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我曾不相信会有人被活活打死。直至躺在装修良好的婚房里,
我才可悲地发现再也逃不出这座囚笼。他居高临下,眼神像淬了蛇毒,冷得像冰。再睁眼,
我回到了新婚后3个月。1「离婚,你必须和他离婚。」面前的女子义愤填膺,
一脸担忧地望着我。我思绪回笼,身体却未从那场谋杀中脱离,止不住地颤抖。
每一寸肌肤都像被车生生碾过般疼痛。「你怎么了,小艺?」她像是被我吓到了,
用力抱住我,企图传递过来一些温度。这是我此刻仅剩的唯一一个朋友,云筝。
但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同我决裂。因为王舜。王舜是一个几乎体贴到骨子里的恋人,
对我百依百顺。从小没有在父母那里得到的偏爱,在他身边体验了个遍。
他会从另一个学院跑过来不厌其烦地陪我上课,会在每个节日为我准备礼物,
哪怕是商家营销出来的噱头。会任我冲他发脾气却默默忍受。
会轻轻摸着我的头说:「我是不会让我们家小艺羡慕任何人的。」
在他身边我可以是个不需要懂事的小公主,他是个完美恋人。我曾以为,
遇到王舜是我不幸生涯的万幸。真是可笑。「之前你们结婚,我就不同意。
可你死心塌地地要嫁给他。」她指了指满地狼藉,破碎的瓷片不均匀地四处散落。
「原形毕露了吧,他现在敢摔东西,到时候就敢打你。」云筝说得一针见血,
可上辈子我没有信。我苦笑,既然上天给我重生的机会,
为何不再大发慈悲让我回到没遇见王舜的时候。哪怕退一步,回到没结婚前也是好的。
却偏偏是现在,是婚后三个月第一次发生矛盾的时候。从此刻,王舜将一点点揭开他的面具,
露出狰狞的真面目。「我不能和他离婚。」云筝听到此话火冒三丈。「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
你不会真的相信他说的,我是因为嫉妒你才挑拨你们的关系吧?」是了。
为什么我和朋友渐行渐远?王舜唯一的缺点就是占有欲太强,我曾把这当**我的证明。
相信他的说辞,慢慢地远离朋友,最后身边只剩他自己,以至孤立无援。
我再次重复:「我不能和他离婚。」云筝怒其不争却无可奈何,只当是我爱惨了王舜。
婚前她没劝动的,现在婚后更难说服。她低下头认命般:「若他欺负了你,一定要跟我说。」
我不选择离婚,是因为我知道根本没用。因为离婚冷静期,在王舜不同意的情况下,
法院很难判离婚。在王舜还愿意伪装之前,我不想激怒他,这对我没好处。我必须冷静,
才能将自己从魔鬼的爪牙下脱身。2王舜跪在我面前,不停地抽打自己的耳光。
他说自己太冲动了,不应该吼我,更不应该吓我。说到动情之处,甚至泛起泪花,
要落不落地挂在眼眶。他长相清秀,精致的五官配上脸颊**的指印,看得人心疼。
可我清楚,假的,这都是假的。想起前世要求离婚时,他也是这样,在民政局的大厅,
苦苦哀求。身边的工作人员劝着。「夫妻之间哪有不吵闹的,何况他这样哄你,姑娘,
回去吧。」「打是亲骂是爱啊。」那时,我脸上还有他的掌印。我看着工作人员,沉默不言。
他讪讪一笑,只说按现在的政策,如果我铁了心要离,
得30天后双方拿着证件再来办手续。我拿起身份证,转身就走。王舜拉着我回家,
说怎么着也要收拾东西。他目光灼灼,我最终信了他的话。于是,就在这个地方,
王舜跪着的这个地方。他锁上门,拉着我的头发按在地上,一脚一脚地踹到我肚子上。
我疼得揪成一团,哭着求他。他不为所动,面目狰狞。「就你,居然还敢跟我离婚,
打我也把你打服了。**。」两张脸互相交错,一个狠厉,一个可怜。
最后定格在面前这个跪着的身影。他还在做戏,看得我恨不得此刻掐断他的脖子,
再拿菜刀将他剁得粉碎。我咽下一口气,垂着眉。「你真的不会再这样了吗?」「我发誓。」
他眼神真挚。我笑了,若一个女人能相信家暴丈夫的保证,那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我忍着恶心,冲他微笑,满眼都是离不开他的样子。
3如果说重来一世对我最有利的,就是在长久的挨打浸泡中学会的察言观色,
我几乎清楚王舜的每一个微表情和潜台词。他此刻拿着手机,神情焦灼,一会儿皱眉,
一会儿眼底放光。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点来点去。「哥,你说的那个事靠谱吗?」
「我还能骗你?这样一本万利的投资可不多了,你要是没考虑清楚,我就问问别人。」
「别别……咱俩这关系何必肥水流入外人田。我投。」我从他身后绕过,
看到白白绿绿的聊天记录,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笑着递给他一碗汤,最近他每天都喝。
这可是我特地从老中医那里求来的方子,是强身健体的食疗。他端过来一口喝掉,
又暗戳戳地问我这个项目感觉怎么样?这一眼假的杀猪盘不知道以王舜的智商怎会看不破?
我看着他,摇摇头,只说自己不懂这些,万一被骗了呢。王舜移开目光,
感慨:女人就是懂得少,没有长眼光。大概是太想一飞冲天,这样的收益加上骨子里的冲动,
不理智的堵伯心理使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无论反对还是不反对,他总会投的。
之前我害怕他败光家底,极力反对。开始他倒是听了,没再研究。
后面看别人都挣得盆满钵满,眼红了。他从我手里夺过存折,这是我们婚前说好的强制存款。
推搡间他打了我一巴掌,打完双方都愣住了。王舜说:「谁让你影响我挣钱,活该。」
所以现在,我只沉默,没有阻止。王舜倒不傻,只先投了一小部分试水。与此同时,
我将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以养老的名义全打给了我的父母。
开始的顺利让他有些膨胀,王舜最近连说话都带着得意,掐着我的腰,
说我最近怎么胖了这么多。我没说话,只是在手机上和教练聊天。他说我最近体能有进步,
可以正式加入拳击课了。一个月。王舜这个项目比我想象中崩溃得还快,
眼瞅着积蓄都要赔光了,他焦虑得夜夜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只是心疼,
整日依旧给他煲汤。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食疗没有作用,王舜的身体一点不见好,
反而越来越差。婆婆知道后,气得火冒三丈,怒骂他一顿,但到底是亲生儿子呢,
看他这样又心疼,还是给了他一笔钱。好笑,赌徒还有筹码的话,又怎会离开牌桌呢?
他辞了工作,一门心思钻研。我以挣钱为目的找了份工作,罕见的是,王舜同意了,
大概也是希望我有了钱也能替他多分担一些。整日不待在家,没法观察他的动向,
我买了个监控安在家里。某天,监控传来消息提醒,有陌生人画面。来人有点熟悉,
我记得是王舜的一个故交,他气势汹汹的,口口声声说王舜故意坑他,两人扭打成一团,
这倒给了我一点灵感。两天后,婆婆哭着找到我,说王舜不见了。
4女人的心软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如果你自己都不设法改变自己的处境,
那又何尝不是自己苦难的推手?我安慰婆婆说自己联系一下他,将她哄走,
便驱车来到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大仓库,守门人接过我递过去的信封,客气地打开仓门。
曾经我以为王舜是「神」,在那个小小的三室一厅,主宰着我的全部命运。我匍匐在他脚下,
卑微地、卑微地寻求他一丝一毫的怜悯。可他从未心软,高兴了动手,
心烦了动手……在那个家里,我已经不作为一个人而存在,仅仅是他的发泄娃娃。
以至于到后期,仅仅听到王舜的声音,我都瑟瑟发抖。可此刻:地上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
整个人缩成一团,手脚皆被缚着,扭曲地瘫在一处。他眼睛被捂着,
听到动静满脸惊悚地挣扎起身,又因为身体的疼痛摔倒在地。他呜咽着求饶,声音嘶哑,
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头。我笑了,原来曾经的噩梦也不过如此啊。我上前一脚踩在他头上,
从旁边抄起棍子,朝着他的后背抡了过去。王舜的惨叫响彻仓库,带着绝望的呐喊,
多么熟悉的声音。我一下一下地打过去,直到肋骨断裂,直到那人气息变弱,才强忍着收手。
走了出去,外面艳阳高照,晒得人眼疼,但好在有风,吹过来很是舒坦。
仓库的人问我这人怎么办,我又递过去一个信封,淡淡地说:「先关着吧,每天喂点水,
别死了就行。」说罢,我打了一个电话。那人接通之后,声音焦急:「小艺啊,你找着了吗?
」我不说话,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对面心慌。婆婆稳住心神,不停地问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我不肯在电话里说,来到婆婆家。婆婆看着我双眼肿得像颗大核桃,
一说话就哭,半天也没透出什么信息,心下更慌,就差给我跪下。说起来,
我婆婆真给我跪过,在我提出离婚之后,在我被打之后。她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
求我原谅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劝我想开一些,哪个女人没挨过打呢。她真是个好婆婆,
每次都替我抹药,看着我身上吓人的淤青,买最好的药膏揉开。
一边抹一边说:「最近别出门了小艺,让人看见了笑话。」我拿纸巾擦泪,
语气颤抖地看着婆婆说:「咱报警吧,妈。」婆婆心下一惊,抓着我的手臂猛然收紧,
她眼里的光明明灭灭,瘫坐在沙发上,眼里挤出浑浊的泪,喃喃地说:「是不是舜儿出事了?
」「我刚刚接到电话,他们要我们拿一百万,不然就撕票。」我语气中透着无措,
说到这儿又要哭出来:「我也不知道王舜前段时间投资了个什么,把家里败光不说,
现在人也出事了,怎么办啊妈,咱报警吧,让警察帮咱。」「不行。」婆婆心一横,
连忙打断我。她说什么也不肯报警,唯恐那群绑匪将儿子撕票,只是反复地说要筹钱。
除去前段时间婆婆拿给王舜的,我知道她还有。之前公公意外车祸离世,
保险和对方赔了一大笔钱呢。但近年来的花销,买房子什么的也用了不少,
现下要拿出这么多,也是压力。「本来家里还有点积蓄,前段时间……唉,
咱哪能筹这么多啊。」「筹不到也要筹,你要是报警我跟你没完。」婆婆一锤定音,
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没钱拿出来。就这么两三天,还真让她筹到了,
她递过来一个小小行李箱,嘱咐我一定要尽快把王舜救出来。我点头,
随后就将这钱锁在了新买的保险箱,又把王舜接了出来。婆婆看到王舜的模样,
气毒攻心晕了过去,我将他们一起送到医院。日子照常地过,王舜的身体渐渐康复,
我依旧整日给他煲汤养身体,可病好之后,王舜的手脚却没力气了,
医生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王舜只以为是这横祸引起的,经此一事,也没了心气,
整日窝在家里不出门。婆婆却整日疑神疑鬼,对我好得不得了,唯恐我同她儿子离婚。
我笑了,我怎么会和他离婚呢?好戏才刚刚开场啊。5王舜不出去工作,
生活重担便全压在两个女人身上。连婆婆都迫于生计压力出去找了份保姆的工作。
家里的日子难了很多,王舜过得不如意,脾气越发大了。这天,婆婆下工后特意买了条鱼,
给他补身体。餐桌上,婆婆犹犹豫豫,试探地开口:「舜儿,你不打算找工作了吗?」
王舜听闻这话脸色瞬间阴沉,把筷子一甩,指着婆婆的鼻子就骂。
「老子之前一人挣钱养活全家,现在让你们挣挣钱怎么了?」婆婆吓了一跳,也有些生气,
将筷子一甩,和他对骂起来说自己命苦,死了丈夫儿子也扶不起来。说着竟抹起眼泪来,
控诉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是为了谁?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王舜听着这唠叨愈发不耐,
感觉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疼,他直接怒喝:「过不下去就去死。」我听闻这话,
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掌心**辣地疼,看着那清晰的巴掌印。
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光明的场合打他,心里涌起一股畅快,舒服,太痛快了。王舜懵了,
他没想到我敢打他;婆婆也懵了,她没想到我会维护她。反应过来,王舜一把掀翻餐桌,
怒气冲冲地拎起板凳就砸过来。我一把抓住,王舜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力气变这么大了。没打着,他更加恼羞,那架势竟是要上来肉搏。
我这几个月的体能力量训练和搏击散打课程也不是闹着玩的,几个回合下来,
王舜没落下半点好,反而自己多挨了几下。婆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来拦,
现在看我们熄火,才上来劝架。王舜阴沉着脸,语气狠叨叨:「王艺,我们离婚。」
婆婆听完大惊失色:「不行,不行,你们不能离婚。」她看着儿子,
不争气地说:你现在什么条件,人家小艺不跟你离婚就不错了,你还在这儿挑呢,行!
你要离婚是吧,你离吧。到时候找不到老婆拿不出彩礼别来找我。舜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