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出事了!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还挺高的,天干物燥,树上的叶子枯黄了。
苏默手脚并用,抓着树干,脚蹬树干,往上攀爬。
等来到离地面有四米高的树干上,她喘着气拨开树叶,这一动,干而脆的叶片哗哗飘落纷飞。
只见远处有火光,空中飘腾黑色浓烟。
村西头起火了,浓烟裹着火星往上蹿,离得有点远,也不知道烧的是谁家的房子。
嘈杂声越来越近,哭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末世里丧尸潮涌来时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那些外来者统一身着皮镶铁札甲,上半身缀着打磨光滑的甲片,腰束革带,下着软甲,腰佩长刀。
行事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主要收集物资,身手矫健,一看就是专门经过训练的。
更主要的是,他们有战马。
匹匹马儿高大威猛。
仗打到这里来了!
本朝西边在打仗,前年打,去年打,今年还在打。
苏默很清楚,打仗的地方,最苦的是老百姓和前线战士。
她神色凝重,看了一眼村西的方向。
现在过去,等于往刀口上撞。
若是不去,头上的伤口会要她的命。
外伤不及时处理,感染是迟早的事。
末世里她见过太多人死在伤口感染上,先是发烧,接着是化脓,最后是意识模糊。
她不想死!
苏默咬紧牙,抓着树干滑下树,从后院开门走,绕着从巷子钻,避开大路。
路上全是人。
村民从屋里跑出来,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拎着包袱,有的什么都没拿,光着脚往外跑。
一个老头从她身边跑过,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裤腿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人心惶惶,人们只顾着逃命,没有人管老头,也没有人管苏默。
苏默贴着墙根走了百来步,转过一个弯,赤脚大夫家的院子到了。
院门紧闭,院墙有三米多高,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想要爬上去,够呛。
她转身往后院跑。
后院的门微敞着。
苏默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院门侧面,往里看了一眼。
院中无人,地上散落着几个碎瓦罐,晾衣服的竹竿倒了,几件衣衫裤子掉在地上,被踩得看不出颜色。
通往堂屋的门也开着,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苏默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前进脚步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这是末世里练出来的,已成习惯。
行于尸群之中,脚步声稍有半分大意,便是死路一条。
堂屋一片狼藉。
靠墙有一堵药柜,长约两米多,高一米,上面是一格格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纸条。
当归、白芷、金银花、三七……
大部分抽屉被拉开了,空的,有些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的药撒了一地。
有晒干的草药,碎掉的根茎,发黑的粉末,混在一起,踩上去沙沙响。
大夫与其家人离开之前,带走了一部分药。
不过他们跑得很急,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说明还是能找到一些药的。
苏默抬手触碰药柜,瞬间将其收进空间,地上散落的草药也没放过。
药柜旁边有一张看诊用的长桌,她翻箱倒柜,在最下层的抽屉里找到三个瓷瓶,两个稍大一些的瓷罐。
瓷瓶上面贴着一张纸,上面的字体是繁体字,她认得,写着止血散。
抽屉里面还有一沓包扎伤口的纱布,她抽了出来,解下脑门上的布条,倒些止血散,重新用纱布包扎。
然后她转去房间找,在主屋的床头柜里找到一个布包,打开是几根银针。
针灸用的,她不懂药理,但银针能当武器,收了。
她刚把床上翻了一遍,在稻草和草席的夹层里摸到一把铜板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苏默竖起耳朵听。
不是村民的脚步声,村民在跑,脚步声又急又乱。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平稳且有节奏。
应该是两个士兵。
苏默躲到门后,手里握着把菜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村民不是说这里是个大夫的家吗?”
“管他是啥,看看有啥值钱的就收。”
男人说话粗声粗气,都带着外地口音。
苏默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手里都拿着刀。
矮的那个腰上别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他们进了院子,没进堂屋,先往灶房去了。
苏默看了一圈主屋,对面那堵墙的衣柜侧边能**,并且离床较近,她走过去把手里的铜板轻放到床上,闪身躲到柜子侧边,静待时机。
外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哐啷一声,碗摔碎了,矮个子骂了一句,“穷鬼。”
高个子手里提着半袋搜到的粮食,朝堂屋走去,“去里屋看看。”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苏默紧贴着墙,屏住呼吸。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高个子先进来,刀横在身前,扫了一眼屋子。
简单的家具,一看就不值钱,不禁有些烦躁了,可看到床上有钱,眼睛陡然一亮。
矮个子跟在后头,也看见钱了,加快脚步,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抢。
高个子笑着跑到床边,苏默从柜子侧边闪出来,走到高个子身后,踮起脚,左手朝前伸,死死捂着对方的嘴,右手的菜刀横着划过他的喉咙。
菜刀不够锋利,一下割不断,她来回锯了两下。
血喷出来,溅在衣柜上,以及后面的矮个子脸上。
矮个子愣了一秒,恼羞成怒,抬起刀砍向苏默。
苏默拉着高个子的身体往矮个子那边撞去。
矮个子被高个子的身体压得往后仰倒,刀碰撞至坚硬的盔甲上,发出叮的一声,撞歪了,哐当掉地。
矮个子被尸体压着躺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手胡乱摸地,想拿到刀。
手指即将摸到刀,身侧有阴影落下。
苏默手持高个子掉落的那把刀,对准矮个子的脖子,一刀砍下去。
矮个子惨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
因为苏默的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他的嘴。
苏默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矮个子眼睛瞪大,瞳孔也在放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血从苏默的指缝里往外冒。
几秒钟后,他不动了。
苏默松开手,对两人补刀,把尸体收进空间。
危机还没解除,身体又虚,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起身时,一阵晕眩,手扶着墙才稳住没倒。
前院人多,苏默打算从后院走,迈过门槛走了三步,与一个士兵打了个照面。
双方只有几步之隔。
士兵纳闷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对方愣神之际,站在台阶上面的苏默完美利用了这个高度优势,迅猛出手,匕首刺向他的脖子。
一刀割破大动脉。
男人手捂血流不止的脖子,满脸痛苦地倒下。
苏默蹲下去搜士兵的身,余光瞄见旁边的墙后有人,她不动声色,搜完拎着东西就走。
大夫家的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芦花村通往后帽山的小路。
哪怕狭窄陡峭,村里人上山砍柴找野菜,也喜欢走这条近路。
苏默跑进巷子,跑了没多远,身后传来呼喊声。
“苏小丫,苏小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