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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表交上去才三天，镇合作社就批下了大棚项目。
化肥、薄膜、种子堆了赵家半个院子。
为了显摆，赵成刚把留着过年的那头猪宰了，在院里摆了八桌。
路过赵家门口时，我往里看了一眼。
主桌正中坐着白秀莲。
沈清兰端着汤盆站在她身后，腰一直弯着。
“兰姐，汤太烫了，我可喝不了。”
赵成刚端着酒杯，已经有点上头了。
“怎么....那么没眼力价，给吹凉了再端上来啊！”
沈清兰立马低头，一口一口地吹。
没眼再看，我回了家，
谁料天擦黑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沈清兰一只手拎着泔水桶。
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剩菜。
双手肿得像馒头，冻疮裂开的口子看着瘆人。
“清禾，我借着倒泔水的工夫跑出来的，就说几句话。”
她把碗往我跟前送了送。
“这是席上的红烧肉，姐特意给你留的。”
“成刚现在是村里的红人，镇上的干部都跟他喝过酒。”
“你明天去给他敬杯酒，低个头，他就去镇上替你走动，让你回农技站上班。”
“姐，八桌席面，你吃过一口吗？”
沈清兰愣了一下。
“我得伺候秀莲吃饭，她怀着......她身子弱。”
“你自己都说漏嘴了。”
“清禾，你就听姐一回，咱姐妹俩总得有一个过得好吧？”
接过那碗肉，我转身倒进了脚边的狗食盆。
大黄凑过来，三两口就舔干净了。
“清禾，你......”
没等她说完，我把人推出院门。
挂上锁，咔嗒一声扣死。
门外的哭声响了一会儿，被电话那头赵成刚一声骂给喊没了。
半夜下起了暴雨，风刮得窗户哐哐响。
为了省人工钱，赵成刚没按站里的图纸用钢管。
天亮时，赵家屋后三亩地的大棚全被掀翻了。
薄膜挂在树杈上。
刚栽的苗子泡在烂泥里，一棵也没活。
八点刚过，合作社的刘主任带着两个干事进了村。
去地里扒拉了两下烂苗，回来时脸黑透了。
“图纸上写明了用镀锌钢管，你拿竹竿糊弄？”
“主任，竹竿也结实，是这风太邪乎......”
“项目验收不合格，当场作废。”
刘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申请表，翻到背面，当着全村人念了出来。
“因申请人违规操作导致项目失败的。“
”抵押的宅基地、二层小楼及后山果园，依约收回。”
“户主赵成刚，还有你娘和你媳妇，三个红手印按得清清楚楚。”
院里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赵成刚一把抢过表，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下一秒，他转过身。
指着站在人群后头的我破口大骂。
“沈清禾！你个丧门星，你故意阴我！”
“表给你的时候我说过，要全家签字按手印，你嫌我啰嗦。”
“字是你们自己签的，手印是你们自己按的，我一笔都没往上添。”
话音没落，赵母“嗷”地一声，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妈！”
赵成刚扑过去掐人中。
掐了半天，赵母一动不动。
再抬起头时，他眼珠子通红，转身冲进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攥着那根烧火棍。
直直盯住了院角正在搓衣服的沈清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