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焦黑的报告单散落了一地。
父亲被砸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酒柜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张带着鲜红印章的纸。
死因:失血性休克合并重度三级烧伤。
辨认物:残存人体下颌骨及钛合金手表表扣。
“放......放屁!”
父亲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着林悦,声音沙哑变形:
“林悦,你为了帮江夏争宠,连这种丧尽天良的假文件都敢造?!”
“昨天下午我们走的时候,她只是胸口撞了一下,人好端端的在车里坐着!”
“她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烧成炭?!”
母亲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色惨白却尖叫连连:
“对!肯定是假的!这绝对是江夏为了不给家里钱,联合你演的一出苦肉计!”
“警察同志,你们别被这两个小**骗了!我女儿活蹦乱跳的,昨天还跟我们置气呢!”
两名年轻的交警脸色铁青,胸口的执法记录仪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年长的那名交警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三防播放器,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这是从事故车辆后方残存的副行车记录仪存储卡里,经过物理抢救提取出的最后两分钟音频。”
交警按下了播放键。
刺啦......刺啦......
刺耳的风雪声夹杂着电火花的噼啪声,从扬声器里骤然炸响。
紧接着,是我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喘息和剧烈的呛咳声:
“妈......救我......油箱漏了......我动不了......”
下一秒,母亲那尖锐而不耐烦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切了进来:
“拿两支葡萄糖怎么了?薇薇喘不上气你看不见吗?你皮糙肉厚的挺一会儿能死啊?!”
随后是父亲的声音:
“把大衣脱下来!薇薇受不得冻,你少在这儿装死!”
布料被暴力撕扯的声音,伴随着我一声绝望的骨骼错位闷哼。
然后,是大哥江霖那冷酷到骨子里的咆哮:
“救护车在山下,别跟妹妹抢生路!”
“江夏,别作妖了,自己走下来!”
车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
脚步声仓皇离去。
录音的最后三十秒,只剩下越野车底盘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还有我卡在驾驶座里,一口一口呕着鲜血,绝望到极点的低喃:
“爸......妈......好冷啊......”
“车着火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通过扬声器猛地炸裂开来!
录音戛然而止,化作一片刺耳的电流盲音。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母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嘴,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大哥江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