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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长公主府住了七日。
裴景修每日都来。
第一日，他送来我最喜欢的红裙。
管事嬷嬷原样退了回去。
第二日，他送来八宝斋的糕点，说我幼时最爱吃。
我让人转送给了府里的小丫鬟。
第三日，他亲自站在门外。
“清棠，我们谈谈。”
我隔着院门问他：
“谈什么？”
“验身是婉柔提的，嬷嬷伤你也不是我的意思。”
“我承认，我当时不该只顾着裴家的颜面。”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
“可我若真的不在意你，何必顶着满城流言还给你贵妾之位？”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裴景修皱起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以后能在裴家站稳脚跟。”
隔着一道院门，我都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又是那副无奈模样。
仿佛我只是个怎么教都教不会的孩子。
“裴景修，我不会进裴家。”
“你不用再教我了。”
院外安静了许久。
他低声道：
“霍骁只是立了一次军功。”
“军中刀剑无眼，他今日能活着，明日未必。”
“清棠，等热闹散了，你会知道，裴家才是你最稳妥的归宿。”
我没有再回答。
他到这一刻，仍觉得我选择霍骁，只是贪图一时风光。
第八日，北境大军回京。
长街两侧挤满了百姓。
霍骁骑在最前面，一身银甲上还留着刀痕。
他身后押着北狄俘虏，马侧悬着敌国太子的金刀。
所有人都在喊威武大将军。
他却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了我。
霍骁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三个月前那个连看我一眼都会耳红的小校尉，如今已经是人人仰望的大将军。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仍然是：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本想摇头。
他却看见了我手腕上还未消退的勒痕。
霍骁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谁绑的？”
我还没开口，身后忽然传来裴景修的声音。
“这是误会。”
霍骁转过身。
裴景修站在台阶下，仍穿着那身清贵端方的白衣。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
裴景修先开了口。
“霍将军立下大功，我替清棠高兴。”
“但她自幼娇生惯养，不懂军营苦寒。你若真为她好，就不该让她跟着你吃苦。”
霍骁看了他一会儿。
“她跟着你，倒是不吃苦。”
“只是挨打、被关、差点被逼着验身。”
四周瞬间安静。
裴景修脸色一沉。
“这是裴家的家事。”
霍骁抬手拔出腰间长刀。
刀尖直指裴景修脚下。
“她已经接了赐婚圣旨。”
“从现在起，她受的每一分委屈，都是我的家事。”
裴景修盯着横在两人之间的刀。
“你想仗着军功压我？”
霍骁冷笑。
“你仗着祖宗欺负她的时候，不是挺顺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