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我“死”了三天。哀乐低回,白花如雪。顶替我考上清华的继兄林晖,一身名牌,
春风得意。他对着我的黑白遗像,嘴角压不住地笑。我那个懦弱的父亲只是叹气,
继母刘艳则在他耳边低语:“收敛点,别太明显了。”他们不知道。这一切,
我都通过藏在遗像相框里的针孔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笔记本电脑的微光,
照亮我藏身的这间阴暗出租屋。屏幕里,林晖那张得意的脸,
和我记忆里将我推下悬崖时狰狞的脸,缓缓重合。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章】我的葬礼办得很体面。我父亲林建军,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地产老板,
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花圈从灵堂一路铺到殡仪馆大门外,来的宾客非富即贵,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我,林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观看着自己的葬礼。
信号通过4G网络,从遗像的相框边缘,稳定地传输到我这台二手笔记本上。画质不算高清,
但足以让我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尤其是林晖。他站在我的遗像前,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是我爸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本该是我的。就像他现在清华大学研究生的身份一样,也本该是我的。三年前,
我以全市第三的成绩,稳稳拿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而林晖,只考上了一个不起眼的二本。
继母刘艳在家里哭天抢地,说她儿子这辈子毁了。父亲沉默地抽了一夜的烟。然后,
他们找到了我。“小墨,你弟弟从小就没你聪明,你就当帮帮他。
”父亲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反正你复读一年,明年肯定还能考上,
但小晖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的亲生父亲,
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我妈去世得早,他很快娶了刘艳,生了林晖。从那时起,
我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我拒绝了。那是支撑我走过无数个孤单夜晚的唯一光亮,
是我对我妈在天之灵的承诺。我怎么可能让出去。那之后,林晖开始频繁地约我出去,
态度前所未有的热情。我以为他想通了,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愧疚。
直到他带我去了郊外的断崖边,说要一起看日出,为我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践行。“哥,
你真的不肯把名额让给我吗?”他站在我身后,声音幽幽。“林晖,这不是一件东西,
这是我的人生。”我回头看他。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你的人生?”他猛地伸出双手,
狠狠推在我胸口,“你的命,都攥在我们手里!”我猝不及防,身体向后倒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林晖那句恶毒的话语。“你去死吧!你的大学,我来替你上!
”冰冷的河水吞噬了我。他们以为我死了,尸体被冲进了大海,永远都找不到。他们不知道,
我被下游一个采砂船的老船夫救了。我昏迷了半个月,醒来时,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新闻上说,优秀学子林墨为情所困,跳崖自尽。而林晖,则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
顶着我的名字,走进了清华的校门。整整三年。我躲在城市的角落里,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我一边打工,一边学习一切我能学到的东西。计算机,金融,法律,格斗。
我只有一个念头:复仇。屏幕里,林晖大概是觉得站久了,换了个姿势,对着我的遗像,
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废物。”我嘴里叼着的廉价香烟,
被我硬生生咬断了。烟草的辛辣混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我笑了。林晖,别急。
等你从云端跌落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废物。葬礼结束了。宾客散尽,
父亲和继母一脸疲惫地准备离开。林晖却接了个电话,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爸,妈,
天大的好消息!”他兴奋地挥着手机,“中鼎集团的张总,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
说看中了我们公司之前那个城西的改造项目,约我明天去谈!”中鼎集团?我眯起了眼睛。
那可是本市的龙头企业,资产是我爸那间小公司的几十倍。
他们怎么会看上我爸那个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搁浅了快一年的烂尾项目?
父亲和刘艳也是一脸震惊和狂喜。“真的?小晖,你怎么办到的?”刘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我也不知道啊,张总说是……是看重我的才华和潜力。”林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挺直了腰杆,“爸,这项目要是我谈下来了,公司继承人的位置……”“好好好!
只要你能谈下来,公司以后就是你的!”林`建军`大喜过望,
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司起死回生的景象。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喜不自胜的丑态,
我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当然是我安排的。那个所谓的“张总”,是我花钱雇的演员。
而那通电话,也是通过虚拟基站拨过去的,永远查不到来源。我为你们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让你们粉身碎骨的大礼。希望你们会喜欢。【第2章】第二天,
林晖意气风发地去了中鼎集团。当然,是假的。我租下了国贸中心一整层写字楼,
花重金布置成中鼎集团的风格,连前台**的工牌都仿制得一模一样。接待林晖的“张总”,
是我过去三年里结识的一个伙伴,一个曾经的商业诈骗犯,老K。他演技精湛,气场强大,
足以以假乱真。我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戴着耳机,清晰地听着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
“林公子,年轻有为啊。”老K泡着上好的大红袍,笑呵呵地开口,“清华的高材生,
果然不一样。”一句话,就搔到了林晖的痒处。“张总过奖了,都是学校老师教得好。
”林晖嘴上谦虚,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们中鼎看中的,
就是你们林氏那种脚踏实地的精神,还有林公子你这种锐意进取的魄力。
”老K把一份看起来无比正规的合同推了过去,“城西那个项目,我们集团决定注资五个亿,
帮助你们盘活。我们不参与管理,只要三成利润分红。”五个亿!饶是林晖早有准备,
也被这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天上掉金山。
“张总……这……这条件也太优厚了。”林晖的呼吸都急促了。“我们看重的是未来嘛。
”老K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我们集团做事,讲究一个效率。这份意向合同,
需要林公子今天就签下来。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们集团会先期打款五千万,
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先打五千万?林晖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有谁会用五千万真金白银来设一个骗局?他几乎没有犹豫,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监控里,他那副被巨大喜悦冲昏头脑的蠢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合同是真的。
但里面的条款,被我埋下了一颗致命的雷。其中一条规定:作为合作方,
林氏集团必须保证项目在三个月内,通过市政的所有安全质检。若无法通过,
林氏集团需要向中鼎集团支付高达十倍的违约金。也就是,五十个亿。
一个足以让林氏集团破产一百次的数字。
林晖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个被夹杂在繁琐条款里的细节。
他满脑子都是五个亿的投资和公司继承人的位置。签完合同,老K当着他的面,
拨通了“财务”的电话。几分钟后,林晖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XXXX收到转账:50,000,000.00元。】他彻底疯狂了。
离开“中鼎集团”后,他第一时间给我爸打了电话,声音都在颤抖。“爸!我成功了!
我拿下了!五个亿的投资!五千万已经到账了!”电话那头,
是林建军和刘艳欣喜若狂的尖叫。我关掉监控,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那五千万,
当然也是我的钱。是我这三年里,通过一些灰色地带的投资,积攒下来的所有本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让一条贪婪的鱼上钩,总要付出一点像样的鱼饵。现在,
鱼儿已经吞下了钩,连着那根足以绞断它喉咙的线。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网的时候了。
【第3章】林晖成了林氏集团的英雄。庆功宴上,他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
我爸林建军喝得满脸通红,拍着他的肩膀,不停地跟生意伙伴们炫耀。“我这个儿子,
有出息!清华毕业的就是不一样!”“以后林氏,就靠他了!”刘艳更是容光焕发,
挽着林晖的胳膊,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这一幕,我通过提前安装在宴会厅的窃听器,
听得一清二楚。每一句对林晖的夸赞,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然后,
又化作更冰冷的恨意。没关系。你们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城西的项目,
在五千万资金的注入下,立刻重新启动了。林晖被任命为项目总负责人,大权在握。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换了所有的原材料供应商。换成了他朋友推荐的,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厂。理由是:价格便宜,能最大化地节省成本,为公司创造更多利润。
我爸对此大加赞赏,认为他有商业头脑。刘艳更是四处吹嘘,说她儿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他们不知道,那家小厂的幕后老板,是我。而那所谓的“朋友”,也是我安排的人。
我提供给林晖的钢材、水泥,全都是以次充好的劣质品。强度不达标,
甚至混入了大量的建筑垃圾。用这些材料盖起来的楼,就是一座华丽的坟墓。我的人,
伪装成工地上的工人,将这一切都用镜头记录了下来。每一个偷工减料的细节,
每一次数据造假的报告,每一次林晖签字确认的瞬间。证据链,正在一点点地变得完整,
变得坚不可摧。林晖完全沉浸在掌控大项目的**中,每天出入高级会所,左拥右抱,
挥金如土。那五千万的启动资金,一多半都花在了他自己的享受上。他以为,只要楼盖起来,
后续的四个多亿就会源源不断地打过来。他做着成为百亿富翁,迎娶白富美,
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可惜,他等不到了。两个月后,项目主体建筑封顶。林晖为了造势,
特意请来了媒体和市里的一些领导,要搞一个盛大的封顶仪式。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他林晖,是多么的成功。仪式当天,彩旗招展,人声鼎沸。林晖穿着高定西装,
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手握话筒,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这座建筑,
将成为本市的新地标!它凝聚了我们林氏集团的心血,也代表着我们对未来的无限期望!
”他说得唾沫横飞,台下掌声雷动。我坐在离工地不远的一辆车里,
通过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时机,到了。我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行动。”早已埋伏在楼体关键承重柱里的微型爆破装置,被瞬间激活。剂量很小,
不足以让大楼坍塌。但足以,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主席台后方,那栋刚刚封顶的大楼,一根核心承重柱,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紧接着,无数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飞速地向四周蔓延。水泥碎块和钢筋哗啦啦地往下掉。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几秒钟后,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记者们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对准了那根断裂的柱子,
和主席台上脸色惨白的林晖。“豆腐渣工程!”“这是谋杀!”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林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下台。他的美梦,在这一刻,碎了。
【第4章】事故的后果是灾难性的。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林氏集团豆腐渣工程”的新闻,
在几分钟内就传遍了全网。视频、照片,铺天盖地。林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停。
银行的催款电话,合作伙伴的解约电话,快要把林建军的手机打爆了。林晖被带走调查。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很快就承认了自己为了节省成本,使用了劣质建材的事实。
但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那家我为他精心准备的供应商。“是他们骗了我!
是他们用劣质品冒充合格品!”他在审讯室里疯狂地咆哮。可惜,
当调查人员找到那家工厂时,早已人去楼空。所有的合同上,都签着他林晖的名字。
这口黑锅,他背定了。为了平息舆论,也为了保住公司,林建军当机立断,宣布将林晖开除,
并对外宣称,这是林晖的个人行为,与集团无关。同时,他开始四处筹钱,
想要填上这个窟窿。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中鼎集团”。
他想请求“中鼎”撤销那份要命的对赌合同。他带着重礼,亲自登门,却被告知,
中鼎集团根本没有一个姓张的高管,也从未和林氏集团有过任何合作。林建军当场就懵了。
当他看到那份他儿子签下的,所谓的“投资合同”时,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