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我都准时给母亲转七千生活费。今天家族群里,母亲却哭诉:“快饿死了,
只能吃白挂面。”弟弟立马跳出来:“姐,嘴上尽孝谁不会,拿点真金白银出来啊。
”我甩出24个月的转账截图。母亲发来语音:“卡号是对的,但我一分没看见啊。
”整整十九万,不翼而飞。我直接买了当晚回老家的高铁票。钱到底去了哪里?
01每月25号,是雷打不动的转账日。我给母亲张秀梅的银行卡里,准时转入七千块。
风雨无阻,持续了整整两年。今天,家族微信群里突然炸了锅。最先跳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一碗清汤寡水,飘着几根白色的挂面,连根绿色的葱花都看不到。紧接着,
是母亲张秀梅带着哭腔的语音。“活不下去了,快饿死了,
天天就只能吃这个……”语音不长,那股子委屈和绝望,却像是能透过屏幕渗出来。
群里瞬间静了三秒。然后,我的亲弟弟,周浩,第一个跳了出来。他直接@了我。“大姐,
你人是在大城市享福,也不能忘了老家的妈啊!”“嘴上说得好听,
一个月寄回来的钱够干什么的?”“妈都快吃不上饭了,你这个做女儿的心里过得去吗?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上来。紧接着,七大姑八大姨开始轮番轰炸。
三姑:“小静啊,你可不能这样,你妈养你不容易。”五姨:“就是,一个月好歹多给点,
我们在老家都知道,你在外面挣大钱了。”周浩的媳妇李梅也发了一句。“是啊大姑姐,
妈天天盼着你,念着你,结果……”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表情。我看着手机屏幕,
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沉闷,压抑,喘不过气。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而是默默打开手机银行,找到过去24个月的转账记录。
每一笔,七千元整。收款人:张秀梅。收款账户:尾号6228。我一张一张截图,
没有裁剪,带着清晰的日期和金额。然后,将这二十四张图片,一张不落地甩进了家族群。
没有配任何文字。但这些截图,就是最响亮的耳光。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亲戚们,瞬间没了声音。过了足足五分钟。母亲张秀梅又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无辜。“小静啊,这卡号是对的,是我这张卡没错。
”“可是……我一分钱都没看见啊。”一句话,比刚才的哭诉更像一颗炸雷。
我弟弟周浩立刻跟上。“姐,你不会是P的图吧?现在这技术,什么做不出来?
”“妈的卡里一分钱没有,你发这些截图有什么用?”“整整十九万二,你说你转了,钱呢?
钱长翅膀飞了?”十九万二。不翼而飞。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咯咯作响。
我没有在群里再争辩一个字。所有的愤怒、委屈、疑惑,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一个冰冷的决定。
我打开订票软件,直接买了当晚回老家的高铁票。晚上十点就能到。这个家,这场戏,
我必须回去,亲眼看个究竟。钱,到底去了哪里。02高铁在夜色中穿行。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闪而过,像是模糊的泪痕。**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却一刻也不得安宁。那十九万二,是我这两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我不敢买贵的化妆品,
不敢跟同事去高级餐厅,甚至连打车都舍不得。
就是为了让母亲和弟弟在家乡能过得体面一些。我以为我的付出,他们都懂。结果,
却是在全家族面前,被公开羞辱为不孝女。心,一点点变冷,变硬。晚上十点,
高铁准时到站。我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车站,打了一辆车。“师傅,去清河小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发动了汽车。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我一口气爬上五楼。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我却没有立刻掏钥匙。屋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和说笑声。
听起来,并不像是快要“饿死”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门铃响了很久,
里面才传来周浩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门开了,周浩看到我,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错愕。“姐?你怎么回来了?”他下意识地想把门关小一点,
但我已经侧身挤了进去。客厅里,母亲张秀梅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她儿媳妇李梅,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烧鸡和卤味。哪里有半点吃白挂面的凄凉?看到我进来,
客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张秀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小静……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李梅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阴阳怪气地说。“哟,大姑姐真是孝顺,一听说妈吃不上饭,
连夜就赶回来了。”周浩关上门,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嘲讽。“怎么,不相信我跟你说的?
特地回来查账啊?”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脱下外套,
走到客厅中央。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张秀梅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
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小静,你吃饭了没?妈给你下碗面?”又是面。
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不用了。”我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这个动作,
不像女儿回家,更像是警察审讯。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最后,目光定格在我的母亲,张秀梅的脸上。“钱。”我只说了一个字。
“我们谈谈那笔钱。”03我的话音一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秀梅的脸色白了白,眼神更加慌乱。“什么钱啊……大晚上的,刚回来就说这些。
”她试图蒙混过关。周浩立刻接话,语气充满了挑衅。“姐,你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我们把钱吞了?”“妈的卡一直在妈自己身上,我们可一分都没动过!
”李梅在旁边帮腔,声音尖酸刻薄。“就是,我们还贴钱给妈买吃的用的呢。不像有的人,
光说不练。”他们三个人,像排练好了一样,迅速结成了统一战线。而我,
就是那个前来问罪的外人。我没有跟他们争吵。情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张秀梅。“妈,把你的银行卡,和手机给我。”“我帮你查查,
钱到底去哪了。”张秀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起来。“你要我的卡干什么!
你这是不相信我!”“我一把年纪了,还能骗你不成?”周浩也一步挡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周静,你别太过分了!”“妈身体不好,你一回来就**她,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凉。如果真的没问题,为什么不敢让我看?这里面,
一定有鬼。“我再说一遍。”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把卡和手机,给我。
”我的眼神,冷得让他们有些畏惧。客厅里陷入了僵持。张秀梅捂着胸口,开始哼哼唧唧。
“哎哟,我的心脏……不行了,我要犯病了……”周浩和李梅立刻围过去,一个捶背,
一个递水。“妈,你别生气,为这种不孝的人生气不值得!”“大姐,
你看看你把**成什么样了!”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一动不动。我知道,一旦我现在心软,
就永远也别想知道真相。见我无动于衷,张秀梅的“病情”似乎更重了。她一边喘着气,
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小静……你别逼妈了……”“那笔钱……那笔钱,
可能是你爸拿走了……”我爸?我的父亲周建军,三年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我盯着她,
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是没有。她的表情悲痛又无奈,仿佛这是唯一的解释。
周浩也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一拍大腿。“对啊!我想起来了!爸走之前,确实拿过妈的卡!
”“他说有个什么投资,能翻好几倍,说是要给咱们当惊喜!”李梅也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爸当时还让我们别告诉大姑姐,说要等挣了钱再说。”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一个已经无法开口辩解的死人。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我爸生前是最老实本分的人,连打麻将都不会,他会懂什么投资?更何况,
我转钱是这两年的事,那时候我爸早就……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为一个谎言,
去制造另一个谎言,不累吗?我站起身,没有再跟他们纠缠。“既然这样。
”我走到我爸的遗像前,看着照片里他憨厚的笑容。“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
把爸去世后这张卡所有的流水,全部打印出来。”“一笔一笔地对。”“我倒要看看,
我爸一个过世的人,是怎么在两年里,一笔一笔地,花掉我十九万的。”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煞白的脸。我转身准备回我的房间。就在我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
张秀梅突然在背后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别去!”04我背对着他们,
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张秀梅那一声“别去”,尖利,恐惧,像是一把锥子,
刺破了他们刚刚编织好的谎言。我缓缓转过身。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浩和李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地看着张秀梅,像是在看一个出卖了所有人的叛徒。
张秀梅自己也愣住了,她捂着嘴,浑身颤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我没有走回他们面前。
我就站在门口,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去?”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是因为银行的流水,会戳穿你们的谎言吗?
”“是因为我爸,根本不可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去花这笔钱吗?”张秀梅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浩猛地反应过来,冲到她身边,用力摇晃着她的胳膊。“妈!
你胡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就是爸拿的钱!”他一边说,
一边拼命地向张秀梅使眼色,表情狰狞。李梅也赶紧附和。“是啊妈,你别怕,
大姑姐就是吓唬你呢。死人的账户,银行怎么会给查。”他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试图把这个摇摇欲坠的谎言重新粘合起来。可笑。我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户口本上,我是我爸的女儿。”“他去世了,
我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查询他的所有遗产和账户信息。”“这一点,你们是不知道,
还是在装傻?”我每说一个字,周浩和李梅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他们显然没有想过这一层。
在他们的认知里,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我看着已经快要崩溃的母亲。“妈,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钱,到底去哪了。”“如果你再包庇他,
那我们明天就不是去银行了。”“我们直接去派出所报案。”“十九万二,金额巨大,
够立案了。”“到时候,让警察来查,到底是我爸阴魂不散,还是家里出了贼。
”“派出所”三个字,成了压垮张秀梅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她一边哭,
一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周浩。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怨恨。
周浩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李梅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张秀梅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嘶哑地开了口。“小静,
你别怪你弟弟……”“他不是故意的……”又是这句话。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
周浩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她会说,你别怪你弟弟,他不是故意的。周浩偷拿我的压岁钱,
她会说,你别怪你弟弟,他还小不懂事。现在,十九万二不翼而飞,她说的还是这一句。
我没有打断她,静静地听着。“你弟弟他……他做生意,赔了……”“做生意?
”我冷笑一声,“他周浩,初中都没毕业,他会做什么生意?”周浩被我戳到痛处,
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吼道。“我怎么就不会做生意了!我看不起谁呢!”“啪!
”张秀梅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一巴掌,把周浩打懵了,也把我打愣了。印象中,
这还是母亲第一次打他。“你给我闭嘴!”张秀梅指着他,手都在发抖。“事到如今,
你还敢嘴硬!”打完之后,她又心疼地抚上周浩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这场母子情深的戏码,我看得有些恶心。
“说重点。”我冷冷地提醒。张秀梅抽泣着,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他……他染上了堵伯……”堵伯。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猛地一沉。“一开始,是跟着朋友去地下**玩,
输了点小钱。”“后来就越玩越大,想着把输的赢回来。”“结果,
欠了一**的债……”“那些放贷的,天天上门来催,又是泼油漆,
又是堵门……”“说再不还钱,就要剁了你弟弟的手指头……”张秀s梅泣不成声。
“我害怕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没办法,只能把你每个月打来的钱,
都拿去给他还债了……”“我不敢告诉你,怕你骂我们,
怕你不管我们了……”“群里发那个照片,说吃挂面,也是你弟弟的主意,
他说只要你心软了,就会多打钱回来……”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了。逻辑,
完美闭环。我看着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忏悔的周浩。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张秀梅。
看着失魂落魄的李梅。我没有立刻相信。“欠了多少?欠谁的?有借条吗?
”我一连串地发问。周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慌乱。张秀梅也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
哪有什么正经借条啊……”“都是些道上的人……”“还清了就没事了……”又是死无对证。
我看着他们,心中一个更深的疑云浮现出来。如果真的是还了贷,那应该是无底洞。
他们不会只满足于这十九万。他们会像吸血鬼一样,榨干我们全家。但这两年,
家里似乎风平浪静。这不合常理。我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最后,
定格在茶几下面的一个抽屉上。那个抽屉,是周浩的“百宝箱”,
从小就喜欢把各种宝贝藏在里面。我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拉开了那个抽屉。05抽屉一拉开,
里面乱七八糟地塞满了东西。烟盒,打火机,几张游戏点卡,还有一串看起来很新的车钥匙。
我的目光在那串车钥匙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我看到了压在最底下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伸出手,将那张纸拿了出来。周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个箭步冲过来,想从我手里把纸抢走。“你干什么!别乱翻我东西!”他的反应,
太激烈了。这更让我确定,这张纸有问题。我侧身一躲,避开了他。然后,
我当着他们三人的面,缓缓展开了那张纸。A4纸打印的。
标题是三个加粗的黑体字:借条。借款人是周浩,后面还有他的签名和红色的手印。
出借人是空白的。借款金额,写的是:贰拾万元整。借款日期,是两年半以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我拿着这张所谓的“借条”,翻来覆去地看。
纸张很新,没有丝毫折旧的痕迹,不像是放了两年多的东西。打印的字迹清晰锐利,
墨迹均匀。周浩的签名,笔锋有力,没有半点被逼迫的痕迹。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准备好的道具。“这是什么?”我举起那张纸,问他们。
周浩一把从我手里夺了过去,像是拿回了什么宝贝。“这就是我还钱的证据!
”他把借条拍在桌子上,仿佛有了底气,声音也大了起来。“看到没有?二十万!
我还了十九万二,还差八千!”“我拆东墙补西墙,找朋友借了钱,先把贷的窟窿堵上了,
这张是给我朋友打的欠条!”“你每个月打来的钱,我就一分不剩地还给我朋友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冤枉了他一样。李梅也赶紧爬起来,跑到他身边,指着借条说。
“对!大姑姐你看清楚了!我们没乱花你一分钱!”“你弟弟为了还债,人都瘦了一圈!
”张秀梅也擦干眼泪,用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眼神看着我。“小静啊,
妈说的都是真的……”“你弟弟也是想走正道,才做生意,
结果被人骗了……”“现在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他们三个人,
又一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手里拿着这张漏洞百出的“借条”当武器。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周浩。”我叫他的名字。“你当我是傻子吗?
”周浩脖子一梗。“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好。”我点点头,拿起那张借条。
“我们一条一条地分析。”我指着出借人的那一栏。“为什么这里是空白的?
你哪个朋友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周浩眼神闪躲了一下,强撑着说。“……我朋友为人低调,
不想留名!”“是吗?”我笑了笑,又指着利息那一栏。“月息两分。周浩,
你知不知道月息两分是什么概念?”“二十万的本金,一个月利息就是四千。
”“你每个月就还八千,其中四千是利息,四千是本金。”“你知道按这个速度,
你要还多少年才能还清吗?”周浩的嘴张了张,显然他根本没算过这笔账。
他只是觉得“月息两分”听起来很像告里贷的说法。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
“最重要的一点。”我的手指,点在了借款日期上。“两年半以前。那时候,
我爸刚走没多久,我还没开始每个月给家里打钱。”“请问,你当时是凭什么借到这笔钱的?
”“凭你那份一个月三千块的保安工作吗?”“还是凭你觉得,
你姐我未来一定会给你擦**?”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
精准地**他们谎言的心脏。周浩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当时抵押了家里的房子!”“放屁!”我厉声喝道。
“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的名字!我爸去世了,我和你,还有妈,都是继承人!
你一个人有什么资格拿去抵押!”周浩彻底哑火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或许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只会默默打钱的姐姐。他没想到,
我居然会这么冷静,这么清醒,把所有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客厅里,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那张“借条”就躺在桌子上,像一个巨大的笑话。李梅看着情势不对,眼珠子一转,
突然指着我说。“你就是不想认!你就是心疼你的钱了!”“那钱不都是给你弟花了!
你弟不也是妈的儿子!”“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那钱就当是提前给你弟的彩礼了!”她开始撒泼耍赖,企图用道德绑架来混淆视听。
“彩礼?”我被她这番**的言论气笑了。“李梅,你搞清楚,我挣的钱,
一分一毫都和他周浩没关系。”“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说……那钱都给你弟花了?”“你确定,是用来还债,
而不是用在别的地方了?”李梅猛地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张秀梅和周浩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我捕捉到了他们一瞬间的慌乱。果然,还有事瞒着我。
我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个抽屉。落在了那串崭新的车钥匙上。那钥匙的标志,我认得。
是一个合资品牌,不算顶级豪车,但一辆最普通的型号,落地也要十几万。我慢慢地走过去,
拿起了那串车钥匙。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我按下了上面的解锁键。窗外,楼下,
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鸣笛。“嘀嘀。”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也像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06那一声清脆的汽车鸣笛,
像是一道指令。我们四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周浩、李梅和张秀梅的脸上,
是谎言被彻底戳穿后的死寂和惨白。而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却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我捏着手里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外走。“姐!你去哪!
”周浩反应过来,嘶吼着就想来拦我。张秀梅也哭喊着:“小静!你别去!外面黑!
”我没有理会他们。他们越是阻拦,就越证明那辆车有问题。我拉开门,快步冲下楼梯。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我没有回头,一口气跑到楼下。我们住的是老式小区,
没有地下车库,只有一排露天的停车位。此刻,大部分车位都停满了车。我站在楼下,
再一次按下了手中的解锁键。“嘀嘀!”不远处,一辆盖着灰色车衣的车,闪了两下灯。
就是它了。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周浩和李梅也追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挡在我面前。“姐,
你听我解释!”周浩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哀求。李梅更是直接抱住我的胳膊。“大姑姐,
这车不是我们的,是……是借朋友的!我们就是停一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撒谎。
我已经懒得跟他们废话了。我用力甩开李梅的手,走到那辆车前。伸手,一把掀开了车衣。
一辆崭新的黑色大众轿车,出现在眼前。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光,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车窗上还贴着4S店的临时贴纸。这哪里是借来的车?这分明就是一辆刚提不久的新车!
我看着这辆车,又回头看了看穿着廉价睡衣的周浩和李梅。他们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是那么的可笑。那十九万二。我省吃俭用,连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不敢聚餐,不敢旅行,不敢生病。我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寄回家里。我以为,
他们能用这笔钱,把日子过得好一点,至少,体面一点。结果,他们用我的血汗钱,
买了一辆他们根本负担不起的车。然后,在家族群里,演一出快要饿死的苦情戏,来羞辱我,
逼迫我。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我握紧车钥匙,走到驾驶座一侧,
拉开了车门。“姐!你别动!”周浩发了疯一样地扑过来。但我已经坐了进去。车里,
那股新车特有的皮革味,扑面而来。中控台上还摆着一个招财猫的摆件。一切都显示着,
车的主人对它有多么的爱惜。我的手,颤抖着,打开了副驾驶座前面的储物箱。
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我拿了出来。最上面的一张,是车辆的合格证。车主姓名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周浩。下面,是购车发票。开票日期,就在上个月。
价格:十八万八千元。付款方式:全款。十八万八。加上购置税,保险,上牌……不多不少,
正好是我那消失的十九万二。真相,已经大白。再也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和解释。
这些白纸黑字,就是最冷酷,最确凿的证据。我拿着这些单据,从车里走出来。
周浩和李梅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彻底瘫软了。他们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周浩“噗通”一声,
跪在了我的面前。“姐,我错了!”他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
”“我就是虚荣,看我那些朋友一个个都买了车,我也想要……”“李梅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说没车出门不方便,没面子……”“我一时糊涂,
就动了你的钱……”李梅听到周浩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也立刻尖叫起来。
“周浩你个王八蛋!是你自己要买的!还不是为了在外面泡妞方便!”“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开始互相撕咬,推卸责任。丑陋,不堪。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就像在看两只落水后互相攀咬的狗。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
呆若木鸡的母亲,张秀梅。她也正看着我,满脸泪水,嘴唇哆嗦着。
“小静……妈……”我打断了她。“你,也知道这件事,对吗?
”张秀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她的沉默,
就是最好的回答。她知道。她从头到尾都知道。她不仅知道,她还是帮凶。是她,
把银行卡交给了周浩。是她,在周浩买车后,帮着他一起隐瞒。是她,在今天下午,
配合着周浩和李梅,在家族群里,演了那场精彩绝伦的戏。我的心,在这一刻,
彻底沉入了谷底。比知道钱被周浩挥霍了,还要冷。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购车发票和车辆合格证。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平静地说。“喂,是二手车市场的王经理吗?”“对,
我是周静。”“我这里有辆车,刚买一个月的准新车,手续齐全。”“我想卖掉。
”我的话音刚落,周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姐!不要!
”他的声音,凄厉得像是要撕裂整个夜空。07我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出去,
也清晰地落在了周浩、李梅和张秀梅的耳朵里。周浩的哭声,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戛然而止。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不!周静!
你不能这么做!”他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想抢夺我的手机。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
轻易地躲开了他。“王经理,你听到了。”我对着手机,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
“车主情绪有点激动。”“车是黑色的大众速腾,上个月刚提的,1.5T自动超越版。
”“行驶里程不到五百公里,无事故无泡水,连首保都没做。”“你那边最高能给到多少?
”我每说一句,周浩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李梅也反应了过来,扑上来想抓我的脸。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那是我们家的车!”我抬手挡开她,
任由她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这点疼,比不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显然是个老手,对这种家庭纠纷见怪不怪。他沉吟了一下,
报出了一个数字。“周**,你这个车况算是准新车了,手续齐全的话,我们这边收,
大概在十三万五左右。”十三万五。十九万二买的车,开一个月,血亏将近六万。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在乎。我今天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代价。“好,就这个价。
”**脆利落地说。“明天早上八点,你带人和钱,来清河小区五栋楼下。”“钱货两清。
”“姐!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你别卖!”周浩再一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他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错了姐!我真的错了!我把车给你!
车以后就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别卖行不行!”李梅也跟着跪了下来,
抱着我另一条腿。“大姑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给你当牛做马!求你高抬贵手,
放我们一马吧!”他们两个人,像两条可怜虫一样,在我脚下苦苦哀求。曾经的嚣张跋扈,
荡然无存。我低头看着他们,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而我的母亲张秀梅,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跪下。她只是站在那里,
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而是在看一个毁了她一切的仇人。终于,在我即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周静。”“你今天要是敢卖这辆车。”“我就死在你面前。”说完,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砰”的一声,
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妈!”周浩和李梅尖叫着扑了过去。我握着手机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张秀梅双眼紧闭,脸色灰白,嘴角似乎还流出了白沫。“妈!你醒醒啊妈!
”“快叫救护车!快!”周浩抱着张秀梅,冲我声嘶力竭地吼着。
我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母亲,脑子里一片空白。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是又一场表演。
可是,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那毕竟是我的母亲。是给了我生命的人。
我胸口那块坚硬的石头,似乎裂开了缝隙。犹豫,从缝隙里钻了出来。我深吸一口气,
对着电话那头说。“王经理,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突发状况。
”“明天的事……我再联系你。”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看到我挂了电话,
趴在母亲身上嚎啕大哭的周浩,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里飞快地闪过喜悦。
然后,他继续抱着张秀梅,哭得更大声了。“妈啊!我的好妈妈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我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心里最后那点动摇,也消失了。我没有去扶他们,也没有叫救护车。
我只是冷冷地走回车旁,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走了那叠购车文件。然后,我走到周浩面前。
在他和李梅惊愕的目光中,我从他身上,摸出了另一把车钥匙。备用钥匙。我把两把钥匙,
连同所有文件,一起放进了我的包里。“想让你妈活命,可以。”我看着他们,
一字一句地说。“车,我今晚不卖。”“但是,车钥匙和所有权文件,都在我这里。
”“明天早上八点,准备好十九万二的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东西。”“少一分,
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这辆车开走,卖掉。”“到时候,你妈是死是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08我拖着疲惫的身体,
回到了五楼的家。推开我那间房的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陈设简单。
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堆满了杂物的书桌。在我去大城市工作的这两年里,
这里显然已经变成了家里的储藏间。他们从来没想过,我还会回来。我没有开灯,
就在黑暗中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楼下,周浩和李梅的叫喊声,张秀梅的**声,
隐隐约约地传来。一场闹剧,还在继续。我把包紧紧抱在怀里,那里面装着的,
是这场战役的全部筹码。车钥匙,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像电影一样飞速闪过。从小到大,母亲永远都在说:“你是姐姐,
要让着弟弟。”于是,我的新衣服,弟弟可以抢去穿。我的零花钱,弟弟可以随便拿。
我考上了重点大学,家里却说没钱,让我去读免学费的师范。而同年,周浩初中毕业,
不想读书了,他们却花了好几万,给他买了最新款的电脑和手机。我一直以为,
那是重男轻女的观念在作祟。我忍了,我认了。我努力工作,拼命挣钱,
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女儿不比儿子差。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想得到他们的一句认可。
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羞辱。
换来的是我妈那句“我就死在你面前”。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不是姐姐。
我只是一台会赚钱、会打钱的提款机。当这台提款机想要收回自己的钱时,
他们就用亲情当武器,用生命当要挟。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的声音渐渐平息了。我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他们回来了。客厅里,
传来了压抑着的争吵声。“怎么办!那个死丫头把钥匙和文件都拿走了!
”是李梅尖利的声音。“她真敢卖啊!那可是我们家的车!”“你哭什么哭!还不是你,
非要撺掇我买车!”周浩烦躁地吼了回去。“现在怪我了?当初是谁在朋友面前吹牛,
说要买车的?是谁拿着钱去4S店,笑得合不拢嘴的?”“你……”“都给我闭嘴!
”是张秀梅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刚刚“犯了病”的样子。“吵有什么用!
现在是想办法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张秀梅压低了声音说。
“浩子,你去找找,家里有没有房产证。”“妈,你什么意思?”“那个死丫头心硬,
说不通。我们只能用房子来压她!”“这房子是你爸留下的,她也有一份。她要是敢卖车,
我们就跟她说,这房子她也别想要了!你看她怕不怕!”听到这里,我微微一笑。
真是我的好妈妈。算盘打得真精。用我爸的遗产,来威胁我放弃我自己的钱。可惜啊,
她算错了一件事。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在翻箱倒柜。“妈,没有啊,
找不到房产证。”“怎么会……我记得就放在那个抽屉里的……”张秀梅的声音带上了慌乱。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房产证?当然找不到了。因为早在三年前,我爸刚过世,
办继承手续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我知道我妈和我弟是什么德性。所以当时,
我借口要把自己的户口迁出来,需要用到房产证,就从我妈手里把原件拿走了。后来,
我一直说工作忙,没时间办,房产证就一直留在了我这里。我把它和我大学毕业证放在一起,
锁在了我出租屋的保险柜里。那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这个所谓的“家”,
不过是一个不断吸食我血液的牢笼。客厅里,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找不到就算了!
”周浩的语气充满了暴躁。“我就不信她真敢!我明天就在楼下守着,我看谁敢来收车!
”“不行!”张秀梅立刻否定了他。“不能来硬的,那个丫头现在就是个疯子,把她逼急了,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那怎么办?我们去哪儿弄十九万给她?”李梅的声音带着哭腔。
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我听见张秀梅叹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看来……只能给你二舅打电话了。”“让他明天一早过来一趟。”“他是我们家的长辈,
说话有分量,让他来劝劝小静。”“小静从小就怕他,他出马,肯定能行。”二舅?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满脸横肉,说话粗声大气,又极其好面子的男人。我妈的亲哥哥,
张国强。他确实是这个家里,唯一能让我小时候感到害怕的人。因为他会真的动手打人。
我听着客厅里的动静,他们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连语气都轻松了不少。**在墙上,
缓缓闭上了眼睛。请救兵吗?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请来的救兵,到底能不能救得了你们。
这一夜,注定无眠。我将所有的文件和钥匙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蜷缩在冰冷的床上,
和衣而睡。门外,是我的家人。但他们,更像是我的敌人。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09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睁开了眼睛。一夜没睡,但我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走出房门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妈张秀梅,我弟周浩,我弟媳李梅,三个人都顶着一双熊猫眼,如临大敌地坐在沙发上。
而在他们中间,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肥硕,挺着一个啤酒肚,
脑袋剃得锃亮,脖子上戴着一串粗大的金链子。正是我的二舅,张国强。他旁边,
还坐着我的二舅妈。看到我出来,客厅里原本压抑的交谈声瞬间停止了。所有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张秀梅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她拉着张国强的胳膊,
哭诉道。“哥,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这个样子!”“一夜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我这都是为了谁啊,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二舅张国强把眼一瞪,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一声巨响。“周静!你过来!
”换做是从前,我或许真的会被他吓住。但现在,我的心早已是一片冰冷的废墟,
再也起不了任何波澜。我平静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