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金库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在这之前,特助卓影已经带着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搬进了一张巨大的顶级乳胶席梦思。
纯白的床垫,就这么突兀地摆在金光灿灿的地板中央。
随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商祈换下了一身寒气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黑衬衫。
他眉眼压得很低,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场。
男人的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透明打包盆。
红艳艳的辣油在盆里翻滚,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干辣椒和花椒。
霸道的麻辣鲜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金库。
商祈走到那张纯金打造的桌子前,手腕猛地用力。
“砰!”
打包盆被他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几滴红彤彤的辣油溅出来,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显得触目惊心。
商祈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席梦思上的桑落。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不是吵着要吃城南的麻辣小龙虾吗?”
“我亲自给你端来了。”
商祈故意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索命恶鬼。
“吃吧。”
“这盆里所有的虾,还有这盆底料,你今天必须吃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倾下身子,目光死死锁定桑落的眼睛。
“要是剩下一口,我就捏开你的下巴,把这盆红油全都灌进你肚子里。”
商祈在心里冷哼。
他就不信,面对这种直白粗暴的武力威胁,这个女人还能像刚才那样没心没肺!
她现在总该知道害怕了吧?
桑落听完这番毛骨悚然的恐吓,目光终于从席梦思床垫上移开。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那盆堆成小山一样的麻辣小龙虾上。
红油鲜亮,虾肉饱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桑落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商祈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等她哭出声,他就大发慈悲地把虾端走。
谁知,桑落不仅没哭,反而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她拖着脚下沉重的金链子,走到桌边。
然后,她看了看满盆的红油,又看了看自己被锁链扣住的双手。
她坦然地把两只手往前一伸,手腕上的金链子撞击在一起,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手疼。”
桑落理直气壮地看着商祈,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使唤家里的保姆。
“这金子太沉了,压得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指了指盆里的小龙虾,下巴微微一抬。
“你给我剥。”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金库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商祈维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被冻住的冰雕。
他那双常年透着阴冷算计的眸子,此刻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说什么?
让他剥虾?!
他可是京圈人人闻风丧胆的太子爷!
是商氏财团手握杀生大权、动动手指就能让无数企业破产的掌权人!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跪在地上伺候他的份儿。
哪怕是他曾经装穷扮演“裴延”的那三年,桑落也从来没有用这种使唤下人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是个阶下囚!是个被他用锁链拴起来的战利品!
她怎么敢指使一个随时能要了她命的变态去干这种油腻腻的粗活?!
商祈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
他怒极反笑,正准备一脚踹翻这张金桌子,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
就在他即将发作的前一秒。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桑落伸在半空中的双手。
女孩的皓腕白皙纤细,仿佛用力一折就能断掉。
而那根粗重的纯金锁链,就这么冷冰冰地扣在上面。
因为刚才她试图咬开金链子的挣扎,手腕内侧的娇嫩肌肤已经被磨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在冷白皮的衬托下,那圈红痕显得格外扎眼。
商祈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那刚燃烧起来的滔天怒火,就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得连点火星子都不剩。
商祈盯着那圈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我只是不想让她饿死。
要是饿死了,我就没有活体标本可以收藏了。
对,就是这样。
总有一天,我要把她制成最完美的标本,永远锁在玻璃展示柜里!
在心里恶狠狠地放完狠话后,商祈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作。
他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这位身价千亿的活阎王,动作生硬地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抽出了一双透明的一次性手套。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戴在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动作优雅得仿佛即将签署一份百亿并购案。
桑落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拉过另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双手托着腮,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商祈冷着脸,从盆里捞出一只沾满红油的小龙虾。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胜在手指灵活有力。
“咔嚓”一声脆响,虾头被他利落地拧下。
红油顺着手套流下来,滴在桌面上。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油腻的触感十分嫌弃,但手上却没有停。
剥开虾壳,抽出完整的虾肉。
他甚至还抽出了一旁的牙签,动作精细地挑出了虾背上的那根黑色虾线。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他把那块**干净的虾肉,放在了桑落面前的骨碟里。
“吃。”
商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连头都没抬,继续去捞第二只虾。
桑落一点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捏起那块虾肉,丢进嘴里。
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城南这家店的口味果然名不虚传,辣得人直冒汗,却又停不下来。
桑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好吃!”
她一边咀嚼,一边毫不吝啬地夸赞,“商老板这剥虾的手艺,不去夜市摆摊真是屈才了。”
商祈剥虾的手猛地一顿。
夜市摆摊?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底酝酿着让人看不懂的暗芒。
他在心里冷哼。
吃吧,多吃点。
等你吃胖了,就彻底飞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就这样,空旷的地下金库里,出现了诡异和谐的一幕。
西装革履的财阀大佬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双手沾满红油,机械地重复着剥虾的动作。
而本该惊恐万分的阶下囚,则翘着二郎腿,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整整一大盆小龙虾,被商祈剥得干干净净。
骨碟里的虾壳堆成了一座小山。
桑落扯过纸巾,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她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
就在这时,桑落的脑海深处,再次响起了那个清脆的机械电子音。
【叮!】
【检测到男主‘商祈’做出严重违背病娇人设的妥协行为!】
【驯化疯狗任务初步成功!】
【系统奖励正在发放中……】
桑落眼睛一亮,赶紧坐直了身子。
【奖励一:顶级护肤品套装一份!(已存入宿主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奖励二:强制解开当前金库局域网限制,WIFI已连接!】
听到第二个奖励,桑落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她连忙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
之前商祈虽然没收了她的手机,但趁着他去买小龙虾的空档,卓影又偷偷把手机还给了她。
毕竟卓特助不想因为“夫人无聊”这种理由,再被派去干什么离谱的活儿。
桑落按亮手机屏幕。
右上角的扇形WIFI图标,果然已经满格亮起!
网络通了!
商祈刚好摘下满是红油的手套,抽出湿巾擦拭着手指。
他看着桑落拿出手机,眉头微微一挑。
他知道这地下室的信号早就被他单方面屏蔽了。
所以他并不担心桑落能联系外界。
他甚至有些期待,想看她发现手机没有信号时那副挫败的表情。
然而,桑落不仅没有挫败,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异常精彩。
刚连上WIFI的瞬间,被积压的各种消息提示音,像炸了锅一样疯狂涌入。
手机在她的掌心里剧烈地震动着,发出连串的“嗡嗡”声。
桑落点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名为“相亲相爱桑家人”的家族群,此刻已经弹出了上百条未读消息。
她点进群聊。
屏幕直接跳到了最新的一条长篇大论上。
发信人,正是她那个伪善的大伯,桑建业。
【各位亲友,各位桑氏的骨干们。】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落落因为不愿接受家族的联姻安排,私自逃跑,甚至不小心得罪了京圈那位不能惹的大佬。】
【据可靠消息,落落已经不幸沉江,尸骨无存了。】
【我这几天悲痛万分,夜不能寐。】
【但公司不可一日无主,为了稳住股东和投资人的心,明日上午九点,将召开桑氏集团紧急董事会。】
【届时,我将作为落落唯一的长辈,全面接管她父母留下的所有遗产和公司股权。】
桑落盯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
嘴里那股麻辣鲜香的小龙虾味道,瞬间就变得如同嚼蜡。
沉江?尸骨无存?
大伯这算盘打得,隔着十几公里的地下室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董事会接管遗产?
桑落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坐在对面、刚擦干净手指的商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