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您订的9999朵厄瓜多尔玫瑰已经送到游轮的顶舱房间,祝您生活愉快。
”江暮云的目光在地址上落了几秒。原来航班没有延误,他已经回了京市,只是没有回家。
“撤了吧。”江暮云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脚轻些,别惊动宝宝。”张妈手脚麻利,
看向江暮云时却不由露出一抹同情,结婚纪念日先生都没回来,少奶奶还真是能忍。
她不知道,这已经是江暮云第99次替裴司泽接收开房信息。手机震动起来,
是狗仔发来的消息,附带一组图片。顶舱套房,裴司泽搂着个女人躺在那里,气氛暧昧。
狗仔语气戏谑:“还以为裴少去男德学院真是要收心,没想到把女教官都搞到手了。老规矩,
五十万。”江暮云机械地打开转账界面,目光落在女人的侧脸上时,却瞳孔微微一缩,
右手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那是陈年旧伤留下的后遗症,情绪波动时就会控制不住的抖。
苏静怡,是那个一锤子敲碎她的右手腕骨,让她再也握不住方向盘的罪魁祸首。
裴司泽曾说过会为她讨回公道,没想到讨到了人家的床上。江暮云盯着他们依偎的身影,
眼眶渐渐灼热,平静的表情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缝隙。狗仔等急了,直接弹了个语音过来。
江暮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这钱你找裴家要吧。”狗仔笑出声:“当初裴少玩儿女人,
您作天作地闹了一场最后还不是忍了,这些年大大小小也给我转了几千万,
我就指着您发家致富呢。”“您要是嫌贵,这价钱都可以商量,毕竟真要是让裴家知道了,
裴少再进祖祠挨个一百鞭,心疼的不还是您嘛……嘟嘟嘟……”江暮云挂了电话,
她为了裴司泽已经卑微够久了,没有低贱到和自己的仇人共事一夫,还要帮他们遮掩的地步。
狗仔有些气急败坏,“装什么呀,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江氏千金呢?醒醒吧,
没了裴司泽,你什么都不是!”没了裴司泽,她什么都不是?可是,她遇到裴司泽的时候,
他也不过是裴家的私生子。两家联姻,娶她的人,本该是他大哥,裴司易。是她选了他。
父母虽然早逝,留给她的资本却足够她活得骄傲恣意。裴司泽对她一见钟情,
锲而不舍地追了她半年。就连她因为拒绝联姻飙车翻车时,
他都不顾随时爆炸的危险冲到她身边。她痛得意识模糊,他就死死握住她的手。“江暮云,
你别睡!我在这儿陪你,救援马上就到!”他的额角被刮出血,眼里只有她。她被困了多久,
他就陪了多久。“裴司泽,你不怕死吗?”她问。“怕,但更怕失去你。”他答。那一刻,
江暮云望着他眼底亮得惊人的光,彻底沦陷了。为了嫁给他,她不惜进了女德学院。
只因裴氏家规森严,宗妇必须出身于此。她折了一身傲骨,也废了一只手。
从意气风发的F赛车手,变成裴家满意的贤妻良母。裴司泽双眼猩红抱着她说永不相负,
她信了。她没有后悔过。可裴司泽却后悔了。刚结婚时,裴司泽也曾热烈地守着她,
不许任何人伤害她,甚至一度和裴老顶撞,被罚进家祠。直到江暮云被迫,
拿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后,他就彻底变了。原本每天早早下班回家的他,变得夜不归宿。
看到江暮云被裴家长辈为难的时候,也不再阻拦。江暮云以为他只是失去孩子心痛,
暂时缓不过来,直到她收到第一个开房短信,双眼猩红质问他为什么。
裴司泽只是冷静地看着她崩溃,看着她歇斯底里地闹,冷笑了一声。“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到底是谁的?”“从前的你,可不会为了所谓的‘家规’,伤害我们的孩子。
“江暮云怔在原地。他一直因为这件事在恨她?可是,若是她不拿掉这个孩子,
让他们放松警惕,那他就没有机会接手裴家。她之所以这么听从“家规”,
也全都是为了他铺路。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来,一家三口温馨的合照忽明忽灭,
传来裴司泽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轻佻。“老婆,周年快乐,明天回去带惊喜给你,
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江暮云沉默了片刻。“又生气了?这不是天气不允许,
不然我真想飞回到你的身边……”“裴司泽,我知道你在游艇上。”那边的吵闹声停了一秒,
裴司泽笑了下,声音传来,依旧是玩味的。“老婆,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怎么什么都清楚。”江暮云垂下眼睫,是他曾经为了让她知道他的所有行程,
将绑定信息的电话卡给了她保管。他大概早就忘了,可这里面的每个信息她都清楚地记得。
曾经,为了给她治手,他飞遍了半个地球寻医。为了让她能重新体验赛场,
他会亲自到场地直播。可后来也是他在她过生日时,飞去港岛追嫩模,在她父母忌日时,
为卖酒女赎身。直到此刻,
她看着那则计生用品的账单问他:“你知不知道身边那个女人是我的仇人,
是她毁了我的右手。”“……你说小静?”裴司泽默了片刻道:“老婆,我查过,
当时伤你的分明是个男人。”江暮云还想说什么,裴司泽的语气带了点嘲弄,
“知道你不高兴,但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用污蔑她。”“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听出他的维护,江暮云心里一凉。裴司泽有过那么多外遇,
苏静怡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开口回护的女人。“裴司泽。”她的声音嘶哑至极,
“如果你继续和她纠缠,我就和你离婚。”裴司泽似乎是气笑了,“你为了当好裴少奶奶,
连孩子和江氏都能舍弃,你舍得离婚?”他的声音缥缈冷淡,
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一样刺进她的心里。她丢了的孩子,
是因为裴家不允许他一个私生子越在裴司易前面有继承人。她丢了的江氏,
是因为他玩儿女人闹得太荒唐,搅黄了一门重要生意,被罚进家祠。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去死,用遗产和裴老做交易,才换他平安。这些一直是她心底的隐痛,
因为怕他担心一次次隐瞒。他却毫不在意地用来刺伤她。察觉到她陡然低沉的情绪,
裴司泽语气缓了下来:“乖,这次过后,我守着你们母子过,绝不食言。
”江暮云指尖扣进掌心,强忍着哽咽,“可我不想要你了。”砰地一声,手机那边烟火漫天,
有人惊呼着裴司泽的名字。声音忽远忽近,带着雀跃和肆意。裴司泽的心思跟着飘了,
敷衍道:“我还有事,明天回去陪你。”江暮云闭上眼,心中的那口气到底是泄了。
她回到卧室,紧闭着房门,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裴老,我要和裴司泽离婚,请您帮忙。
】裴老回复得很快。【这是你们的私事,拢不住丈夫的心就要离婚,你这是失德无能。
】江暮云紧紧攥着指尖,【裴司泽已经结扎,宝宝是他唯一继承人。只要您能帮我,
孩子我带走,财产归裴家。】输入框一直在闪烁,最终江暮云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明天回老宅签字。】她果然赌对了。只要她和宝宝主动放弃,他们不会再为难。
毕竟在裴家人眼里,裴司易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江暮云抬起眸,
空落的心终于有了片刻安稳。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床头的结婚照上。
那时的他满心眼里只有江暮云,可是,这份真心不过三年。裴司泽,
这次我们是真的要结束了。裴家老宅,江暮云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裴老已经在等着她。
“签了字,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江暮云没有犹豫,利落地签上名字。“一周之内,
我会带着孩子离开。”裴老神色复杂,江暮云推门出去,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古朴沉郁的宅院,
便抬步离开。刚坐进车里,手机震了下。江暮云扫了一眼,
是某牌子整套新季度款式的女人衣物订单,送到了她和宝宝住的婚房。
她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张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少奶奶,少爷带了苏**回来,
说她要住南向客房,婴儿用品请问要放在哪里?”江暮云握着手机的手捏紧,
沉声让司机把车速提到最高,疾驰回家。开门的那一刻,一束礼炮扎在眼前。
“surprise!”裴司泽一手搂上她,一手晃了晃手里的套子,“就知道你会急,
不过你可误会我了。”他在她耳边落下一吻,声音喑哑带着欲念,
“听说产妇出月子后欲望会很强烈,我特地为你定制的。”江暮云挣开他,
扫了一圈地上的包装袋,“你答应过我不会带女人回来的,宝宝还在。”“她为了我辞职,
走投无路,你体谅一下。”裴司泽没当回事,将人拽进怀里,滚烫的掌心滑向在她腰际,
戏谑道:“今天不装贤良淑德了?又换了什么把戏?”江暮云浑身僵住,忽然觉得很累。
裴司泽总是这样。明知道她有多隐忍,却总是像逗弄一只宠物猫一样,一点点激怒她,
看着她的愤怒,又不以为意地等着她妥协。就在此时,指纹锁响起,门被突兀地打开。
苏静怡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看见他们愣了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江暮云看着她一副主人的模样,眉心蹙起,“那我应该在哪儿?”“打包下堂,
给你腾位置吗?”苏静怡脸色微变,她垂下眼,快步朝着江暮云,向她鞠了一躬。“对不起,
江**。”裴司泽下意识想扶起她,却被轻轻推开。“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
”江暮云冷眼看着她,“你当年为了树威让我连着跪了三个月,不计其数的鞭子加上这只手,
鞠个躬就想一笔勾销?”裴司泽眉心微动,有些意外地看了苏静怡一眼。扑通一声,
她紧咬着唇跪了下去。“我也是身不由己,这都是裴老的意思,让您好好受教。
”“您想怎么处罚我都可以,只请您不要把我的消息透露出去,那些记恨我的人都会报复我。
而且……”她意有所指道:“这些照片流出去对阿泽影响也很大,你也该为他着想。
”话音一落,裴司泽皱眉看向江暮云。“你没给狗仔封口费,把照片泄露出去了?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江暮云笑了出来,“我有什么理由帮你们遮掩?
”“女德学院的教官出来给人当小三,她这是自作自受。”裴司泽盯着她片刻,
终于意识到她是真的在生气,心脏悬起来,却仍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示意苏静怡起来。
“无所谓,小静得罪的人再多,敢动裴家的人,他们是活腻了。”此话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苏静怡揉着膝盖道谢:“谢谢阿泽。”“那如果是我要动她呢?”用力抓住苏静怡的手,
江暮云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颤着,声音却格外平静。当初没能让她受到制裁,
现在她都要登堂入室了,江暮云忍无可忍。苏静怡浑身一颤,裴司泽侧身挡在她身前,
“你非要咄咄逼人?”“说到底是你自己违反了规定,不然谁敢罚你?你还迁怒小静?
”江暮云心口一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曾经是他亲手给她上的药,
他知道她在女德学院的痛苦。可如今,加深痛苦的人竟然是昔日的爱人。江暮云打断他,
浑身的血液都在战栗。突然,一声尖叫响了起来。苏静怡捂着右手瘫倒在地,
一旁的锤子滴着血,蔓延开来。“阿泽,你们不要再因为我吵了,我什么都愿意赔给江**,
只要她能消气,我……”话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小静!”裴司泽慌了神,
将人圈在怀里怒吼着:“叫医生来!”张妈急慌慌地去找人,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苏静怡,
冷冷扫了江暮云一眼,“你满意了?”“闹出人命,我看你怎么和老头子交代!
”江暮云眼睫一颤,裴司泽径直越过她上了二楼。看着他的背影,
她胸腔里的那颗心已经震荡到麻木。楼上闹得兵荒马乱,卧室的摇篮里传来嘤咛的哭声。
江暮云连忙走进去抱着宝宝哄,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她才有片刻安心。等宝宝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装好证件,又收拾仅剩的东西,一夜无眠。第二日,她想带着宝宝离开,
洗漱的功夫,孩子却不见了。“少奶奶,少爷一早派人送宝宝去老宅了,说是老爷子的吩咐。
”江暮云太阳穴突突的,闷头往外走,撞进裴司泽的怀里。“孩子没事儿,你先给小静道歉,
把事情了了,待会儿我就让人……”话音未落,江暮云一巴掌打到他脸上。这是自结婚以来,
江暮云第一次动这么大的气。“宝宝才刚满月,你用他威胁我?”裴司泽被打了个踉跄,
怔了片刻看向她,“你这么想我?”随即,他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最近这个疯癫颠的状态怎么带孩子,不道歉,就别见他了。”江暮云脑子一阵嗡鸣,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张妈,带她过去。”苏静怡的手腕绑了纱布,
精心地养着。江暮云握紧了被她敲碎,又救治不及毁掉的右手,缓缓闭上眼:“抱歉。
”“你毁了人家一只手,一句话就想了事?”裴司泽语气讥讽,江暮云指尖扣进掌心,
蜷起膝盖就要跪下去。“阿泽,你别为难少奶奶,本就是我欠她的。”苏静怡作势要来扶,
被江暮云避开,她直直跌下了床。“啊!”两人同时惊叫起来,江暮云被她撞倒在地。
后腰钻心的疼,裴司泽只顾看着泪雨连连的苏静怡,她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好像更严重了,
我带你去医院。”两人下了楼,裴司泽不顾江暮云惨白的脸,不由分说将她拽上了车。
“你跟去医院照顾她。”一路上两人熟稔地谈笑,江暮云疲惫地闭上眼,车却猛地一震,
陡然被逼停。副驾上的苏静怡没事,江暮云却险些被甩了出去,裴司泽低咒一声。
十几个大汉围上来,一锤子砸碎车窗,“终于找到你了,苏静怡!”苏静怡吓得抖若筛糠,
裴司泽紧紧护着她,气极反笑:“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动我的人!”“少废话,
我们只管拿钱办事,不想死就赶紧滚!”“怎么办?阿泽,
你救救我……”裴司泽一脚踩上油门,江暮云冷静提醒:“左后方全油,撤!”“好。
”裴司泽应声而动,车身却摇摇欲坠。苏静怡死死盯着后视镜,
声音已经染上哭腔:“他们要追上来了!”“只能下去一个人,减轻车身的自重。
”江暮云话音刚落,苏静怡便惊恐地哭嚎:“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下去一定会死的!
”“阿泽,你说过我会保护我的!”她哭得快缺氧,整个人要吓晕过去。
裴司泽眼底闪过一丝纠结,看向后排镇定自若的江暮云。“老婆,小静因为你受伤,
她跑不动。你身手好,下车后只管跑,我马上回来找你!”没等江暮云反应,
车子减速将她甩在路边,疾驰而去。直到被一群壮汉抓住,
她都没能接受裴司泽真的为了护着苏静怡,将她丢给了这群亡命之徒。“竟然是你,
裴司泽居然把自己老婆丢下来了!”买家看清江暮云的脸那一刻就认出了她,“真是可笑,
当年你为了他在苏静怡手底下吃尽苦头,现在他竟然护着那个**。
”江暮云只觉得头晕目眩,“你们想做什么!”为首的男人猥琐地笑了笑。“既然抓不到她,
用你抵也好。”说罢,几个男人上前,争先恐后撕开了江暮云的衣服。江暮云拼命挣扎,
却无济于事。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想到裴司泽最后说的话,江暮云的心彻底死了。可是,
宝宝还在等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抓起地上的石头,拍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男人头上。
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跑入了人群。她的脚步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晕了过去。她拖着步子,
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就软倒在地上。再恢复意识时,她已经回到了家里,掀起眼皮,
对上的却是苏静怡阴狠的脸。“你命还真是大,我就该让他们再带多点人。
”看着她阴狠的脸,江暮云反应过来,“是你故意暴露行踪,你又不怕死了?
”苏静怡表情扭曲一瞬,随后,又冷笑道:“那又如何,阿泽会护着我,
而你才是被放弃那个。你不过是会投胎而已,凭什么高高在上,我就是要你匍匐在我脚下,
跪地求饶!”江暮云懒得理她。苏静怡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自己狠狠摔在地上,
眼底却划过一抹得逞的笑。下一秒,裴司泽就冲出来大力推开她,抱起苏静怡,“小静,
你怎么样?”苏静怡泫然欲泣道:“我没事,夫人心情不好,朝我发泄也是应该的。
”裴司泽觉得心累,“你又闹什么!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所以我就该去死,是吗?”裴司泽一僵,对上江暮云冰冷的视线。
他下意识觉得有心慌,这么多年,江暮云从来没有这么看过自己。就在他想张嘴解释的时候,
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热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又在外面瞎闹什么!
我不管你们怎么疯,都不许牵扯到阿易,否则你们知道裴家的规矩!
”裴司泽黑着脸挂了裴母的电话,沉默地打开热搜。#江暮云因妒生恨,
陷害自己的教官是小三却自食恶果##裴家二少奶奶空房寂寞,
竟与裴家大少爷纠缠不清#裴司泽紧紧捏着手机,目光紧紧锁在热搜里的那张照片上。
江暮云倚在裴司易怀里,满脸惊惧。她被追杀的时候,是裴司易救了她。
裴司泽似笑非笑地看了江暮云一眼,“裴少奶奶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多的是人向你献殷勤。
”她刚想解释,就听到苏静怡看着手机惊叫一声:“所以我们会遇到危险,
都是因为少奶奶给那些人泄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暮云,“就算你想傍上裴大少,
也不该拖阿泽下水啊!”“我曾经教导过你,两姓联姻为的是家族利益,
规矩不只是束缚更是责任,你这样做,简直太自私了。”江暮云蹙起眉,
“明明是你……”“够了!江暮云!”裴司泽眼中含泪,失望地看着她,
“你就这么喜欢裴司易,爱到要为了他杀了我!”江暮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是苏静怡却继续说道:“在女德学院中,跟你私会的人就是裴大少吧?”“你胡说什么!
”裴司泽的手颤着,额角青筋暴起,他拼命压制着被她激起的戾气,根本没有听她的解释。
“来人,把夫人关到地下室,什么时候清醒了,再放她出来!”江暮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裴司泽,你不信我?”眼泪落下。江暮云苦涩地笑了笑,其实裴司泽从来没有信过她。
她被人粗暴地架起,脚下踉跄着倒下去。裴司泽的身体先于意识,立刻伸手扶她。
可她却一眼都未再看他,麻木地爬起来,跟着保镖离开。裴司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五脏六腑都被心底的那股戾气冲得发疼。裴司易,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字,
像是陷入了魔咒一般。江暮云在地下室关了一天一夜,别墅的人接到命令都对她不闻不问。
隔着一扇门,裴司泽和苏静怡谈笑风生,仿佛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她身上的伤还未好,
躺在阴湿的地板上,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想要重新包扎,却不慎碰倒了货架。
有东西掉在她身上,江暮云瞧了一眼便愣住。那是裴司泽为她定制的头盔。江暮云指尖轻颤,
泪水落了下来。门打开,裴司泽走进来。看见狼狈的江暮云,他一怔,想要上前扶她起来,
却被猛地一推。触感滚烫,江暮云也脸颊通红。裴司泽眉心松动,“不过是让你清醒点,
怎么还发烧了?”他牵起她,江暮云却抱着头盔不松手。
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裴司泽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跳,莫名堵着一口气。“你难受成这样,
到底是因为自己废了,还是后悔当初嫁的人是我?”江暮云极慢地眨了下眼,忽然笑了,
笑得痛哭流涕。“你说得对,我好后悔嫁给你。”裴司泽也笑起来,脸色逐渐阴沉,
“就算后悔也晚了,事到如今,你早就不是曾经的江暮云了,带着孩子谁又会要你呢?
”“就连你心心念念的裴司易也没有这个度量。”他的声音堪称温柔,
却像是惊雷一般震在江暮云的心头,让她痛得几乎麻木,无法再开口,直直向后倒去。
“阿云!”裴司泽的惊呼响在耳边,可江暮云的心却再也不会因为他颤动。
江暮云是被人摇醒的,睁开眼就看到了裴母站在她床前。苏静怡则是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她唇角勾起,“你诬陷教官,累及裴氏和学院的名声,还涉嫌买凶杀人,这点惩罚,
已经很微不足道了。”“你休想!”江暮云往外跑,却被走进来的裴司泽一把捞了回来。
她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底绝望,“不要送我回去,裴司泽,我们已经离……”“别闹了,
老婆,你这次犯的事太大了,我也保不住你。”裴司泽无奈地看着她,“只有这样,
才能堵住悠悠之口。”他亲手把她交给苏静怡,温柔叮嘱道:“你放心,
我都让小静打点好了,只是做做样子,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不去!
”江暮云的心彻底碎了,剧烈挣扎着,尖叫声却湮没在了裴母刻薄的笑声里。
保镖捆了她的手脚,而裴司泽亲自驱车带她到了学院,便扬长而去。她狼狈地蜷缩在地上,
苏静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透着阴狠。“欢迎回校,江暮云。”接下来的三天,
江暮云如坠地狱。苏静怡用尽严苛的教条刑罚折磨她,她反抗无用,拼命忍着。
脖颈上的项链记录下这一切,她告诉自己,只要撑下去,她就能和宝宝一起远走高飞。
苏静怡看穿这一点,在她耳边轻声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千辛万苦也要留住的儿子,
已经死了。”江暮云瞳孔骤缩,“不可能!”“裴老想让他给大少爷配型,阿泽同意了,
小小的孩子就这么死在了手术台上,真是可怜。”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在学院内,
江暮云猛地扑出去,死死掐住苏静怡的脖子,“你骗我!”砰地一声,她眼前一黑,
身子软了下去,视线的最后是裴司泽手里拿着花盆。“阿云!这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啊,阿泽,都是我没看好少奶奶。她一直闹着要出去,我没办法才把她关了起来,
结果她就伤害自己威胁我,我刚要劝她,还好你来了……”裴司泽看着江暮云身上那些伤痕,
眉心猛地一跳,立刻将人送了医院。他守着人不眠不休,江暮云睁眼的一瞬间就想起了孩子,
重重甩了他一巴掌。“裴司泽,你有心吗,那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怎么能送他去死!
”裴司泽刚想说什么,就被刚进门的苏静怡打断了。“少奶奶,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这个孩子就是大少爷的,夫人老爷正为这件事生气呢。”“什么?”裴司泽额头青筋跳起,
“江暮云,你居然还敢背叛我!”裴司泽掐着江暮云的脖子,眼眶通红。
她忽然想起了回忆中的少年,也是红着眼眶,求自己嫁给他。他说着爱她,却从不信她。
也好,反正宝宝已经死了,她也没有什么牵挂了。眼泪从眼眶滑落,打湿了裴司泽的手。
他惊惧地收回手,看着江暮云了无生息的模样,连忙俯下身体抱着她。“老婆,不会痛苦的,
以后都不会痛苦了。”江暮云不明白裴司泽话中的意思,但是下一刻,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裴二少说,为了防止少奶奶再水性杨花,要摘掉您的子宫。”江暮云拼命挣扎:“凭什么!
放开我!”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医生们死死按住她。“裴司泽,
我恨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裴司泽的心越来越难受。他守在手术室门外,
祈祷江暮云会原谅自己。“老婆,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手术室内,江暮云缓缓睁开了眼睛。“少奶奶,身份证、机票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另外,您的孩子也并没有死,老爷已经将他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江暮云落泪,
艰难起身,从手术室的后门离开了。她打了车,直奔机场。与此同时,她发送出一条短信。
很快,热搜爆了。
#裴家二少亲子鉴定##裴家二少利用亲生孩子换取裴家资源#热搜挂了一晚上,
江暮云和裴司易双双消失,了无踪迹。医院后门,裴司泽的目光四处逡巡着。
监控显示裴司易的人带了江暮云到这里就没了踪影。他死死盯着那已经损毁的摄像头,
心底涌出一股戾气。江暮云竟然真的跑了,还是跟裴司易跑的,她怎么敢!
他咬牙切齿地联系助理,“立刻给我查,裴司易到底把我老婆拐到哪儿去了!
”男人立在冷峭的夜里,周身气场极低,吓得路人侧目。苏静怡却丝毫不惧,
上前扯着他的衣角,“阿泽,裴夫人打来电话要你立刻回老宅,裴老等着……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他大力拂开,猝不及防地跌在地上。“我老婆孩子都没了,
我还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他阴恻恻地盯着苏静怡,“告诉那个老妖婆,
让她儿子乖乖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翻脸!”苏静怡不甘心地爬起来,“阿泽,
江**是我的学生,我很了解她,她一向性格乖僻,从来都不受训。
如今既然能背着做出这种事,恐怕她是不会回来的。”她声音轻柔地诱哄着,
“你又何必为了她惹裴老不快呢,当务之急,安抚好裴家人才是正道,
否则你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裴司泽额角青筋凸起,可他理智尚存,
不得不承认苏静怡说得是对的。他这些年拼命往上爬,羽翼渐丰,就是为了能脱离裴家,
带着老婆孩子过自己的安生日子。江暮云,他迟早能找回来,可是裴家人却不好应付。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苏静怡,“刚才没控制好情绪,没伤到你吧。”“没有。
”苏静怡目光潋滟,“只要你好,我为你做什么都是情愿的。”“小静。
”裴司泽有些疲惫地捏着眉心,“你帮过我很多,我答应过你的全都作数,但是什么事能做,
什么事不能做,我希望你掂量清楚。”“这个节骨眼儿,我不能再分心了,明白吗?”闻言,
苏静怡垂下眼睫,“我当然明白。”她只是不甘心,不过来日方长,她不争这一时。
裴司泽让人送她回去,自己孤身一人去了裴家老宅。一进门,一个杯子就砸了过来。
裴母气得脸色狰狞,连世家典范的仪态都顾不上了,朝他扑过来,“你这个贱种,
都是你害了我们阿易,你把儿子还给我!”“住手!”裴老脸色阴沉,“丢人现眼,
还不滚下去!”保镖立刻押了人下去,捂住了她嘈乱的嘴。裴司泽一语不发走到裴老面前,
手杖重重击上他的膝窝。“跪下。”裴司泽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
闹出这么大的丑事,我怎么当心把产业交给你!”裴司泽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您老家可真是偏心,大哥害了我儿子,现在连弟媳都要染指,您却来怪我?
”他漫不经心地跪着,不见一丝卑微。“解决这件事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裴司易把她还给我,自己再去疗养院养病,对外也有个交代。”“还给你?
”裴老抓起桌上的协议朝着他的脸砸下去,“我早就告诉过你,
江暮云这样的女人安定不下来,你驾驭不住。“如今人家都已经和你离婚了,
你还在这儿做白日梦!”纷乱的纸张从裴司泽的头上落下,尖锐的纸沿划破了他的脸。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离婚协议上。离婚。江暮云竟然一周前就要和他离婚!
还背着他宁愿净身出户也要和裴老做交易,和裴司易勾结……那时候宝宝才刚满月,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裴司泽胸膛起伏,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大步朝外走去。“站住!
”裴司泽充耳不闻,将司机拽下车,一脚油门疾驰而去。“裴少,
少奶奶应该已经离开京市了,我们没能找到她,对不起。”闻言,裴司泽目眦欲裂,
狠狠将手机掷了出去。整整半个月,江暮云和裴司易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电话不通,
微信不回,就连消费记录都没有。几千万人在线,却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们。流言越传越难听,
他根本就压不住,连说他们殉情的都有。裴家不断施压,裴司泽的耐心彻底告罄。“阿泽,
我听说你要和战家联手,那可是裴家的敌人,你引狼入室,到底是要干什么!
”裴司泽一眼都未看苏静怡,“不用你管,做好你的分内之事。”苏静怡有些暴躁,
“你动作这么大,裴家是学院最大的股东,早就已经起疑,我要压不住了。
你至于为江暮云做到这种地步嘛,你会引火上身的!”“我就是要他们连根拔起,
否则他们不会舍弃裴司易,我就找不到江暮云。”“我必须要立刻找回她!”他脸色阴沉,
挂着连日的疲惫。一天找不到江暮云,他就一天不得安生。
一想到她和裴司易在一起双宿双飞,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苏静怡也快要疯了。
裴司泽这是要和裴家同归于尽,一旦学院倒了,那些陈年旧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她树敌那么多,没了裴氏做靠山,只有死路一条。苏静怡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
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或许,只有让裴司泽彻底离不开她,才能阻止这一切。
想到这儿,苏静怡冷静下来,她再度劝慰他:“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也不能这么熬着,
只有养足精力才能和他们对抗。”她叫秘书送了杯牛奶,“今天很晚了,先休息吧。
”裴司泽本想拒绝,眼前阵阵发黑,他喝了下去。片刻,觉得浑身燥热。恍惚间,
他似乎看到了江暮云。“阿泽?”真的是她,裴司泽用力将人揉进怀里,“老婆,
你终于愿意回来了……”“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别走,别去找裴司易,他就是个王八蛋!
”“好,我不走。”苏静怡依偎在他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存。裴司泽却浑身一怔,
江暮云那么倔,怎么会这么听话?垂眸看了一眼,他将人一把推开,“苏静怡,你干什么!
”“我……我只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好好放松一下。”苏静怡没想到他还有理智,
紧咬着唇再次扑上来。“阿泽,就一晚好不好,反正她也走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行!”裴司泽用力晃着混乱的脑袋,叫了助理送药过来。
“为什么不行?”苏静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我不够好吗,你有过那么多女人,
为什么偏偏拒绝我?”裴司泽语气凉凉,“你没什么不好,但我只要江暮云。
”“我答应过为她收心,不会食言。”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算计的女人,
裴司泽越发思念江暮云。他此次动手,其实是奔着弄死裴司易的目的,
可是又不敢把事情做绝。江暮云心里有他,那样只会更无可挽回。他已经忍了足足三年,
再忍下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找到江暮云,他什么都不顾了,就守着她一个人。
裴司泽自暴自弃地想着,手机响了起来。“裴少,少奶奶有消息了,
她开的直播已经冲上了热搜,只是她提到的那些事……”裴司泽根本听不进去,
挂了电话就打开热搜。点进直播间,终于看到江暮云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只是她的身边真的站着裴司易,他们果然一直在一起。他捏紧了拳,咯吱作响,
恨不能一拳打上去。然而江暮云的话却让他当场愣住。“我和裴司泽感情破裂,已经离婚,
现在我已经是裴司易的未婚妻。”江暮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实她和裴司易的绯闻,
裴司泽冷冷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他舌尖抵着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了。
镜头里江暮云一一历数着裴司泽对她的苛待,他频繁出轨,甚至将伤害过她的人带回家。
他让她给苏静怡道歉,为了救下苏静怡,将她推给亡命之徒。
又为了苏静怡对她的伤势不闻不问,将她送回女德学院重新**。裴司泽一字一句听着,
心口像是被用力揪起来,一阵抽痛。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他只以为自己不过是嫉妒心性发作,不过是些许冷落,些许教训……原来,
他不知不觉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她提起他时,眼底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度,
仿佛他只是个再陌生不过的人。“就连我刚满月的孩子,
他也没保住……”江暮云说着垂下眼睫,遮盖住眼底真实的情绪。裴司泽眼眶发红,
一瞬不错地盯着江暮云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提到孩子,她不会这么平静。
他那么了解她,她这个表情应该是在说谎。他险些忘了,宝宝是因为裴司易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