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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林辛愿被一股剧痛刺醒,发现周遭早已变成了一片火海。
她强忍剧痛,在地板上奋力滚了几圈,将身上的火苗扑灭后,便撑着爬起来朝窗口的位置直撞过去。
这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而已经抱着沈宁娇下楼的顾北辰,在确定了小生也安全后,才终于想起了林辛愿。
他连忙想折返回去,却被家里人死死抱住:“先生,您不能再回去了,太危险了,我们去救夫人!”
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抬头。
只看见一团身影撞碎了二楼的玻璃,跳了下来。
“辛愿——!”
顾北辰惊恐地低吼着冲了过去。
可还不等他赶到,林辛愿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先坠落在了楼下花园里的树冠上,折断了几根树枝后,狠狠栽进了草坪里。
林辛愿再次睁开眼睛时,全身如同散架一般撕心裂肺的剧痛。
顾北辰见她清醒,立刻红着眼眶扑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愿愿,你终于醒了。”
林辛愿抬眸看向他,发现他脸色颓靡,下巴上满是胡茬,眼下乌青极重。
“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回去救你,幸好你没事......”
顾北辰的声音哽咽,满是懊悔和后怕。
可林辛愿早已心如止水,她没有半分质问,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没关系,不怪你。”
“......什么?”
顾北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表情全部僵在了脸上。
他显然没有料到,生死过后的林辛愿仍能这般冷静,无波无澜,更没有感情。
林辛愿扯了扯唇角,眼神空洞地不知再看向何处,“陈兄弟救了你的命,这种危急时刻,你先救沈同志是应该的。”
又是这句话。
明明这该是顾北辰拿来堵林辛愿的理由,可如今却被她说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刺,生生割剐着顾北辰的心脏。
为什么会这样?!
顾北辰突然不敢再深想下去,巨大的恐慌让他烦躁不堪。
他刚要再开口,有人便敲门走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爷高热不退,沈同志在家急哭了,想问您什么时候能回去。”
顾北辰想都没想,只对林辛愿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之后的几天,他再也没有出现。
林辛愿也乐得清静。
直到出院那天,顾北辰才来接她回家,“家里的小楼烧了,我们先去老宅住段时间。”
反正就快要离开了,她根本不在意住在哪里,可刚要上车就发现沈宁娇也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满脸堆着不怀好意的笑。
“辛愿妹子,我知道你今天出院,特意陪北辰哥哥一起来接你。”
林辛愿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北辰看她愣在那,不满地催促道:“宁娇是真心想要跟你好好相处,小生身体不适,她还是坚持一起来接你,你别不知好歹!”
林辛愿不想在离开前多生事端,咬了咬牙,还是上了车。
一路上,她始终防备地沉默着。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沈宁娇突然回头,“不好意思辛愿,我有点晕车,麻烦你帮我抱一下小生。”
林辛愿本能拒绝。
没想到顾北辰居然直接停下车,把孩子塞进她怀里,“林辛愿,别因为自己不能生,就排斥别人的孩子,太矫情了!”
即便已经决定放弃,她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瞬。
只能强忍着汹涌的酸楚,努力抱好孩子,尽量不让沈宁娇找到半点错漏。
可变故还是发生在了车子刚刚在老宅门前停稳时,小生突然开始抽搐呕吐,嚎啕大哭起来。
恰巧顾老爷子也出门迎接孙子,刚好看到这一幕。
“林辛愿!你这个毒妇,你对我顾家的独苗做了什么?!”
沈宁娇也哭喊着扑向林辛愿,劈头盖脸地一顿打:“林辛愿,你讨厌我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林辛愿躲闪不及,被狠狠扇了好几个耳光。
她的脸迅速肿胀起来,头上本已经愈合的伤口被狠狠撕裂,鲜血汹涌而出。
“我什么都没做!”林辛愿看向顾北辰,“你刚刚也在车上,你该知道的!”
可顾北辰却满脸失望地看向她:“辛愿,我一直在专心开车。”
林辛愿如遭雷击。
她全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遍体生寒。
老爷子见状,立刻愤怒地下令道:“来人,把少奶奶给我拖进祠堂,家法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