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礼前一天。
我正常去了公司,把两千万的转账凭证放在沈听澜桌上。
她看着我,微微皱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
“肋骨处理了吗?”
“嗯。”
“那就好。下午跟我去试菜,顺便核对一下明天的宾客名单。”
她把一份名单递给我。
“阿泽那边的朋友多,我把主桌的位置调了一下。”
我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主桌上,原本属于我堂口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的位置,被划掉了。
换成了顾泽的狐朋狗友。
“我兄弟坐哪?”
“我让他们去副厅了。阿泽的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跟你那些手下坐在一起不合适。会起冲突。”
“不合适?”
十年了,我带着兄弟们替她打下这片江山。
现在办婚礼,我的兄弟连主厅都进不去。
我再也忍不住,想把一切坦白质问她。
“沈听澜,他们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沈听澜放下笔,眼神冷了下来。
“陆沉,你是不是非要在婚礼前一天跟我吵?”
“我不是在吵。”
“你就是心里不平衡。阿泽是江家的少爷,他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你那些兄弟吃喝我都包了,坐哪不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陆沉,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我看着她满眼的偏袒。
瞬间没了质问的力气。
沉默着点头。
下午的试菜很顺利。
沈听澜点了一大桌子菜,全是顾泽爱吃的口味。
“阿泽胃口挑,不能吃太辣。这个水煮鱼换成清蒸的。还有这个牛肉,做软一点。”
厨师连连点头。
我坐在一旁,一口没吃。
我的肋骨疼得厉害,每呼吸一次都像针扎。
“你怎么不吃?”她终于注意到了我。
“我不饿。”
“随你。”
晚上,我们回了公寓。
这是我们同居了五年的地方。
她去洗澡的时候,我走进了书房。
打开了电脑,登录了一个隐秘的海外账户。
十年来,我虽然是个打手,但并不蠢。
替她收账、洗钱、走私的过程中,我留下了所有的证据。
我把这些证据打包,设置了定时发送。
明天中午十二点。
也是我们交换戒指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
沈听澜擦着头发走进来。
“你在干什么?”
“发邮件。”
“明天就是婚礼了,工作的事放一放。”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刚洗完澡的香气钻进鼻腔。
“陆沉。”
“嗯?”
“你这几天怪怪的。是不是因为阿泽的事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
她绕到我面前,跨坐在我腿上,双手捧着我的脸。
“其实我都知道。你觉得我偏心他。”
“难道不是吗?”
她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是我表弟,顾家的独苗,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但我嫁的人是你啊。”
她低头,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吻了吻我的嘴角。
“过去的不重要,以后你还有我。我们结了婚,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一家人?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曾经,这三个字是我的命。
现在,这三个字是个笑话。
我推开她。
“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
我站起身,肋骨的断裂处传来一阵剧痛。
我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第二天。
世纪婚礼。
本市最大的酒店顶层宴会厅被包场。
灯光璀璨,花团锦簇。
沈听澜穿着那件耗时三个月的手工主纱,站在舞台中央。
一如初见时美丽,却再牵不动我心房。
顾泽作为主伴郎,穿着那身高定白色西装,站在她旁边,满脸笑容地招呼宾客。
我穿着均码的黑色西装,站在台下等候入场。
像个格格不入的保安。
婚礼进行曲响起。
司仪用夸张的语调念着台词。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入场!”
大门推开。
我一步步走向舞台。
每走一步,肋骨都在疼。
但我走得很稳。
走到沈听澜面前,她伸出手。
我没有接。
司仪愣了一下,赶紧圆场。
“看来我们的新郎太激动了!没关系,在交换戒指之前,新娘特意准备了一份惊喜!”
“请看大屏幕!这是两位新人十年相伴的甜蜜瞬间!”
全场灯光暗下。
大屏幕亮起。
所有人都在期待浪漫的爱情记录。
画面一闪。
出现的,却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和一张十年前的泛黄报纸。
扩音器里传出凄厉的狂笑。
“陆沉,你真行,竟然心甘情愿当仇人忠心的狗!”
“十年前那把火,是沈听澜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