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女友第一次回家见父母,刚聊了不到十分钟。女友起身去卫生间,
父亲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儿子,这个女人有问题。
”我愣住:“爸,你没事吧?”他压低声音:“我当了三十年狱警,在监狱里见过太多了。
”“她刚才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回答,都是经过训练的。”我心里一沉,卫生间的门,
恰好在这时打开了。01带女友第一次回家见父母。她叫安然。安然很完美。
从进门的第一秒开始,她就表现得无懈可击。“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安然。
”她的声音温和,语速不快不慢,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我妈立刻拉住她的手,
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快进来,这孩子,比照片上还好看。”我爸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点了点头。“路上辛苦了,坐。”安然从我手里接过她提着的礼品袋,双手递给我妈。
“阿姨,一点心意。听周哲说您喜欢喝茶,我托朋友带了些今年的新茶。”然后她转向我爸。
“叔叔,这是给您的。周哲说您有时候会写写字,我选了一套狼毫笔。”礼物不算贵重,
但都送到了心坎上。我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此刻也多看了安然两眼,眼神里透着赞许。客厅里,气氛融洽得不像话。我妈问什么,
安然就答什么。“家里几口人呀?”“就我跟我妈,我爸走得早。”“哦哦,苦了你了孩子。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挺好的,就是有点老花眼,平时喜欢看看电视。”“做什么工作呀?
”“在一家外企做行政,工作不忙。”每一个问题,安然的回答都堪称标准答案。不炫耀,
不卖惨,语气永远平静,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我看着她,
心里满是骄傲和爱意。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安然。我们交往一年,她一直都是这样。
情绪稳定,温柔体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人生伴侣。聊了大概十分钟,安然站起身。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去吧去吧,就在走廊尽头。
”我妈热情地指路。安然对我笑了笑,转身走向洗手间。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我妈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话。“这姑娘真不错,周哲,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我笑着点头:“知道啦。”我爸一直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洗手间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我以为他还在想刚才安然提到的毛笔。“爸,那套笔不错吧?安然挑了好久。
”我爸没有回应我。他突然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我。那眼神,锐利,凝重,
还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审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爸?”我愣住了。我爸的表情,是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严肃。“儿子,这个女人有问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我脑子嗡的一声。“爸,你没事吧?
你说什么呢?”“我当了三十年狱警。”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监狱里,
我见过太多人了。形形**,穷凶极恶的,老奸巨猾的。”他的手越收越紧。
“她刚才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回答,每一个动作,都不是一个普通二十多岁女孩该有的。
”我心脏开始狂跳。“那是什么?”“是训练。”我爸斩钉截铁地说。
“是经过长期、严格、甚至残酷训练后,才会形成的条件反射。
”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爸,你是不是搞错了?安然她……”我心里一沉。
卫生间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了。安然带着那完美的微笑,从里面走了出来。“叔叔,
我们刚才聊到哪了?”02安然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准确地说,
是落在我爸攥着我手腕的手上。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抹温和的笑意,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我爸松开了手。快得像被烫了一下。我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红印。
“没什么。”我爸恢复了平时那副沉默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才说到你妈妈。
”我妈赶紧打圆场,拉着安然坐下。我揉着手腕,心里乱成一团。训练?条件反射?
我爸的话在我脑子里盘旋。我看向安然。她正侧耳倾听我妈说话,嘴角上扬的弧度,
跟刚才一模一样。完美得像一张面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不。是我爸想多了。
他当了一辈子狱警,看谁都像犯人。对,一定是这样。晚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我妈不停地给安然夹菜,热情得有些刻意。我爸还是老样子,埋头吃饭,偶尔喝口小酒。
但他喝酒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我知道,他有心事。“安然,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爸突然开口。安然放下筷子,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嗯,我大学才来这边的。
”“老家是哪的?”“一个南方的小城市,没什么名气。”“哦?”我爸夹了一粒花生米,
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家里除了你妈妈,还有别的亲戚吗?”我心里一紧。这不像聊天,
像审问。安然却丝毫没有不悦。“我姥姥还在,在老家。不过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
好几年没见了。”“你爸……是怎么走的?”我妈在桌下踢了我爸一脚。我爸恍若未觉,
只是盯着安然。这个问题太失礼了。我正要开口替安然解围。安然却平静地回答:“意外。
工地上出的事故。”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或痛苦。就像在讲述一件别人的事。“那年你多大?
”“十岁。”“你妈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嗯,她很辛苦。”安然的回答,
滴水不漏。我爸沉默了。他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暗暗松了口气。
饭后,我妈拉着安然在客厅看电视。我被我爸叫去阳台。“爸,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忍不住问。“你没看出来吗?”他反问。“看出什么?我觉得安然回答得都挺好的。
”“太好了,就是问题。”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问她爸爸的事,你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怎么了?”“没有丝毫波动。瞳孔没有放大,眼轮匝肌没有收缩。
这不是一个正常女儿提到父亲意外去世时该有的反应。”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词。
“那说明她已经走出来了,说明她坚强。”我辩解道。“这不是坚强。”我爸摇了摇头,
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一种‘情绪隔离’。她不是在回忆一件事,她是在背诵一段材料。
一段关于‘安然’这个身份的背景材料。”我的心又沉了下去。“还有。”我爸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从她进门到现在,三个小时二十一分钟。除了去洗手间,她坐下的姿势,
双腿并拢,背脊挺直,没有换过一次。”“正常人在家,会慢慢放松,身体会舒展开。
她没有。”“她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我爸的话,让我毛骨悚然。“你想想,
你跟她交往一年,见过她真正放松的样子吗?”我努力回想。安然永远都是那么得体,
那么优雅。她从不在我面前失态。我们有过争吵,但她从不大声说话,只是平静地讲道理。
我一直以为,这是她性格好,有教养。“爸,这可能就是她的习惯……”“还有一个地方,
你注意看。”我爸打断我。“她从不碰自己的脖子。”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一个人在思考、紧张或者不经意的时候,会有很多下意识的动作。摸鼻子,摸耳朵,
或者……摸脖子。”“你看她,手上的动作很多,端茶,拿水果,但她的手,
从来没有往脖颈附近去过。一次都没有。”我爸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像是在刻意回避,
或者……那里有什么东西,是她不想被触碰的。”03我爸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我回到客厅。安然正陪我妈看一部家庭伦理剧。我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抹一下眼泪。
安然坐在旁边,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妈,你看这电视剧,
眼泪都下来了。”“去去去,你不懂。”我妈摆摆手。我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削皮。
我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安然。她的坐姿,确实和我爸说的一样。双腿并拢,
腰背挺得笔直。哪怕是在柔软的沙发上,她也像坐在一个硬板凳上。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安静,规矩。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吃个苹果。”“谢谢。”她接过去,
小口小口地吃着。整个过程,仪态万方。我看着她的手。纤细,白皙,保养得很好。
这双手会做饭,会泡茶,会写一手漂亮的小楷。我从未想过,这双手有什么问题。可现在,
我满脑子都是我爸那句话。“她的手,从来没有往脖颈附近去过。”我死死盯着她。
电视剧里,女主角正在哭诉自己的不幸。安然拿起纸巾,递给我妈。“阿姨,别太伤心了,
都是电视里编的。”她的手,在递完纸巾后,又回到了膝盖上。全程,
没有靠近过她的脖子分毫。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真的被我爸说中了?夜深了。
我妈给安然收拾好了客房。“安然,今晚就睡这儿,被子都是新晒的。”“谢谢阿姨,
太麻烦您了。”“不麻烦不麻烦。”我送安然到客房门口。“早点休息。”我说。“嗯,
你也是。”她对我笑了笑,关上了门。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
全是安然和我爸的话。我拿出手机,翻看我和安然的照片。一张张,都是甜蜜的回忆。
照片里的她,永远在笑。那笑容,温暖,治愈。可现在,我再看这些笑容,却觉得背后发凉。
这些完美的笑容,是不是……也是训练出来的?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一定是疯了,
才会怀疑安然。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时,安然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
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叔叔阿姨,周哲,吃早餐了。”她系着我妈的围裙,
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我爸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妈则是一脸的满意。吃完早饭,
安然主动提出要洗碗。“我来吧,阿姨。”“不用不用,你坐着。”“没事的。
”安然坚持走进了厨房。我跟了进去。“我帮你。”“不用,你去陪叔叔阿姨聊天吧。
”她熟练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哗作响。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中闪过。
一个可以验证我爸说法的念头。我心脏狂跳。我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我假装转身,
脚下却故意一滑。身体“不小心”撞向了她。我手里端着的一杯水,顺势泼了出去。
大部分泼在了地上,但有一部分,精准地溅在了她的后颈上。水不烫,只是温水。
一个正常人,被水溅到脖子,下意识的反应是什么?应该是惊呼一声,然后立刻用手去摸,
去擦。安然的反应,却超出了我的预料。她没有惊呼。甚至没有回头。
在水珠溅上她皮肤的零点一秒内,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不是一个放松状态下的人该有的反应。那是一种肌肉记忆,一种受过严格训练后,
在遭遇突**况时,身体做出的防御姿态。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我遍体生寒的动作。
她没有用手去擦,而是肩膀微微一缩,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过头,
试图用肩膀上的衣服去蹭干后颈的水渍。整个过程,她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洗碗池。
仿佛她的手和她的脖子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我站在她身后,僵在原地。我爸,
好像说的是对的。04我猛地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怎么了?”安然终于回过头,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没事,脚滑了一下。”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小心点。
”她递给我一张干的毛巾。“擦擦手吧。”她的语气,她的表情,完美得找不到破绽。
仿佛刚才那个别扭的、非人的躲避动作,根本没有发生过。她转过身,继续洗碗。水声哗哗。
我却觉得,整个厨房安静得可怕。我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恐惧。
一个小时后,我们准备离开。我妈拉着安然的手,依依不舍。“安然啊,以后常来玩。
”“好的,阿姨。”“周哲,好好送送人家。”“知道了。”我爸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直到我们换好鞋,走到门口,他才开口。“路上开车,慢点。”他的目光越过我,
落在安然身上。安然微笑着点头:“好的,叔叔。”坐进车里,我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爸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安然坐在副驾驶,
系着安全带,安静地看着窗外。“你爸妈人真好。”她开口。“嗯。”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叔叔好像不太爱说话。”“他一直都那样。”“看得出来,他很关心你。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了汗。我爸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回响。情绪隔离。
紧绷的弦。回避脖颈。还有刚才那个,防御性的、条件反射般的动作。这一切,
都指向一个我不敢想象的可能。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探一次。“对了,安然。”“嗯?
”“我爸以前是狱警,你知道吧?”“嗯,你提过。”“他今天看你,
可能眼神有点……严肃。他职业病,你别介意。”我紧紧盯着她的侧脸,观察她的反应。
“怎么会介意呢?”安然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叔叔那是负责任的表现。
我很尊敬他。”她的回答,再次无懈可击。没有不自然。仿佛我爸的审视,对她来说,
就像微风拂面。我的心,越来越沉。车里的空气,变得压抑。我沉默地开着车。
把安然送到她家楼下。“我上去了。”她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吧。”我鬼使神差地说。
安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我跟着她走进楼道。她的公寓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
但里面装修得很精致。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喝点什么?”她问。“白水就好。”她去厨房倒水。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受过训练的人,身上总会带着工具。不是武器,是工具。
”工具?什么工具?我看着这个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客厅。书架上的书,按颜色和高低排列。
沙发上的靠垫,棱角分明。茶几上的遥控器,和桌沿完全平行。这里的一切,
都透着一种刻板的、非生活的秩序感。安然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接过水杯,“你这里,真干净。”“我有点洁癖。”她笑着说。
我看着她的笑脸,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我必须验证我爸的话。我必须知道,
这个完美的、一尘不染的家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属于这里的……工具。05“我头有点晕。
”我捂住额头,身体晃了一下。安然立刻放下水杯,扶住我。“怎么了?
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可能吧,有点累。”我顺势说,
“我能在你这儿躺一会儿吗?”“当然。”她毫不犹豫地扶我走向卧室。“你先休息一下,
我去给你煮点醒神的茶。”“好,麻烦你了。”她扶我躺在床上,替我盖好薄被,
转身走了出去。我听到她轻轻带上卧室的门。然后是客厅里传来的脚步声,和烧水的声音。
机会只有一次。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我在背叛她的信任。可我别无选择。
我环顾她的卧室。和客厅一样,整洁得像酒店样板间。白色的床单,灰色的窗帘,
原木色的衣柜和书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一张照片。这不像一个年轻女孩的卧室。
这像一个……随时准备撤离的安全屋。我压下心里的寒意,开始快速搜索。我爸说,工具。
会是什么?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一本未拆封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我打开衣柜。
衣服不多,按季节和颜色分类挂好,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下面是几个收纳箱。
我打开一个,里面是过季的鞋子,每一双都用鞋撑撑好,装在透明的盒子里。另一个箱子里,
是备用的床品,用真空袋压缩得整整齐齐。没有。什么都没有。书桌上,
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我翻开书,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折角和笔迹。
我拉开书桌的抽屉。文具,充电线,同样摆放得不苟。难道是我爸搞错了?还是我太多疑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那是一个小巧的白色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些护肤品。
牌子都很普通。旁边,有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我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里面分了好几个格子。放着耳环,项链,手链。款式都很简洁,符合安然一贯的风格。
我的手指在这些首饰间划过。突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物体。
它被藏在一堆耳环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盒。比打火机略大一些。表面是磨砂的,
没有任何标志。我把它拿了出来。很沉,很有分量。我用指甲抠开卡扣。“啪”的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了。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里面没有首饰。黑色的防震海绵里,
嵌着一排银色的、闪着金属寒光的工具。它们非常精细,像牙医的探针,
又像修理精密仪器的镊子。一共有七件。每一件的顶端,都有着不同的、奇特的弯钩和形状。
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我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很危险。
它们绝不是一个普通行政文员会拥有的东西。我死死地盯着这盒工具,
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卧室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朝着我这个方向过来。我心里一慌,猛地合上金属盒。我必须立刻把它放回去!
可我的手在抖。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我眼睁睁地看着,卧室的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06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像死神的敲门声。我脑子一片空白。在门打开的前一秒,
我的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我将金属盒塞回首饰盒的角落,用一把耳环盖住。然后猛地转身,
跌坐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门开了。安然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还没睡着?”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装刚刚被吵醒。
“嗯……闻到茶香了。”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柠檬草和薄荷,提神的。
喝一点会不会好些?”她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在审视我吗?我不敢睁开眼睛。心脏跳得像擂鼓。过了几秒,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再躺会儿,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再次轻轻带上了门。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坐起身,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再看看那个安然无恙的首饰盒。刚才那一幕,像一场噩梦。可那盒冰冷的工具,
是真实存在的。我再也躺不住了。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走出卧室。
安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画面安静而美好。可我看着她,
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直接摊牌。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背景,直接戳穿,可能会有我无法预料的危险。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我坐到她身边,假装不经意地开启一个话题。“在看什么书?”“一本讲建筑设计的。
”她把书的封面亮给我看。“你还喜欢这个?”“随便看看,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点了点头,装作闲聊。“我有个朋友,他动手能力特别强。”“哦?
”“他喜欢玩一些很精巧的东西,比如修老式手表,还玩……开锁。
”我说出“开锁”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想从她脸上,哪怕是眼睛里,
看到丝毫的破绽。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嘴角的微笑弧度都没有变。她只是很自然地接话:“那很厉害啊,
是需要很有耐心的爱好。”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一个正常人,
听到“开锁”这种敏感词汇,多少会有些好奇或者惊讶。她没有。
她就像在听一个关于“集邮”或者“钓鱼”的普通爱好。这比她惊慌失措更让我害怕。
这说明,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是常态。我离开了她的公寓。借口是公司有急事。
我几乎是逃出来的。坐进车里,我第一时间给我爸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
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爸,你猜对了。”我的声音在抖。“我找到了。一盒工具,很小,
很精密。”我把工具的形状,详细地向他描述了一遍。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爸?你在听吗?”“我在听。”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儿子,那些东西,不是用来开普通门锁的。”“那是什么?”“是用来做精密拆解的。
比如……保险箱,或者一些小型电子设备。”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以前办过一个案子,
见过类似的工具。”我爸缓缓地说。“它们的主人,是一个商业间谍。顶级的。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家公司,拿到最核心的资料,然后全身而退,不留痕迹。
”商业间谍……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安然……是商业间谍?“爸,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报警吗?”“不能报警。”我爸立刻否定,“你没有证据。
那个盒子不能证明任何事,她可以说那是修手表的,你怎么办?”“那……”“儿子,
你听我说。”我爸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到。“这种人做事,一定有目标。
她接近你,和你交往,绝对不是偶然。”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她一定是在观察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揭穿她。
”“而是要弄清楚……”我爸一字一顿,透过电话,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她的目标,
到底是谁?”07我爸的话,让我如坠冰窟。目标。安然接近我,是有目标的。
这一年来所有的甜蜜和温柔,都是伪装。我只是她达成某个目的的……工具。这个认知,
像一把刀,**我的心脏。我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手脚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到底是谁?她想要什么?我努力回想我们交往的一年里,所有的细节。
她对我的工作很了解。我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负责一个关于新型芯片研发的项目。
这个项目,是公司的核心机密。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她的目标,
是我公司的机密?我立刻开车回了公司。周末的公司,空无一人。我用权限卡刷开了门禁,
直奔我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一切,和我周五下班时一模一样。电脑,文件,
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又调取了公司这半年的监控录像。特别是我们部门所在楼层的。我快进着,一帧一帧地看。
几个小时过去了,我看得眼睛酸涩,却一无所获。监控里,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安然从未出现在公司附近。难道,是我猜错了?她的目标不是公司?那会是什么?
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我爸又发来一条短信。
“不要在公司查。如果她真是专业的,你查不到任何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回家。
从你自己身上找线索。”我自己身上?我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族,
家境普通,没什么特殊的背景。我带着满心的疑虑和疲惫回了家。一进门,
就看到我爸坐在沙发上等我。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回来了。”“嗯。
”“有什么发现?”我摇了摇头,把公司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听完,并不意外。“我说了,
她不会那么蠢。”“爸,那我该怎么办?”我感觉无计可施。“别急。”我爸站起身,
从他的书房里,拿出来一个很小的东西。一个黑色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追踪器。”我爸的表情很平静。“我一个老战友做的,军用的,信号很强,很难被发现。
”我愣住了。“爸,你……”“你以为我当了三十年狱警,是白当的?”他看了我一眼,
“我见过太多狡猾的狐狸了。对付他们,就得用他们的办法。”他把追踪器递给我。
“找个机会,把它放到她的包里,或者车上。不要让她发现。”“然后呢?”“然后,等。
”我爸的眼神变得深邃。“等她露出狐狸尾巴。”我捏着那枚冰冷的追踪器,手心全是汗。
这感觉,就像在拍一部谍战片。而我,是那个笨拙的、随时可能暴露的新手。第二天,周一。
我照常上班。安然给我发来微信。“昨晚休息好了吗?今天工作要加油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我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一阵恶寒。这个女人,
还在扮演着完美女友的角色。我回了她一个“嗯嗯”。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她的电话。“安然,晚上有空吗?”“有啊,怎么了?”“我……我爸妈昨天说,
想请你和你妈妈一起吃个饭。”我撒了个谎。“正式一点,算是……见家长。”电话那头,
安然沉默了几秒。“叔叔阿姨太客气了。”“他们觉得昨天招待不周。你看方便吗?
”我追问。“好啊。”她答应了。“那下班后,我去接你和你妈妈。”“不用,
我开车过去吧,我妈住得离我这儿不远。”“也行。那我把餐厅地址发给你。”挂了电话,
我的心还在砰砰跳。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晚上,我提前到了餐厅。
那是一家环境很雅致的中餐厅,我特意订了一个包厢。没多久,安然就带着她妈妈来了。
08安然的母亲,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头发花白,
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怯懦。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外套,
和安然身上的精致套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阿姨好。”我赶紧站起来。“你好,你好。
”她有些局促地对我笑了笑,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妈,这是周哲。”安然扶着她坐下。
“周哲,这是我妈。”饭桌上,气氛有些尴尬。我爸妈还没到。安然的母亲非常沉默,
几乎不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然在主动找话题。“周哲,你爸妈快到了吗?
”“应该快了,可能路上有点堵车。”我一边回答,一边悄悄观察她母亲。她一直低着头,
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衣角。
这是一个典型的、因为长期生活在底层而感到自卑和紧张的姿态。这和我爸描述的安然,
完全是两种人。安然是紧绷的弦。而她母亲,则是一根被生活压弯了的、软弱的稻草。很快,
我爸妈也到了。看到安然的母亲,我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热情。“哎呀,亲家母,
快坐快坐。”“不不,不敢当。”安然的母亲连忙摆手。一顿饭,吃得波澜不惊。
我妈和我爸,都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聊一些家常。安然始终掌控着饭桌上的节奏,
巧妙地化解着每一次可能出现的尴尬。而她的母亲,全程只说了不到十句话。“嗯。
”“好的。”“谢谢。”她就像一个影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吃完饭,在餐厅门口告别。“亲家母,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聚。”我妈客气地说。“好的,
你们慢走。”安然扶着她母亲,走向她们停在路边的车。那是一辆很旧的国产车,
车身上还有几处刮痕。我看着她们上车,然后对我爸妈说:“爸,妈,你们先打车回去吧,
我还有点事。”“什么事?”我妈问。“公司的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我爸看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送走我爸妈,我立刻回到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枚追踪器,就在我的口袋里。我必须找到一个机会,把它放进安然的车里。
安然的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她先是把她母亲送回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那个小区,我知道,
是本市有名的廉租房区。看着她母亲下车,走进那栋破旧的楼房。我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安然真的是什么商业间谍,为什么她的母亲会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这不合逻辑。
安然没有下车。等她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重新发动了车子。我继续跟着。
我以为她会直接回家。但她没有。她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城西的公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公墓里一片漆黑,阴森森的。她把车停在公墓门口,
下了车。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我把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熄了火。看着她的身影,
消失在墓园深处。她来这里做什么?祭拜谁?她的父亲不是葬在老家吗?
我在车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从里面出来。手里那个袋子,已经空了。她上了车,
发动引擎,这次,是朝着她家的方向开去。我看着她的车开远,没有立刻跟上去。
我推开车门,走下车。晚上的风很冷。我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公墓入口,犹豫了几秒。最终,
我还是走了进去。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她刚才走过的那条路,往里找。我想知道,
她到底来看谁了。墓园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和风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看到了。
在一块比较新的墓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雏菊。还有一些烧过的纸钱的灰烬。我走近,
用手机的光,照亮了墓碑。墓碑上,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戴着眼镜,
很斯文。下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我看着那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墓碑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上。立碑人。上面刻着三个字。不是安然。
而是……我盯着那三个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那行字是:“爱妻:江月。
”09江月。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记忆。我想起来了。江月,
是我大学时期的学姐。比我高两届,是计算机系的系花,也是那一届最有名的天才少女。
她拿过无数编程大奖,还没毕业,就被好几家顶尖的科技公司抢着要。而墓碑上这个男人,
叫陆远。是她同系的学长,也是她的男朋友。一对神仙眷侣。我怎么会忘了他们?因为,
他们两个,都死在了毕业那年。一场意外的车祸。当时,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为这对天才情侣的陨落而惋惜。可……安然为什么会来祭拜陆远?还用江月的名义?
她们是什么关系?我站在冰冷的墓碑前,脑子里一片混乱。车祸,
意外……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搜索当年那场车祸的新闻。
时间太久了,新闻已经不多。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当时的报道。
“本市高新区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轿车与一辆超速的渣土车相撞,
轿车内一对年轻情侣当场死亡……”报道里,附着一张现场的照片。
轿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我死死地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突然,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辆被撞毁的轿车,车牌号……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安然现在开的那辆旧国产车的车牌号!
不,不对。安然的车虽然旧,但并没有出过事故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线索,但这条线索却把我引向了更深的迷雾。我离开了公墓。
回到车里,我没有回家。我把车开到了安然家的小区门口。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把那枚追踪器拿了出来。现在,不是把它放在车上的时候了。我需要更精准的信息。
我需要知道,在她那个整洁得像安全屋的家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下了车,
潜入她所在的那栋居民楼。楼道里很安静。我走到她家门口,蹲下身。从口袋里,
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那盒精密的开锁工具。而是一张极薄的、透明的塑料插片。
这是我爸给我的。他说,这是最简单,也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开门方法。
只对这种老式的弹子锁有效。我的心跳得很快。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偷。但强烈的求知欲,压倒了内心的不安。我把插片,
小心翼翼地**门缝,顺着锁舌的位置,慢慢往下滑动。“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门,开了。我推开一道缝,侧身闪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关上门。屋里一片漆黑。我不敢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摸索着,走向她的卧室。那盒工具,我不准备再碰。
我的目标,是她的电脑。我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没有设置密码。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的软件图标。我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是空的。
我又检查了电脑的各个硬盘分区。里面都是一些很正常的文件。工作文档,电影,音乐。
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她是一个如此谨慎的人,怎么会把秘密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我皱着眉头,思考着。如果我是她,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一个绝对安全,
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地方。我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墙角。那里,
摆放着一个很普通的垃圾桶。里面套着黑色的垃圾袋,空空如也。安然有洁癖,
每天都会清理垃圾。一个空的垃圾桶,再正常不过了。可是……我走过去,
把垃圾桶提了起来。很轻。我把它倒过来。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我伸出手,
在垃圾桶的底部,轻轻敲了敲。声音,有些沉闷。不对劲。我把垃圾桶拿到窗边,借着月光,
仔细观察它的底部。在底部边缘,我发现了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这是一个夹层!
我用指甲,小心地沿着缝隙抠动。“咔”的一声。底盖被我打开了。里面,
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大小的东西。不是U盘。它的一端,有一个SIM卡的插槽。
这是……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盘。而且,是需要通过移动网络进行身份验证的军用级别硬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