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是改作业本上的错别字呢?
周建国显然也被他气得不轻,脸上的肉都在抖。
陆洵却没看出来,还在继续往下说:
“主任,您想想,我是咱们厂里技术最好的。”
“要不是当年高考停了,我现在就是清华北大的学生!”
“以后我去大学深造回来,能给咱们厂挣来多少荣光?”
“我就这一个条件,您都不答应?”
我抬起头,诧异看着他。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周建国会为了他,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果然,周建国听见他的话,脸色瞬间黑下来。
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有通天的本事给她洗白成分?”
“再说,就算她成分好,她不是咱们厂里的人,凭什么拿厂里的推荐名额!”
陆洵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周建国会这么不识抬举。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主任,您是主任。这厂里什么事不是您说了算?”
“她想来咱们厂,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您要是不答应,那今年的省机械大赛,我就不去了。”
“您自己看着办。”
空气突然安静了。
周建国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你……你威胁我?”
陆洵往后退了一步,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是威胁,我就是跟您说明这个事实。”
“这名单还有一周才交上去,你还有时间去准备。”
他看了眼窗外。
“否则!”
“这学我不上了,这比赛我也不去了。”
“孰轻孰重,您自己掂量。”
说完,他转身就走。
门被他摔上,发出一声巨响。
2
“砰——”
主任把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纸,已经被水浸湿,上面的字洇成一团。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整整五年。
我从十八岁进厂,到现在二十三岁。
五年来,我不敢请假,不敢偷懒。
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我抢着干,别人下班回家我看书学习到半夜。
先进标兵的荣誉,是我用一双手一层一层老茧换来的。
现在,成了一堆碎纸。
我抬起头,看着主任,声音有点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