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希梧握着鸡蛋,嗓子哑哑的:“妈,妹妹的生活费也是五百吗?”
妈妈的表情顿了一瞬,随即变了脸色,声音陡然抬高。
“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得多留点钱在手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跟妹妹比什么?”
纪希梧没有回话。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掌心因为这番指责抠出的一道红印,轻轻笑了一下。
“妈妈,家里的钱是您和爸爸的,我无权过问,您爱给多少给多少。”
她说着略过妈妈就要往前走,只是刚到楼道,就看见许肆川从电梯里走出来。
少年身材欣长,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走动摇摆,很是青春。
看见她,许肆川眼睛一亮:“小梧桐!”
这个称呼让纪希梧心里发颤。
从小到大,许肆川给她的特别称呼,是唯一一样她有而纪梦桐没有的东西。
许肆川跑到她面前,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你这是要去图书馆?我刚好给你带了礼物!”
“还给你家小公主也带了。”
许肆川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俩都报了北京,就当提前祝贺。”
纪希梧看向他手里,许肆川笑着把小的那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你的。路过书店顺手买的,你不是喜欢三毛么?新版。”
纪希梧拉开袋子,纸袋里露出一角书封,《撒哈拉的故事》。
书脊有折痕,页脚微卷,扉页盖着“xx路旧书店”的蓝章,价签朝外,八块五。
纪希梧扯了扯唇,看了许肆川一眼:“另一个里面是什么?”
许肆川一怔,答:“Gucci最新款的小羊皮包,我费了好大劲才抢到的呢,你妹妹应该会喜欢吧?”
他这么问的时候,脸上还有一丝忐忑,生怕纪梦桐看不上似的。
纪希梧心里的苦涩更深,她攥紧手里的袋子,轻声开口。
“许肆川,八块五的书我买得起,不用你送。”
许肆川愣了愣,往后退了半步:“你不要这个书,那你想要什么?难道是这只包?”
纪希梧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终于说出那句忍了很久终于不想再忍的话。
“你不用给我什么,你只要别再用‘顺便’这两个字来对我好就好。”
纪希梧这句话让许肆川的表情猛地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这些年对你好都是假的?”
许肆川语气尖锐:“你发烧我买药,下雨我送伞,你妈没空接你放学我骑车绕半个城去接你。”
“你考砸了谁陪你坐在操场坐到半夜?你被同学欺负谁去替你找场子?纪希梧,我许肆川对谁上过这份心?你跟我说我这都是顺便?”
纪希梧看着他,不躲不闪,也不像从前那样发现他生气就说对不起。
她安安静静地站着,缓缓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