面之后,她都会从我这拿走一件你的东西。】
【第一次,她拿走了你亲手给我织的围巾;第二次,她拿走了你送我的手表。】
【昨天晚上,她拿走了我们未来婚房的设计草图,她说要在我们婚房附近置办一个一模一样的家。】
【我想知道,五年后的她真的买了吗?】
看完这几句消息,我坐在床边,手指攥着手机壳的边缘,指甲抠进缝隙里。
程屿是室内设计师,那张草图是他的第一个作品。
是他趴在出租屋的折叠桌上涂涂改改画了半个月,又打磨了整整三年才一锤定音的。
暖黄色壁灯,酒红色的纱帘,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们当初的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