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太医!把太医全给我叫过来!”
萧珩一把掀开棺盖,把我从里头捞了出来。
我看着他抱着我的身子往外冲,才发现自己正飘在房梁底下。
原来人死了,魂是会留下的,我的魂好像就拴在那半本账上,账在哪儿,我就飘到哪儿。
太医连滚带爬赶来,先灌了两碗绿豆汤,又扎了一排银针。
最后他跪在地上直磕头:“王爷,砒霜下得太足了,人早就没了。”
我哥脸都白了:“不,不可能,那就是王府给的药粉,我亲手化的。”
“那是龟息散!”萧珩冲他吼,“龟息散能让她吐黑血?”
嬷嬷从我袖子里抖出一张油纸,上头印着仁济堂三个字。
萧珩盯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鼓。
我娘一**坐在地上:“她哪来的砒霜啊?她买那玩意儿干啥呀?”
屋里没一个人答得上来。
我爹先回过神,凑到萧珩跟前,搓着手压低了嗓子:
“王爷,那个,宫里巳时就来人了,要不先按病逝报上去?讣告都是现成的。”
“反正对外头的说法都一样,人横竖是要走的。”
我在房梁上听着,差点笑出声。
是啊,横竖都是要走,早走晚走,真走假走,在我爹那儿都是一码事。
萧珩没理他,低头去翻那本账,从第一笔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萧珩送我一碗药。这一回,不用人来救了。”
他念出声的时候,嗓子是劈的。
我哥往后踉跄了一步:“她写这个的时候,笔是我借给她的。”
“我还以为是糊弄外人用的遗书,我以为——”
“你以为?”萧珩抬眼看他,“你们一个个,可真会以为。”
沈清禾这时候才扶着脖子进门,一看这阵仗,眼圈立马红了。
“阿珩,姐姐这是何苦呢?路都给她铺好了,她偏要闹成这样。”
“这不是存心让你难受吗?”
萧珩没吭声,抱着我的身子坐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我都安排好了,宅子、银子、凉茶,我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
“她到底还想要什么啊?”
我飘在他头顶,很想告诉他。
我想要什么,你们从来没问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