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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糙理不糙。”
陆时宜的声音从门缝里溢出来。
轻飘飘的。
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不过。”
她顿了一下，“你们别当着他的面说。他那个人，心气高，脸皮薄。”
有人起哄：“哟，陆姐这是心疼了？”
“心疼什么。”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我妈临终前交代的，我得照顾着。现在他住我那儿，我养着他，应该的。”
“就当养个宠物呗，又不费事。”
里面又是一阵哄笑。
我愣在门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糊了一脸。
整个人都在发抖。
宠物。
我顾不上现在狼狈的模样，猛地推开门。
包厢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陆时宜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眼神里的淡然裂开了。
“温远。”
她站起来，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我笑了一下，脸上全是湿热的泪，大概难看极了。
“陆时宜，你说我是宠物？”
她张了张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只是多一个人吃饭？解释你养我不费事？”
“还是解释——”
情绪梗在喉间，我哽咽着，心如刀割。
“解释我妈当年为了救你死在车轮底下，结果在你眼里，她只是个保姆？”
陆时宜的神色变了。
那不是慌张，是另一种东西。
我见过。
她看那些在公司门口闹事的底层人时，就是这种眼神。
嫌烦，嫌多余。
嫌怎么又来。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我，也没说话。
可这个沉默，比刚才那番话更具杀伤力。
包厢里，有人看了一眼手表，小声提醒：
“陆姐，快八点了。”
陆时宜“嗯”了一声，依旧没动。
几分钟后，她终于开口，语气里是盖不住的敷衍：
“温远，你先回去。”
“明天的订婚宴，照常举行。”
“你想要的东西，都会有。”
“别再闹了。”
我想要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问她知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她抬手，打断我，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因为寒冷和愤怒，我的指尖冻得发红，止不住地颤抖。
陆时宜皱了皱眉，随手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上前一步披在我肩上。
“天气冷。”
外套上带着她的体温。
我愣住，抬头看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
快到我分不清是心疼，还是习惯。
“先回去。”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安心准备订婚。”
保镖走了上来，礼貌却强硬地请我离开。
我像具木偶一样被架着往外走。
电梯口，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充满朝气的男生。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陆时宜在落日下的吻照。
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